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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第 10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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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丫鬟如今只是得了你的几天宠爱,便如此肆无忌惮,眼里都没有了我这个夫人,往后是有了顾家的骨肉,入了顾家的家谱,那只怕谁也管不住!”
“今日她受几分皮肉之伤你且如此护着,以后若仗着身份,拿着孩子要挟,我这个母亲在顾家哪里还有活下去的余地?”
“事既已错,现在还算有回旋的余地。奕儿,听母亲一言,漂亮有姿色的丫鬟下人多的是,不必执着于一人。”
“晚了。”
“你这话是何意?”段氏见儿子没有丝毫的悔意退却,心下不安起来。
顾奕之抬头,“我与她已有肌肤之亲。”
此时的余熙熙躺在床上睡得正甜,忽然打了一个喷嚏,王婆在一旁以为她要醒来,结果她只是砸吧砸吧嘴,翻了个身继续睡了。
“这姑娘怪可爱的。”
夜色渐浓,薄云浮在空中,月亮若隐若现。
余熙熙渴了在梦里一直找水喝,可惜一直都找不到,于是她睁开了眼睛,顾奕之在她床边,把她吓了一跳。
“醒了,喝水。”
她也没多想,接过水咕噜咕噜就喝了起来,一边喝两个大眼睛一边骨碌地乱窜。
“这是你屋?咱俩是穿进了同一个游戏吧?”
睡得太死,刚醒的余熙熙整个人呆呆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还别说,你这身挺好看。”余熙熙嘿嘿地憨笑。
面前的顾奕之头发高高竖起,干净利落,一身素衫青褂,眉目清秀,模样俊逸明朗,余熙熙更加懂得他为什么是万千少女之所爱了。
顾奕之知道这是余熙熙起床气犯了,说明她刚刚睡得真的很好。
顾奕之看着余熙熙红着两颊认真回想的模样,真的很想捏捏,又很不忍心。
只好作罢。
“欸,傻子,你的脸还疼吗?”
余熙熙的脸又痛又辣。跪下,警告,被打,睡前的事,她一下子全记起来了。同时她还想起自己的任务来。
“疼。不过你妈那边怎么样了,我说的话让她挺生气,但我没做错,不会向她道歉的。人都是血肉构成,没谁比谁高贵到哪里去。按辩证唯物主义的观点,人类应该是高贵和低贱的共同体,既有高贵的一面,又有低贱的一面。”
又是这一副倔强的模样,每次受伤都要自己安慰自己,她什么时候能够明白可以向他求助?
顾奕之伸手揉了揉余熙熙的头发,眼里流转着温柔,“你是对的,你总是对的。”
这句话余熙熙只觉得在哪里听过,好熟悉的感觉。
余熙熙还没来得及回忆,顾奕之便接着说:“可是错还是要认的。”
“我不会认错。”余熙熙倔强道。
“为什么不,说来听听?”
顾奕之好整以待,等余熙熙的解释。
“因为我本来就没错!”
顾奕之替母亲说话,要自己道歉,余熙熙能够理解,但她绝不会认错。
“既然没有错为什么要认?”
“唯物论是怎么说的?事件万事万物都在运动和变化之中。没有绝对的对,自然不会有绝对的错。和段氏有冲突这件事,你的确没错。可反过来想一想,你这么拒不认错,受苦的人是谁?”
“反正受苦的是我自己,跟你们没关系。”余熙熙依然骄傲地扭头不服输。
“这难道是对的吗?”
顾奕之问的这句话,有点让余熙熙摸不着头脑。
“你用你的倔强伤害自己,让自己白白挨打,你对你自己难道就负责?”
顾奕之一本正经地胡说,余熙熙竟然认真听了进去,反观自己的确有那么一点不负责。
“我......”
也对。顾奕之的母亲看样子就不是什么好惹的人,自己到这个世界来只是为了完成系统任务,只要教化完顾奕之就可以离开,那还要跟这种女人作对干嘛?
白找麻烦不是余熙熙想要的。
况且,刚刚被打的脸到现在还很痛。余熙熙不自觉将手摸到自己的脸上,心里在思忖,忽然——
“你的脸还疼?”
对上顾奕之异常温柔的眼神和语调,余熙熙发现自己突然不能控制自己的心跳了。
“所以说,”顾奕之大手覆在余熙熙的小脸上,轻轻摩梭她红扑扑的脸蛋,“为什么要为了一点点愚蠢的道理,这样伤害自己呢?”
愚蠢?
他在说自己很蠢很可笑?
“你说我蠢?”
余熙熙盯着顾奕之,眼神里满是审问。她撇开顾奕之放在自己脸上的手掌,原本生出的歉意,想要跟段氏道歉的念头,全都一扫而光,
又触到这丫头哪块逆鳞了?
顾奕之哭笑不得,刚刚听得还挺认真,现在怎么说翻脸就翻脸?
“我说你伤害自己不对。你不是跟我讲过,唯物论,物质是第一性吗?身体是物质,你不爱惜自己的身体,还说自己是个唯物主义者?”
余熙熙一愣,这家伙,说得好有道理。
“相反,你这种为了挣得别人一句认可的行为,才是唯心主义吧。”
顾奕之所说的,余熙熙竟该死的无法反驳。
要是承认了他说得对,不就是默认了她蠢吗?要是听了他的话,去道歉,那不就又被他牵着鼻子走了吗?
又要妥协于他之下吗?
倔强不认输的眼神渐渐散去,变为妥协,变为无力。眼底的光芒,最终还是要熄灭在顾奕之笼罩的世界之下。
好吧,她输了,她还是输了。
在顾奕之面前,余熙熙从来没有赢过。
【滴嘟,恭喜主人!顾家少爷的教化到达10%,随机掉落宝箱一个。】
【正在打开宝箱中,请稍后......,恭喜主人获得,芙蓉凝脂膏一盒。】
什么鬼?
余熙熙还沉溺在失败的悲伤之中,满脸愁容,系统突如其来的奖励,让她哭也不是笑也不是,面部表情在一秒之间风雨变化,脸差点抽筋,好容易才恢复平静。
而在顾奕之看来,余熙熙在莫名其妙地偷笑。
她到底有没有在听自己说话?
一会难过,一会生气,一会又窃喜,余熙熙脑袋里面整天都装着什么?
“喂,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顾奕之敲了敲余熙熙的脑袋,提醒她从自己的世界里面醒过来。
余熙熙抱头,“很痛的好不好!”
看着余熙熙一脸委屈的样子,顾奕无奈,在她脑袋边轻揉,“我说,你个唯物主义者现在知道疼了?在顾家跟段氏作对,后面你可能要更疼。”
“不和她作对了。我明天就去道歉怎么样?”
余熙熙态度转变得太快,顾奕之难免担心她心里还压着怒火,于是抚慰她说:“你要是委屈,和我说,不用急着明天就去认错,我希望你能够开心一点。”
余熙熙确实变得很高兴。她没想到这么快任务就完成了十分之一,看来对顾奕之的教化是有用的。
虽然张婆子和其他下人不听自己的好言劝告话还打自己,但或许就是因为自己一直在坚持不懈地运用理论跟这些顽固势力作斗争,潜移默化地影响了顾奕之,所以他才明白得这么快吧。
流血流泪的斗争,总归是能够打动人心的,这也不枉费自己白白挨了这遭打!
“我高兴。”余熙熙咧嘴一笑,脸拉扯着疼,脸上的灼辣让她眼框一酸,险些落泪。
她是真高兴得想笑,没想到越试着笑,脸越哭丧,索性只能面无表情了。
顾奕之见余熙熙笑着哭,心疼万分。他知道余熙熙强忍着难受硬说自己高兴,他不能拆穿。为了让余熙熙能够在顾家安安稳稳地生存,自己只能让她暂且低下头。
那么骄傲的蔷薇,就当为了自己,再放低一次姿态吧。
顾奕之临走前叮嘱余熙熙好好睡觉,不要踢被子。
“可,这不是你的房间吗?”余熙熙依然红红脸,“那你晚上睡哪?”
“你隔壁。”
“这样好吗?”余熙熙低头自问,仔细想想,没发现有什么问题,也就没再说什么。
“又不是第一次睡我房间,有什么不好的。”
顾奕之低低地说,没让余熙熙听见。
“嗯?”
余熙熙抬头,窗台漏进的月光,映在她眼底,璀璨如华。顾奕之一时间心跳错乱,慌张地说:“没什么。早点睡。明天,不要提前叫我起床。”
说完急急忙忙就走了。
什么嘛,余熙熙本想着问他每日的讲课什么时候安排上,结果还没等自己问出口人就不见了。
要没人喊,顾奕之每天睡觉要睡到第二天中午自然醒,那早上跟他讲课的可能性就为零,只好下午讲了。
明天还要记得去和段氏道个歉,上午去还是下午去呢?
上午吧。上午顾奕之在睡觉,刚好趁这个空隙。
哦,对了。
余熙熙从衣袖里拿出系统刚刚给她的芙蓉凝脂膏,坐到铜镜面前,往脸上细细抹开。
冰冰凉凉的,特别舒服。
铜镜中的镜像,像个大猪头,余熙熙没心没肺地觉得好笑。
张婆子下手真是狠,以后躲着她点算了。
一夜无梦,第二天余熙熙自然醒来,睁开眼屋外日头微亮,应该不算太晚。
她起身,在镜子面前一看,脸上的浮肿全部消下去了,皮肤依然是白皙嫩滑,吹弹可破。她满意地点了点头。收拾好了衣服之后,她推开门出屋,发现院子里多了不少人,忙来忙去的。
顾奕之已经起床,在一群小厮一旁指挥东指挥西,自己却什么也不做。
万恶的不劳动者。
“往这边移动一点,对,放下来。土压实些。要是出了问题,你们知道的。”
小厮们架着一个木制秋千,小心地放在已经挖好土坑里,听到顾奕之的恐吓,连连应声,生怕回答完了就要遭到惩罚。
在院子里放个秋千做什么?
“起床了?”顾奕之朝余熙熙灿然一笑,竟该死地撩动了余熙熙的心弦。
“嗯。”
“早饭准备好了。张婆子,”顾奕之唤道,“把早膳端到我屋子里去。”
“欸,来了,少爷。”张婆子本在屋子里缝补,得令后,匆匆从自己屋里出来,进后厨端早饭去了。
早饭算丰盛,蛋花粥配肉包子,还有不是很甜的点心,余熙熙吃得很满足。
也挺罪恶。
只有她和顾奕之两人坐在桌子上,张婆子和两个小丫鬟候在一旁,让她觉得怪不舒服的。
有好几次她都想问问她们吃过早饭没有,但顾奕之总是在她问出口没到一半的时候打断她。
一次两次还好,可每次这样,余熙熙懂了顾奕之的意思也就不再管了。
“院子里的秋千是你弄的?”
余熙熙语气里掩不住的快活。
“不然?”
“太好了。我跟你讲,我最喜欢荡秋千了!”
想着能随着秋千一起飞上天又落下地,余熙熙忍不住地雀跃。
“我知道。”顾奕之的反应很平静,因为这秋千就是他特意为余熙熙派人搬来的。
“哦。”见顾奕之反应寥寥,余熙熙觉得跟他继续讲荡秋千的快活也没意思,便转了话题。
“吃完了我去和你母亲认错。”
“我陪你一起去。”
“不用。你昨天说得对,一个唯物主义信仰者要懂得不让自己受到无畏的伤害。我不和你母亲犟。”
“我陪你。”
“......都说了不用,你......”
余熙熙语气不耐烦,她讨厌顾奕之这种生怕她受什么委屈一副保护她的样子。
殊不知她的很多委屈来源就是他。
“余小姐还是知些好歹,我们少爷都开口了,你不要不领情。你现在是要飞黄腾达了,可夫人那边也不是你随便糊弄,就能糊弄过去的。”
张婆子在一旁立着,语气颇为不善,还朝余熙熙翻了个白眼。
“像你这种女人,败落的日子等着你!”
“张婆子!你的嘴巴最好放干净点。”
“少爷,老奴一心为少爷,望少爷真能听进几句老奴的话。”
说着张婆子跪了下来,余熙熙看着于心不忍,开口替她说话,“算了,她毕竟为你好,你也不用这么凶。”
顾奕之朝余熙熙脑瓜子轻轻弹了一下,痒痒的。
“我说,我这样是为了谁,你不清楚?欸,我很好奇你这脑袋瓜里面每天在想些什么。”
“当然是马克思主义的伟大理论。对了,以后我每天下午跟你讲伟大的马克思主义理论怎么样?”
顾奕之放下筷子,无可奈何地摇了摇头,眼神缱绻地看着余熙熙,一本正经地说:“那你要做好长期斗争的打算。”
“那是自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