《夫郎家的绿茶小相公》折酒三钱

41、第 41 章 处置

　　乡下人家里养的大鹅有时比狗还要凶。

　　狗遇上生人大多是扑上前去驱赶威慑，被攻击了才会咬人，大鹅却是会直接扑上去啄人的，而且啄人的时候可疼，不管是四肢还是躯干，只要叼上了就不松嘴了，就算挨打也不会放开，而且一旦叼住就会狠拧一圈，压根甩不开。

　　灰宝虽是只母鹅，但性情一样凶悍，脾气还大，家里青宝都不太敢惹它，更别说如今面对闯进家里的贼人。

　　赖根宝被叼了屁股上的肉，疼得“哎呦”的叫了一声，整个人差点儿跳起来，急乱之下捡了根树枝就想去戳打大鹅，嘴里还骂道：“这死畜生！松口！”

　　这下灰宝更愤怒了，不仅不松嘴，反而叼的更紧了，翅膀张开，硬扛了一下赖根宝挥过来的树枝，嘴里却死咬着他的肉甩头就撕扯起来。

　　“啊啊啊啊！！”这下，赖根宝疼得直接惨声嚎起来。

　　别看鹅的嘴巴扁扁的，但却十分坚硬，边缘还带着点儿细微的锯齿，赖根宝被灰宝一口叼住，霎时便觉得像是被一只铁钳嵌进皮肉了一般，连他的衣裳都咬破了，再加上灰宝这会儿还拼命地拧拽撕扯，直接把他的屁股都咬烂出血了。

　　这下哪里还有还手之力，只顾捂着屁股满院逃窜起来。

　　原本家里进贼了是一件紧张的事儿，然而眼前这一幕却是在紧张之余添了几分滑稽，就连顾商词见了眼里都多了几分笑意。

　　都说大鹅的性情凶悍，轻易不要招惹，果然是有道理的，难怪苏荞会让它看家。

　　而有了今晚这一遭，顾商词更是深切的感受到了，之前苏荞曾经对他说过的，灰宝和青宝都是家人这句话的意义。

　　苏荞也笑了，然而一看到赖根宝眉眼又凶了起来，语气也变得凶巴巴的，对灰宝道：“灰宝！咬住！别放了他！”

　　这大半夜的跑来她家翻墙还能是为什么，自然是来做贼的，对于想来偷东西的贼还有什么好说的，打一顿都是轻的。

　　墙外还有些细微的动静，紧接着又传来一声“哎呦”的声音，像是有人在跑动中摔倒了，声音混在这满院鸡飞狗跳里不是很明显，然而顾商词还是听见了。

　　他眉眼微沉。

　　外头还有一个，竟然来了三个人。

　　眼见着家里灰宝和青宝各制住了一个，已经没有危险了，于是顾商词对苏荞道：“外头还有一个人，小荞，你就在家里不要出去，我去把那个也抓回来。”

　　闻言，苏荞点了点头，对顾商词道：“你小心点儿。”

　　顾商词应了一声，甚至都没有走正门，更用不着踩什么石头，只见他双手直接在墙头上一撑，整个人就利落的从院墙里翻了出去，轻松落地。

　　前方一道黑影正在张皇逃窜。

　　顾商词揉了揉唇角，冷笑一声，直接追了上去。

　　今晚一共来了三个人，除了赖根宝和周蛮儿，还有一个经常和他俩混在一起的小混混。

　　方才是赖根宝和周蛮儿先翻了进去，他本是落在最后的，然而正准备翻进去时，便听见院里鸡飞狗叫的动静传来，而后便是周蛮儿和赖根宝惨叫呼痛的声音，还有这家主人的声音。

　　那小混混吓了一跳，知道这是事情败露了，那两人还被抓了个正着，这下，他哪里还敢出声，连忙慌慌张张的逃跑。

　　一边跑还一边回头看，生怕被人给发现追上。

　　所谓做贼心虚，他本就心虚，天又黑，他慌不择路逃跑时被一块石头给绊倒了，摔了一跤，这才“哎呦”的叫了一声。

　　却不想才爬起来就见一个人影从墙头翻了出来。

　　是翻出来的！不是走的门！而且落地的时候连点声音都没有！

　　他们三个人要翻墙，还得有人在底下给抱着，顶着，才能翻的过去呢！

　　他，他，这个人会武！

　　那小混混的眼睛倏然睁大，这下更是给吓得一哆嗦，连看都不敢看，撒腿就跑。

　　然而跑动间，他的腿弯子却好像被什么硬物打中了，一阵剧痛让他“哎呦”一声又是止不住的往前摔。

　　下一刻，他就被人从地上揪着衣领提了起来。

　　——

　　小山村里再度点起了油灯。

　　这一阵鸡飞狗跳的动静加上贼人的杀猪般的惨嚎声在寂静的夜里传的格外远，只不过因为这会儿还是深夜，家家户户都在熟睡，且山脚下距离村子中间还有段距离，因而只惊醒了家住村尾的这几户人。

　　顾商词出去没多久就推着一个人进门去了后院，再踢一脚，那小混混顿时和赖根宝、周蛮儿摔作一团。

　　想到赖根宝竟还喊了两个人想要趁着夜里翻进家里，即便有青宝和灰宝在，但如果家里只有苏荞一个人的话，他一个人，如何能对上三个凶恶的成年男人，而且他还是小哥儿，会发生什么事儿，简直不敢细想。

　　想到这里，顾商词的眼神止不住更冷了。

　　二话没说，把三个人都揍了一顿。

　　这回不再像上次一般留手，那赖根宝本就被灰宝咬烂了屁股，后来又挨了顾商词不知道多少拳，眼前阵阵发黑，连大牙都被打断了，满嘴的血腥味，周蛮儿和另外那个小混混也是，被打的嗷嗷叫，连声告饶。

　　苏荞没拦着，一是生气，二来，一看竟有三个人，他也知道今晚实在是惊险。

　　没一会儿，又有几个人抓着棍子慌慌张张的跑了进来，都是家住村尾这几户的汉子，被动静惊醒了，跑过来看，这么晚了，怕有危险，所以妇人夫郎都留在了家里没出来。

　　一看顾商词在打人，而赖根宝和另外两个被打的屁滚尿流的，忙问怎么回事。

　　苏荞气呼呼道：“赖根宝带着两个人半夜来翻我家的墙，想进来偷东西，被我们发现了。”

　　一听是来当贼的，这下几个人都面露愤愤，庄户人家对溜进家里偷东西的贼都是深恶痛绝，只要被抓到，不说毒打一顿，被砍了手指的都有，于是啐一声，纷纷上前踢打起来。

　　最后，顾商词拿过一个汉子手里的棍子，一棍子敲在赖根宝的手骨上。

　　三个贼以赖根宝为首，顾商词哪里不知道他是因为前些日子挨了一顿打，这下伙同旁人趁着夜里来报仇的。

　　于是这一棍子下去打断了赖根宝的右手。

　　周蛮儿和另一个混混见状吓得浑身一颤，而赖根宝则是惨叫一声，吐了口血沫，眼珠子一翻，这下直接痛得昏了过去。

　　顾商词冷冷道：“我说过，再有下一次，就不是那么简单了。”

　　气既出过了，也怕真闹出人命来，于是几个汉子纷纷上前劝了顾商词几句。

　　顾商词这才扔了棍子。

　　其实他这会儿很冷静，不然就不是打断手那么简单了。他见过这世上真正大奸大恶的人，像赖根宝这样的，至多就是个乡野间的泼皮，一味只知道逞凶斗狠，实则欺软怕硬，只是这样的人虽干不出杀人放火的事儿，却也十分难缠，叫人厌恶。

　　对这样的人，只有给足了教训，他才会真正的害怕。

　　这会儿太晚了，于是顾商词便暂时把三个人都用麻绳捆牢了，关进了杂屋里锁着，又担心家里关着三个贼苏荞害怕，于是顾商词便让苏荞先去睡，他在杂屋外头守着，还把青宝也喊进了苏荞的屋里守着。

　　只是家里出了这样的事儿，而且折腾完都是后半夜，苏荞自然也睡不着，顾商词搬了张凳子一直坐在杂物外守着，闭目养神，等到天一亮，便去找了村长。

　　昨夜的动静闹得比较大，即便家住村子中间的几户人家夜里也听到了点动静，只是太晚了，又见后来动静停了，也没人来喊，于是便没起来，等到天亮以后才到村尾这边来问消息。

　　一听昨晚是闹贼了，即便顾商词已经把人给抓住了，也是气得咬牙跟着骂了几声。

　　何树和何溪听到消息后也匆匆往苏荞家来。

　　何溪一进门就抓着苏荞的手急急问道：“怎么样？昨晚，没什么事儿吧？”

　　苏荞这会儿已经过了夜里那点儿困劲了，而且天亮以后，村里都是人，他也不怕了，于是摇了摇头，笑着对何溪道：“没事儿，幸亏灰宝和青宝在，都缠住了一个，顾商词也抓回来一个人。”

　　一听来的人竟然有三个，何溪止不住也气得骂了几声。

　　可苏荞的神情竟然不怎么怕，还惦记着顾商词的身手有多好，比划着说那么高的墙，竟然一伸手就翻过去了。

　　何树从杂屋里看过三个贼出来，听了这话，也笑了，道：“词哥身手好，在兵营里怕是没少练过。”

　　何树也是会点拳脚的，都是以前在兵营里练出来的，军中管得严，他们每天早起都要操练，不是打拳就是和人练习对打，刀枪棍棒都摸过。

　　听苏荞这样说，何树摸了摸下巴，竟有些手痒了，想着说什么时候也和顾商词比划一下拳脚。

　　另一头。

　　徐仁成听说又是赖根宝闹事，这回还搅和了两个外村的无赖一起，来偷自己村里人的钱财，也是又气又怒，可一听说顾商词的意思是要抓这几人去报官，他又有些犹豫了起来。

　　庄户人家一辈子没见过什么大世面，一听到那官府衙门，心里总有种下意识的畏惧，所谓官还没见到，腰已经先软了一截，即便徐仁成当了这么多年村长也一样。

　　除了朝廷发了什么新政，要去县衙里听县太爷说，平日压根不往县衙那边去。

　　二来，他总想着，那赖根宝虽然可恶，但到底是打完仗回来的。新朝这几年，朝廷对打完仗回来的军户可谓是十分看重，就拿流民安置来说，若是军户回来的，连分的地都比旁人多上两亩。

　　这也是这么些年，村里虽不少人被赖根宝欺负过，但也只敢在私底下骂几声，没人敢招惹他的原因。

　　以前是怕他惹来些外村的小混混一起报复，后来又怕了他这层军户的身份。

　　徐仁成想着，既已经打断了手，那赖根宝这次也算吃够教训，下次也必不敢再来了。可这若是闹到官府去，虽说赖根宝是犯了偷窃罪，但到底没得手，会不会到时告官不成，还招来了报复。

　　像这样的小混混，就是不犯事儿，但要天天到家里来闹腾一番，也是够呛，那荞哥儿的日子还过不过了。

　　顾商词能理解徐仁成和村里人的顾虑，但他却是不怕的。

　　大启的律法他比徐仁成熟，而以他的身份，更是不惧赖根宝的那层所谓的虎皮。

　　像这样的人，唯有彻底收拾了，往后才有安生的日子过，不仅是苏荞，连整个茶溪村也一样。

　　见他坚持，徐仁成想着也是，顾商词和他们不一样，他可是立过军功的，要是他肯出这个头，又能彻底把赖根宝这人赶出村子，那自然是再好不过了。

　　顾商词回到家便把三个人押送到了县城里，何树听说以后也跟着去，赶了牛车把三个人一道拉上，不然就这么走过去，不知还得走到什么时候，也是怕人半路跑了。

　　赖根宝在牛车上颠到一半时就醒了，身上疼，手更疼，可一听说顾商词要把他们拉去城里报官，挣扎的十分厉害，又是求饶又是哭的，告饶不成还想跳车。

　　被顾商词一扯绳子拽了回来，可见他如此，心中已觉出些不对劲。

　　等到了县里，将三个人交给县衙里的衙役的时候，这才知道，原来那赖根宝竟然不是真真正正的军户，而是个逃兵。

　　这几年天下安定了，于是朝廷便也腾出手来料理些旁的事儿，按照逃兵的原户籍地，给各县都发了名册，要各县通缉下去，只要抓到了人便要治罪，最轻也是杖刑。

　　而那赖根宝的名字正写在逃兵名册的上头。

　　这下，连何树都惊着了，没想到那赖根宝竟然是逃兵！他从前压根没往这处想，看着赖根宝的目光就更是不齿了。

　　那衙役先前是见过顾商词的，先前小枣村的山贼便是这人来报的信儿，而且等他们去到人都收拾的差不多了，才能清剿的那么顺利，于是见着他态度十分客气，又听他是来报官的，说是抓到了窃贼，自然十分重视。

　　没成想在给三人做罪状登记的时候，一问名字，才发现，这三个人里竟然还有一个是他们要抓的逃兵。

　　这下可又省下他们不少功夫，于是和顾商词说话的态度就更好了。

　　三个人一并拿下不止，还让顾商词放心，按照如今朝廷的刑罚，那赖根宝作为逃兵，杖刑肯定跑不了的，要是还能活着也得流放，至于剩下两个，虽罚的没那么重，但看在人是顾商词带来的，再怎么也得关起来。

　　总而言之就是请他放心，必不会叫这几个小混混日后还有机会跑回去乡里间捣乱就是了。

　　这事儿办完，何树回到村里对徐仁成和村里人一说，村里人都高兴坏了，纷纷拍手称快，喜笑颜开。

　　这下可好，以后再也不用担心村里有这么个恶霸无赖横行霸道的欺负人了，更不必有人来报复，而且因还抓了周蛮儿和另一个小混混，连带着小枣村人的日子都好过不少。

　　徐仁成听后也是连连点头称好，心里又高兴又感慨，心道村里有个立过军功的军户果真是不一样，当真是为整个村子除害了。

　　还有的被赖根宝欺凌过的人听说他压根不是个军户而是个逃兵，气得牙根痒，只恨自己白受这么多年的鸟气了，还跑到赖根宝家的破草屋前去泼粪，这才觉得出了这口恶气。

　　但转念一想，要不是顾商词，这事儿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被揭露出来呢。

　　于是这事儿以后，顾商词在村里的风评就更好了，大家伙儿见了面都夸他热心仗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