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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6、第 36 章 ...

  •   第二天一早,天还蒙蒙亮,迟聘就被“他”叫醒了。他一边轻轻柔柔的说着“多多,该起了”,一边抚着迟聘的耳垂。“多多,该起了,今天冷,多穿点儿”,迟聘在睡梦中感觉到他俯身过来,从额头开始,轻轻的亲吻,凉凉的风打着小小的圈,柔柔的停在自己的眼睛下面。他的声音就在耳边,“多多,起床吧”。
      迟聘坐起身,却发现从门缝中透出的灯光,他们竟然都起床了。惊讶之余,不由得加快了手中的动作。
      陈妈和汪爸在厨房做早饭,见迟聘出来,陈妈端着大盘子出来,“多多,起来了,快快快,去刷牙,饺子出锅了”。他也起床了,头发上湿湿的水珠,大概是刚刚洗过脸了吧,迟聘心中觉得好笑,为了送自己回家,他难道还专门打扮打扮?
      饺子是素的,精致小巧的元宝样子,整整齐齐的摆在盘子里。陈妈细心的在上面撒了一层辣椒油。迟聘坐下低头吃,却见陈妈在蒸腾的热气中匆匆的抹了一把眼泪,扭身去厨房了。迟聘看着她的背影,转头去看他,视线跟他对上,迟聘说:“哎,你信陈妈说的话,三年不能串门吗?”
      “我不信”,他紧紧的盯着迟聘的眼睛,彷佛要透过眼睛看到迟聘的心里去,“你信吗?”
      “我不信,那是迷信”,迟聘摇摇头,“哥”,迟聘郑重的向前挪了挪身子,“我有个想法”。
      “你的想法很对”,他很快的回答。
      “你都还没听我说什么呢,你怎么知道我的想法对不对?”迟聘好奇的问。
      他沉默着,低头用手背推了推桌子中间的碟子,里面是一小撮蒜泥,“我就是知道”。
      “瞎说”,迟聘本来的口型是想说“放屁”,f发出来了,见他表情陡然一变,忙改成了文明的说法,心中嘟嘟囔囔,上回你还让我滚蛋呢。

      迟聘低头吃饺子,心里呼唤汪海潮:“哎,哎,哎,你在不在?”
      “在”,他的声音在后脑勺响起,“我们有名字吗,你叫他哥,叫我哎”。
      “别这么小气吗?问你个事,你信你妈妈说的话吗?三年不准串门啥的”,迟聘跟他说话就放的开了。
      “宁可信其有吧,毕竟事为了你好”,他回答说。
      “可是,我走了,他们俩会很难过”,迟聘为难的说,“你去看看他们俩现在在厨房干什么”。
      “在哭,刚才我看了”,他的声音中透着深深的无力感。
      “好,那就这么决定了”,迟聘说。
      “决定什么了?”他问。
      “哎,你不是会读心术吗?你自己猜”,迟聘心中下了决心,做了决定,立刻觉得浑身轻松起来,开心的低头吃饺子,没注意形象,连续给嘴里塞了三个饺子,腮帮子鼓鼓囊囊的像一只贪吃的松鼠。他在对面看着,突然会心的笑了,这才是真正的迟聘吧。

      吃完早饭,迟聘去收拾碗盘,跟陈妈在争夺中将锅碗瓢盆都刷干净。陈妈一个劲的说,一会儿我来刷,迟聘也不解释,只是加快了手中的活计。顺手关了厨房的煤气总闸。
      迟骋那边已经叫着汪爸爸下楼了,昨晚趁着二老不注意,迟骋悄悄的将汪海潮的车开了出去,刷的干干净净,停进了家里的车库。今天早晨,汪爸一下楼,习惯性的去看一眼儿子的车,猛然发现不见了,着急的直跺脚,迟聘忙去开了车库的大门,汪爸这才放下心来,安安静静的帮着迟骋往车上搬东西。汪爸一边搬东西,一边心中难过,想到海潮的车后备箱里的烟酒糖茶,原本的喜事,现在却静静的放在那里,心里就觉得委屈。

      迟骋在一旁不干活,站在树下抽了一根烟,看着汪爸快搬完了,给迟聘打了个电话。

      “陈妈,我想跟你要点儿东西”,迟聘开了口。
      “什么?你说”,陈妈正在给迟聘装零食,低着头忙活。
      “我要……”,迟聘鼓了鼓勇气,大声的说,“国庆节你和汪爸准备的那些东西,现在我回家,给我带着吧”。
      陈妈猛然抬起头来,眼睛中含着眼泪,半晌,她说:“你要是不嫌弃不吉利,你就带着”。
      “我不嫌弃”,迟聘忙上前去,抽出一张纸巾给她擦眼泪,“走吧,陈妈,我不知道放在那里,你去帮我找找”,说罢,挽着陈妈的胳膊,将她拖出了门,顺手关了家里的灯,将大门上了锁。

      陈妈跟着迟聘走下楼,拐弯来到自家车库,看到刷的干干净净的车。慢慢走上前,掀开后备箱,露出整整齐齐码放着的烟酒糖茶各色礼物。迟骋在一旁看着,忙上来搬,几个人谁都没说话。

      东西搬完了,迟聘给他丢了个眼色,两个人一人一个爹妈,连拖带拽,将汪爸、陈妈向停车位拖过去。两个人嘴里拒绝着“干什么啊,这是干什么啊,快放开,让邻居看见了多丢人”,脚下去还是被拖了过去。
      迟聘拖着陈妈,一眨眼的功夫不见了迟骋,正四处张望找他的车。不远处一辆黑色的车按响了喇叭,闪了闪灯,迟聘转脸去看,不禁愣在了那里。是那辆黑色的车。
      迟骋见那娘俩没动,自己下车来,“快上车,外边多冷啊”,说罢先拉着陈妈,给她开了后座的门,将她塞了进去。见迟聘愣在那里没动,转头说:“上车啊,丫头”。
      “我忘了东西”,迟聘转身要走,突然发现钥匙在陈妈兜里,于是对迟骋说,“你钥匙给我用下”。
      “忘了什么”,他好奇的问。
      “我的香包”,迟聘脑子短路,不疑有他,他问什么就答什么。
      “我车上有”,他好奇的看着迟聘,心中疑惑,难道丫头晕车?于是伸手拉着她的手肘,领着她上车去。
      迟聘还在挣扎,想回家去拿,就听见耳朵里的“他”说,“我在呢,快上车”。
      “我的香包还没拿呢”,迟聘大脑短了路,压根转不过弯来。
      他不得不叹了口气,说:“我用不着那个”。

      迟骋的大手臂将迟聘环绕在胸前,半推半搡地将她塞到副驾驶上,然后自己飞快的上了车。后座上的汪爸和陈妈还在嘟嘟囔囔,两个人被这两个孩子像绑架一样塞到车上,不用猜也知道他们两个想干什么,心里感动之余,嘴上还是批评着:“你们两个,怎么这么不懂事呢”。
      “我才不信那些呢,你俩跟着我回家吧,我爸爸妈妈和爷爷在一起,我爷爷种了好多好多的葡萄,还养了好多好多羊,你们一定喜欢”,迟聘忘记了自己刚才挣扎着想干什么了,顺手就拿起身边的香包,一边说话,一边放到鼻子下面闻了闻,然后惊讶的去看迟骋。
      迟骋带着墨镜,正在慢慢的将车汇入车流,没有正面去看她,但是从余光中看到了惊讶的迟聘,心里觉得有些小小的得意,忍不住的撇嘴笑了笑。
      “你这孩子,怎么不懂事呢,我们这个情况不能串门啊”,陈妈着急的说着,去拍迟骋地椅背,“宝宝啊,你掉头把我们送回去吧”。
      迟骋略微的侧了侧脸,对陈妈说:“妈,别急,咱们不串门,咱们一块儿把丫头送家去,我再拉着你们回来”,说罢,再去撇一眼迟聘。
      “干嘛要回来啊,住两天不行吗”,迟聘还是不死心,去问那个撇着嘴笑自己的人。
      “你什么都不懂,你听话就行了”,他也不多做解释,很果断的就下了定论。然后他用时候偶指了指迟聘的脚下,那里有个纸袋子,说:“行了,你消停消停吧。袋子里是好吃的,你拿出来给爸妈”。
      “哦”,迟聘莫名其妙地就被他指挥了,忘记了辩论,乖乖的打开袋子,里面花花绿绿的蛋黄派、巧克力派、草莓派,他啊,还记得上次蛋黄派的事情啊。
      迟聘举着这些点心,问汪爸和陈妈吃哪种,两个人现在心情放松了,都笑着说:“我们不吃,这都是你们小孩儿吃的玩意儿”。迟聘又去问他吃哪种,原以为他也会说不吃,没成想,他要吃蛋黄派。迟聘只好找出一个递给他。他没有接,歪了歪头,迟聘懂了,收回手,帮他拆开,又递了过去,他这才一只手扶着方向盘,一只手拿过蛋黄派,整个儿塞到嘴巴里,然后摇摇头说:“我不吃了,太甜了”。
      一旁的汪爸终于加入了聊天,他问:“宝宝,这车是你新买的?”
      “啊,是啊”,他赶紧将蛋黄派咽下去,回答干爸的问话。
      陈妈插嘴道;“好端端的,你那车才买了几年,还崭新崭新的,怎么又买车?”
      他没说话,转脸去看迟聘,吓得迟聘赶紧跟他摇头,表明态度,我真的没有告密啊。
      汪爸又问:“那辆车呢?”
      “卖掉了”,他回答。
      “这就不对了,那辆车还崭新,你很喜欢,好端端的你怎么卖掉了,车出事了吗?”汪爸的推理能力还是很厉害的,毕竟他做过警察,用脚指头想,也能猜个八九不离十。
      “啊,是”,他大概是看实在也瞒不过去了,就含含糊糊的答应了。
      “怎么搞的?”汪爸并没有打算就此放过,仍旧追问。
      他挠了挠头,说:“就上回,那个,抓捕,就那个99年那个逃犯,撞车了”,他尽量挑不太恐怖的词去说,结结巴巴的说了很久。
      汪爸却突然来了兴致,前探着身体,大声的问:“就那个A级?姓红的那个?”
      “啊,是”,他回答。
      “十一年了,可算抓着他了!不容易啊!”汪爸感慨了一阵子,又问:“怎么找到他的?哪里提供的线索?”
      “不是”,他一边单手握着方向盘,一边抬起右手,接过迟聘递过来的一瓶水,咚咚咚喝了几口,“也是巧了。本来缉毒那边接到线报,那天收网,正好呢一看这个人还是个在逃,这不就一锅端了嘛,也是巧了”。
      “这是天意啊。天网恢恢疏而不漏,做了孽,早晚要落网”,汪爸一拍大腿,说:“这个抓捕办的漂亮”,然后,汪爸又一脸严肃的问:“你那个车,就是他们撞坏的?”
      “是我撞的他们,他们要跑。我一看,那不行,就撞上去了”,他将剩下的半瓶水递给迟聘,轻描淡写的说。
      陈妈在一旁听的心惊肉跳,她当了大半辈子的警察家属,她知道,越是这种云淡风轻、轻描淡写的描述,越是一场惊心动魄的恶战。她拍着胸口,连连说着“菩萨保佑,菩萨保佑”。然后对迟聘说,“多多啊,你不知道,他们干警察的,办案子上瘾。你听宝宝说的简单,他那是哄咱们的”。
      迟聘转过脸,说:“我知道。那天我在现场”。
      “什么?你也在现场?”陈妈惊讶的提高了音调,“你没受伤吧?”
      “没有,没有”,迟聘连连摆手,“我去汽车站买票,碰上了大哥。确实,车都撞扁了”。
      一旁的汪爸突然开口说:“宝宝,过了年,我去给你找找,你还是调回特警去吧”。
      “行,都听您的”,他答应的很爽快。

      迟骋拧开收音机,轻轻柔柔的音乐流淌出来,几个人又不说话了。
      “他”却在迟聘的脑袋中开了口,“多多,这么危险的事情,你怎么也没跟我说?”
      “哦,我忘了。原本就不是多大的事儿”,她在心里回答。为了不被迟骋看出端倪,她去袋子里掏出来个巧克力派,撕开包装,慢慢的吃着。
      “这还不是大事,那什么是大事!”他听上去有些生气。
      “行行行,我保证,下次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就告诉你”,迟聘嬉皮笑脸的安慰着他。脸上的表情丰富生动,迟骋透过墨镜的侧边观察着她的脸,看她眉飞色舞、一脸做了坏事还不承认的样子,不禁心下觉得好奇,这个小丫头自言自语的样子真奇怪,好像她分裂成了两个人,这两个人正在她的脑袋里开心的聊天。
      迟骋反反复复的去看她,想再看出点儿什么来。却见她眼睛一闭,脑袋靠上车玻璃,不一会儿,她竟然睡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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