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郎家的绿茶小相公》折酒三钱

29、第 29 章 鱼汤

　　“汪！汪汪！”
　　几声欢快的狗叫声传来。

　　阳光照的河面波光粼粼的。

　　顾商词正挽了裤腿，一只手上拿着一根削过的树枝，站在河水没那么深的地方叉鱼。

　　这叉鱼可是个很考眼力的功夫，一来得寻到鱼迹，二来，鱼在水里和眼睛里看到的位置是不太一样的，要深一些，叉鱼的时候得往下再深一寸才行。

　　方才他已经叉上来两条了，其中一条还比较大，瞧着有个两三斤重呢，是条草鱼。拿回去给小哥儿，他一定开心。

　　正想继续找找还有没有别的，听见狗叫声，顾商词便回头看了一眼。

　　只见青宝在距离他不远，河水更浅，更平缓的地方，正撒欢呢。

　　最近家里的活儿不少，苏荞有些日子没有带青宝出来好好玩过了。难得今天顾商词带它出来放风，还是来河里玩水的，青宝兴奋的不行。

　　到了河边，顾商词给他寻了个浅滩处，还不用他说，青宝自己便已经扑腾下去了。

　　大多数狗天生就会游泳，青宝也是。

　　只见它先是蹚进河里狗刨游了会儿，把一身毛发都打湿了，一会儿又把脑袋扎进了水里，不知道在水里拱什么，没多久又游到浅滩处到处踩水，四只爪子溅的水花老高，尾巴在后面摇的跟个拨浪鼓一样。

　　今天来本来就是带青宝出来玩的，见它这会儿玩的高兴，顾商词笑了笑，也没管它，只扬声喊了句:“青宝，别往水深的地方游！”

　　大狗“汪”了一声，算是回应，于是顾商词便继续回身专心叉鱼了。

　　没多久后，他又寻到了一条，身子藏在水草里，尾巴却露了出来，随着河水轻轻的摇摆。

　　顾商词瞧准了位置，一叉子下去，木叉再提起来的时候，又是一条鱼！

　　这回是条鲫鱼，不大不小，被叉中了，尾巴在水里剧烈的拍打着。

　　顾商词一笑，提起鱼回了岸上，扔进了木盆里。

　　三条鱼，够了。被木叉叉中的鱼也活不了了，再多了，他和苏荞两个人也吃不完。如今天热也不好放，鱼还是得吃新鲜的。

　　等他回到岸上的时候，青宝却不见了。喊了一声，没多久，大狗的脑袋才从河滩边的芦苇丛里钻了出来。

　　顾商词正奇怪它怎么不玩水，反而钻到芦苇丛里去了，而后心下又觉出几分不对来。

　　青宝方才没叫，也没应他。

　　等它跑近了，顾商词这才看清，它嘴里竟还衔着一枚青色的野鸭蛋。

　　原来是跑近芦苇丛里扒人家的野鸭蛋去了。

　　顾商词有些哭笑不得。

　　可青宝把野鸭蛋轻轻的吐了出来以后就拼命围着顾商词打转，嘴里嗷呜嗷呜的叫，尾巴也摇的飞快，像是在邀功一般。

　　顾商词只得揉了揉它的脑袋，又见它四只爪子刚刚翻进了软泥窝里沾上了泥，指挥着它下水里给它洗干净了。

　　一人一狗提上木盆，加上青宝刚叼回来的野鸭蛋，一起回家了。

　　路上还遇上提着鱼竿和鱼篓的汉子，那人也是想去河边看看能不能弄到几条鱼回来的。

　　这家里养的鸡鸭不舍得杀，猪肉要花钱买，好在夏日里河水充沛，还能去弄些鱼回来，也算是给家里人打打牙祭了。

　　只不过村里人抓鱼，要么是到河里去撒渔网，要么便是用鱼竿勾了地龙去钓，像顾商词这么能直接下水叉鱼的还真没几个。

　　那人见了，止不住夸了一句顾商词好眼力。

　　顾商词也笑着同他聊了几句，这才提上东西继续往家里走。

　　然而走到快家门口的时候，拐了个弯儿，正好遇上了从那头拐出来的吴夫郎。

　　一脸得意洋洋的模样，手里提着个满满的竹篮，还跟上次一样，有菜有蛋。

　　见状，顾商词原本提起来的唇角慢慢的放了下来，变成一条直线，脸色沉凝。

　　顺着这条路走，后头只有苏家一户人家，他又提着这慢慢一篮子的菜，还能是从哪儿来。

　　一拐弯差点撞上个人，吴夫郎赶紧抬手护了护菜篮，他这里面可还有蛋呢，可别给他摔了。

　　一抬头，发现是顾商词，他脸上的喜意并没有半分收敛，还扬眉招呼了一声：“呦，小顾啊，回来了？”

　　顾商词拧着眉，脸上半分笑意都没有，连招呼都懒得和他打，只点了个头算是示意过了。心里却在想着，前些日子忙来忙去的，一直忘了和苏荞聊聊这事儿，一会儿回家，定要和小哥儿好好说说。

　　由着这姓孔的一家人这么下去肯定是不行的，要是按照他的想法，最好是能把这恩情一次性结清了，从此和孔家这一家子彻底断了来往。

　　和不要脸的人比厚脸皮，不是不行，只是一次搪塞过去，还有下次，源源不绝的，日子总归是过的不安稳。

　　顾商词无意搭理吴夫郎，可吴青却盯上了顾商词木盆里那几条鱼。

　　尤其是那条草鱼，瞧得吴青眼睛放光。那么大的草鱼，要是拿回去清蒸了吃是正好的，不大不小，肉也细嫩，吃着不会柴。

　　他咽了咽口水，等顾商词人都走了他还迈不动步子，心里暗自心疼，亏了，早知道他明儿再来，或者晚来一些多好，这条草鱼也能要回去。

　　那一头，顾商词提着木盆回了家。

　　刚进家门，竟然见小哥儿笑眯眯的在院里晒衣裳，脸上不见上回被那吴夫郎要走东西的不高兴，反而一脸轻松和高兴，甚至还哼起了不知名的乡间小调。

　　顾商词怔了一下，心里不解，总不至于被那孔大柱一家赖上了还这么高兴。

　　正要说什么，苏荞已经发现他回来了，回头冲他笑：“回来了？”

　　而后又看到他手上木盆里装着的三条鱼，眼睛都睁的圆了些，惊喜的凑了过来，一会儿看看鱼，一会儿又看看他，一双眼睛里满是雀跃：“真的有，而且有三条！”

　　“顾商词，你真厉害！你真的好厉害！”

　　早上顾商词说他要带青宝去洗澡，顺便看看能叉几条鱼回来，苏荞还以为他只是随口说说。

　　那河里的鱼哪是有那么容易叉的，村里常有人去河面上撒网或者钓鱼，水里的鱼也早就学精了，动作快的很，一点儿动静就溜了，没想到顾商词竟然叉到了，还有三条！

　　小哥儿每每一高兴的时候眼里都会亮，夸人的话也都是直来直去的分外直白。虽然每次来来回回说的话都差不多，可看着他那一张脸上真诚雀跃的模样，顾商词总觉得很可爱，心里也会跟着高兴起来。

　　明明叉几条鱼于他而言算不得太难，可是叫小哥儿这样一夸，他也觉得自己好像真的做了什么很了不起的事儿，连方才心里那点儿郁气也消散了不少。

　　于是，顾商词微微勾起唇角，把木盆递给苏荞，道：“嗯，有三条，还有一个野鸭蛋，青宝叼回来的。”

　　闻言，苏荞便也蹲下笑着揉了把青宝的脑袋：“青宝也了不起，野鸭蛋一会儿便做了给你吃。”

　　“汪！”青宝亲昵的舔了舔苏荞的脸。

　　夸过青宝以后，苏荞又去看顾商词木盆里的鱼，见有两条鲫鱼，其中一条小的只有巴掌大。

　　鲫鱼用来炖豆腐最好了，熬出来的汤又鲜又香，也不腥。说起来，他也有好长时间没喝过鱼汤了。

　　瞧着这会儿离饭食还有些时候呢，于是苏荞对顾商词道：“这两条鲫鱼中午便用来熬鱼汤喝吧，我去买两块豆腐去。”

　　村里就有磨豆腐的，两文钱能买一大方。

　　顾商词自然点头说好，又道：“那你去买，我在家杀鱼。”

　　“嗯。”苏荞应了声，转身回屋里去拿钱。顾商词在家杀鱼，那条草鱼也活不了了，也一并杀了，剖出来的鱼内脏也不必扔了，都剁碎了拿到后院去喂鸡了。

　　于是，两个人的午饭便喝上了鲜香的鲫鱼豆腐汤。

　　新鲜的土鲫鱼熬出来的汤又白又浓，鱼是用油煎过的，鱼肉一点儿也不散，还十分细嫩，豆腐也嫩滑，每一块吸饱了鲜浓的汤汁，奶白色的鱼汤上头还浮几条翠绿色的芫荽，提味又好看。

　　苏荞和顾商词一人捧着一个碗，两个人都吃得饱足。

　　因炖了一大锅，天热，这些汤汤水水的也不好放，而且若是等着下一顿再吃，这汤的味道也腥了，于是苏荞便用了个老海碗又另外装起一些，说一会儿给孟叔和孟阿嬷送去一些。

　　顾商词点了点头，还道一会儿他去送就行。

　　跑了一趟孟家，回来时拗不过孟阿嬷，又提了几个枇杷回来，好在这枇杷就是孟家自己种的果树，几个果子倒是不值多少钱。

　　然而想起孟阿嬷，顾商词止不住又想起那孔家人来。

　　同样都有恩情在，为人处世却如此不同。

　　于是回到家以后，把枇杷放了，顾商词忍不住和苏荞提了下这个事儿。

　　“我方才从河边回来的时候，碰见吴夫郎了。”

　　苏荞正在洗碗，闻言顿了顿，抬起头来看他：“你都知道了？他们家的事儿？”又见顾商词张了张唇，一副有什么话想说的模样，于是苏荞又缓缓皱起眉，有些不高兴道：“你也想跟村里人那样说？觉得我傻？”

　　其实孔家的事儿，村里人背后怎么说他，苏荞也听到过几句闲话，包括溪哥儿，都说过他性子太好，对孔家的不该这样。不过这件事情，他自己心里有数，也一直在心里计算着，旁人说什么，他并不是很在意。

　　不过如今如果顾商词也要这么说他，不知道为什么，他就觉得很不高兴。

　　他才不傻！

　　见他明显有些不高兴了，顾商词忙摇了摇头：“没有，我没有这么想。”又面色严肃，一本正经地哄人：“我知道，你先前说过的，人要记恩。你和你阿爷这么做，也是在报以前孔老叔帮过你们盖屋子的恩情。”

　　话落，见苏荞的面色转好了一些，顾商词心里悄悄松了一口气，把接下来的话更是斟酌了好几遍，这才看着他的脸色小心翼翼道：“不过我觉得，你想，当时帮过你的人是孔老叔，如今他人已经不在了，钱你们也早就还完了。他儿子一家人如今这般，又是好些年了，这恩，是不是也该得有个头才是？”

　　“你一个人过日子，也很不容易。”

　　他这样说，苏荞便知道顾商词其实是在关心他，这下脸色彻底由阴转晴，还弯了弯眼，高兴道：“我知道的，你放心吧。我都算着呢，这回就是最后一次了，数已经够了，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顾商词虽不太懂苏荞话里说的“算着，数已经够了”是什么意思，不过他刚才一句话就惹得小哥儿有点不高兴了，这会儿也不太敢细问了，而且听他话里的意思，像是已经处理好了。

　　既然不会再有下一回了，那便成了，总归他也就是不愿意看着小哥儿被欺负。

　　然而却没想到，这孔家的脸皮这样厚。苏荞才说已经这事儿已经了结了，可才隔了一天，这家人又来了。

　　这回不是吴青，是孔大柱自己来的，大腹便便，长得又黑，眼睛细小，闪着精光。

　　过来先是腆着脸说家里没葱了，路过苏荞家，顺路过来问问能不能拔几颗葱回去，然而他的眼睛却一直往顾商词昨日弄回来的那条草鱼的身上瞟。

　　原来是吴青昨日回家和他说了昨天去早了，瞧见顾商词弄回来两条鱼，他没要到。

　　夫夫俩在家一合计，吴青说瞧到顾商词可弄回来三条鱼，就他们两个人一顿能吃多少，再怎么肯定也还能剩下一条，要么今天再找了个借口要去，不过他昨天已经去过了，所以今天过来的人便换成了孔大柱。

　　这人也是毫不客气，进了门话还没说几句便想伸手去拿鱼。

　　顾商词沉了脸，神色一厉，正要出手抓住他的手腕，苏荞倒是点了点头。

　　孔大柱自然能看出来顾商词面色不好，脸上却得意洋洋，还挺了挺肚子道：“这是小顾吧，你不知道，我们孔家和荞哥儿家，那可是有过命的恩情在的，拿这点儿东西，荞哥儿哪里会和叔计较啊。”

　　拿了鱼，顺便还拔了几颗葱，孔大柱正准备回家去，然而要走时却被苏荞拦下了。

　　苏荞道：“孔叔，你还没给我钱呢。”

　　闻言，孔大柱一时愣住了，愣愣地看向苏荞：“什么钱？”

　　苏荞却指了指他手里东西，而后一脸认真的掰着指头算了起来：“草鱼和葱。如今草鱼市价是八文钱一斤，你拿的这条有个二斤三两，那就是十八文四分，多的那四分钱零头我也不要了，葱一文钱，一共是十九文。”

　　话落，苏荞便朝孔大柱伸手：“孔叔，你得给我十九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