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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第 31 章 教化值 1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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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午时，八仙楼里。
顾奕之推门而入时，万通和正坐在窗边，一副悠哉模样。见顾奕之来了，笑着招手："顾贤侄果然守时。"
顾奕之没接话，只等着他开口。
万通和也不急，倒了两杯茶，拿起一盏送到嘴边，呷了口，这才慢悠悠地道：“顾贤侄，喝茶。”
“万枕弦在哪？”顾奕之冷声。
万通和笑着，眼底却没什么笑意：“顾贤侄要找的人恐怕不是我那逆子吧。”
顾奕之眸光一沉，盯着万通和，一字一句：“她在哪？”
万通和哈哈大笑，笑够了才往后一靠，眯着眼睛看他：“顾贤侄是个聪明人，那我也不绕弯子了。那丫头在我手上。”说着从衣袖里拿出了余熙熙贴身戴在手上的红绳，朝顾奕之推过去。
顾奕之握住红绳在袖中攥紧，面上却不动声色：“把她给我。”
万通和把玩着茶盏，语气慢条斯理：“条件呢？顾贤侄你知道的，我万某是个生意人。”
“你想要什么？”
万通和看着顾奕之，眼神如同一条毒蛇：“顾家的一切。”
顾奕之没犹豫："好。"
"哦？"万通和挑眉，"为那丫头，哪怕把顾家的一切拱手相让？"
“我说可以。”
万通和愣了一瞬，随即大笑起来，眼角的皱纹都挤在一处。
“好一个情种！”万通和猛地收住笑，“三日后，带着顾家的地契、盐道、和你父亲在曲州借下的欠条，来万家换人。”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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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日后，顾奕之在万家见到了余熙熙。
她整个人像是被抽去了魂，眼神涣散，衣裳脏乱。见到顾奕之的那一刻，眼眶瞬间红了。
“顾奕之！”
她扑进顾奕之怀里，身体在发抖，抖得厉害。
“顾奕之我不想呆在这里了！”她死死抱住顾奕之，像是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浮木，眼泪汹涌而出，“我想回家……我不想呆在这里了……我要回去……”
顾奕之收紧手臂，将她箍在怀里，下巴抵在她发顶，一遍一遍地抚着她的背。
“好。”他说，声音沙哑，“回去。我们回去。”
夜里，二人相拥而眠。
烛火已经熄了，月光从窗纸透进来，朦朦胧胧地照着床帐。
余熙熙缩在顾奕之怀里，断断续续地说着这些天的遭遇。
"他把我关在一个地方……"她声音发颤，"没过多久又带我去了万家……我看见一个男人……一个男人当着我的面，给他的手脚套上铁链……"
余熙熙发起抖来。
“他用鞭子抽他……一直抽一直抽……”余熙熙抬头看着顾奕之，又流下了泪，“顾奕之，他肯定和易安有仇，他一直抽他，抽得易安全身是血……”
余熙熙似乎又看到了那副画面，打了个寒颤，喃喃道：“可他却还在笑……易安他……他被打成那样，还在朝我笑……他好像疯了，他一直朝我笑，脸上都是血……他为什么要一直朝我笑……”
“他一直救我，救了我三次，可我害了他，我欠他的，我该怎么还清？”余熙熙撑起身子，开始胡言乱语起来，“他不会死了吗？他死了我该怎么办？顾奕之，他死了我该怎么办，是我害死了他，我却活着，我也应该死吗？”
“熙熙。”顾奕之把余熙熙紧紧箍进怀里，唇贴着她的发顶，声音发哑：“不是的，不是你的错……是我，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对不起。”
余熙熙还在说着什么，声音渐渐低下去，她似乎累极了，靠在顾奕之胸膛上睡了过去。
顾奕之轻轻将她放平在床上，指腹抚过她眼角的眼泪，听见她模糊间的呢喃：“顾奕之，我的任务……到60了……”
顾奕之俯下身，唇落在余熙熙阖着的眼睑上。
他低声应着：“好，我们会永远在一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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段萍左等右等，等到了余熙熙归来，却始终不到丈夫归家。
她每天坐立不安，食不知味，终于忍不住要亲自带人前往曲州寻人。
就在她准备动身的那一日，顾怀峥被寻回来了。
不是活着的人，而是一具冰冷的尸身。
顾奕之站在段萍面前，将那枚沾血的蟠龙佩交给她。他没有隐瞒，告诉段萍是万家设的伏，父亲归家心切，他派去的人晚到，让万家得了逞。
段萍捧着那枚玉佩，在顾怀峥冰冷的身体旁哭得撕心裂肺。
“万通和！”段萍死死攥着那枚玉佩，指甲掐进肉里，咬牙切齿，"我要他偿命！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话音未落，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喧哗。
段萍抬起头，泪眼模糊中，看见一群人涌进府来。为首的那个，正是万通和。
他穿着一身绛红袍子，镇定自若地走进来，像是走进自家后院。身后跟着十几个丫鬟小厮，拿着万家的物什进了门。
万通和站在院子里，看着跪在地上满脸泪痕的段萍和她身边的男人，摇摇头，向段萍怜惜道：“顾夫人……节哀顺变啊。”
段萍瞪着他，眼眶血红：“你来做什么？”
万通和勾笑，从衣袖里拿出地契：“你和顾怀峥生的好儿子，已经把这顾宅，连同顾家的所有产业，都送给了我万家。现在，这宅子姓万了。”
段萍愣住了。
她猛地转头看向顾奕之。
顾奕之站在那里，没有说话，没有辩解，只是握紧了身畔余熙熙的手。
“奕之，你……”段萍的声音在发抖，“你做了什么？”
万通和慢悠悠地将那张纸收回去，揣进袖中，居高临下地看着段萍：“不然你以为那丫头是怎么回来的呢？”
他往前走了两步，在段萍面前弯下腰，捏着她的下颌，将她的脸扬起，笑着说：“顾夫人，我说过，总有一天会让你回到我身边，如何？”
段萍浑身发抖。
就在这时，周念哭着跑进来，满脸泪痕，她见到面前的情景，怔在原地。
万通和见到周念，松开了段萍，直起身，迎道：“念儿姑娘何故哭得如此伤心？”
他给身后小厮一个眼神，那小厮快步上前，夺过周念手中的信，递给了万通和。
万通和拿着信看着，周念想上前夺回去，被面前的小厮拦住。
“还给我！”
万通和看完了信，给仍跪坐在地的段萍递过去，笑着说：“早就跟你爹提过了，顾家之子并非念儿姑娘的良配，他非不听。不过眼下能醒悟，让你和离，也不失为一个好的补救方策。”
段萍看着信忽然笑起来。
那笑声干涩，像是从喉咙里硬挤出来的，笑着笑着，眼泪就流了下来。
她站起身，摇摇晃晃地走了两步，看着顾奕之，看着周念，看着这个家。
丈夫死了。家业没了。儿子的婚事也要毁了。
都是因为那个丫头！
都是因为她！
“是你！”她死死得盯着余熙熙，发疯般朝她扑过去，那张脸上再也没有往日的矜持和体面，只剩下疯狂的恨意。
她发疯般朝余熙熙扑过去。
顾奕之一步上前，将余熙熙护在身后。
段萍扑了个空，踉跄着站稳。
“奕之，娘现在要她死，你还要护着她吗？”段萍像是用尽了力气，每个字都带着血。
“母亲，我们可以从头再来。”
“从头再来？”段萍失笑，她抬手，指着余熙熙，“我段萍一生要强，操持这个家二十年……没想到，没想到到头来……竟因一个下贱的丫鬟落得一无所有。”
她的目光渐渐冷下去。
“奕之，你记住，”她一字一顿，“是她，杀了我！”
说完，她猛地转身，朝一旁的柱子狠狠撞去。
“砰”的一声闷响。
鲜血瞬间迸溅开来，顺着柱身蜿蜒而下，像是一条狰狞的红蛇。
段萍倒了下去，眼睛睁着，她望着顾奕之的方向，嘴唇动了动，什么也没说出来。
周念尖叫起来，万通和悲痛地大喝：
“萍儿！”
顾奕之立马将手掌覆在余熙熙眼睛上。
余熙熙眼前一黑，耳边忽然响起那道熟悉的机械音。
【滴嘟，恭喜宿主！顾家少爷教化值已达100%！任务完成！即将返回现实世界！】
她心中一惊，眼前由黑转为白，周围的一切开始扭曲。
尖叫，哭声，怒吼，所有声音融在一起，形成巨大的回响在耳边嗡鸣。
一道白光刺中眼睛里，余熙熙抬手想避，身体仿佛被刺穿。
在剧烈的疼痛来袭前，余熙熙猛地睁开眼。
刺目的白光让她下意识抬手去挡，眼前是宿舍的天花板，亮着节能白炽灯管。
回来了？
她愣愣地坐起身，脑子还停留在段萍朝廊柱奔去的那一幕里，心脏跳得快要从嗓子眼里蹦出来。
一切……都是游戏幻觉吗？
手机忽然震动了一下。
余熙熙拿起床头的手机，屏幕亮起，是一条银行短信：
【您尾号3827的储蓄卡转账收入人民币100,000.00元，余额100,000.38元。】
十万块。
余熙熙盯着那串数字，忽然觉得荒唐。
手机又响了。
这次是来电。一个陌生号码。
她按下接听键，机械地接起来，放在耳边："你好，请问哪位？"
“……熙熙。”
那头传来一个声音，沙哑的，疲惫的，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
是顾奕之！
余熙熙的眼泪一下子涌了出来。
“你在哪？”他问。
余熙熙张了张嘴，喉咙像被堵住了一样，好一会儿才发出声音：“宿……宿舍。”
“等我。”他说，声音里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庆幸，还有一种不容置疑的坚定，“我马上回国。”
余熙熙握着手机，眼泪止不住地流。她忽然想起什么，问：“顾奕之……你娘她……是不是死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会儿。
“熙熙，”顾奕之的声音低低的，“只要你完成系统任务，从游戏里出来，游戏里的所有角色，都会回到他们原来的位置。”
他顿了顿，像是在斟酌怎么解释清楚。
“没有生死。他们只是一串代码罢了。”
一串代码。
余熙熙愣怔住了。
段萍撞柱时的闷响，易安身上裂开的伤痕，周念无辜的眼泪，王婆的刁难，阿红的简单可爱……
他们……都只是一串代码吗？
她握着手机，眼泪流得更凶了。她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哭，是为段萍，为周念，为游戏的人，还是为了别的什么。
“顾奕之……”余熙熙的声音在发抖，“我再也不要玩这个游戏了。”
电话那头，顾奕之轻轻笑了一声。那笑声里没有嘲讽，只有温柔。
“嗯，不玩了。”他说，“等我回来。”
电话挂断，余熙熙望着窗外。
五月的天，日光明媚，开始逐渐热烈。
余熙熙怀疑：顾奕之会来吗？此时此刻的一切，是真实的吗？
一切……都只是一串代码吗？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