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我把你吃了！》阿普德特

3、第3章 进度有点太

　　所谓不破不立。事情发展到这个程度，好像只能硬着头皮走下去了。

　　下班后来找你。R第二次约会主动了很多但和厘米这种菜鸟比起来，他的主动更像是为了走个流程。

　　把你的篮球抱出来打会儿。R像平常一样漫不经心发消息。

　　过了好一会儿，见厘米没有回复他，直接摇来电话。

　　你是谁？找厘米吗？她现在在洗头不方便接你的电话？室友X见厘米在厕所没所动作，便自顾自地接过电话。

　　最近桃花运挺旺的，什么时候成了也请我这个见证人吃一顿自助海鲜吉布鲁。室友X眼神不怀好意地飘飞，纯属看好戏。

　　等厘米洗完头出来，见X倚靠在门口似笑非笑，面容不善。

　　厘米像吃了一口苍蝇般恶心，更不想理X，只在心口密密麻麻一通输出：怎么好事儿坏事儿你都要参一脚，吉布鲁你吃得明白嘛。

　　言语间，她意识到R来学校亲自找她了。像家长下班回家之前关闭电视假装写作业的学生，一样做贼心虚：哪个正经人家约会找女生打篮球的啊？一出汗，妆容不都白费了。

　　不是惊喜，是惊吓，这就是恋爱的跌宕起伏吗？

　　从衣柜中拿出运动短裤和T恤，套头穿上了，脚登着一双耐克运动鞋，非常标准的大学生运动穿搭。她一路小跑着过去，不禁造梦出偶像剧男女主的约会场景。

　　在挥汗如雨的球场上，打球的运动女孩，用最简单的着装，轻盈的动作，俘获一众芳心，当然其中包括R。

　　这学期体育选修课的必考科目就是篮球！这不是成事在天嘛！她觉得自己可以展示下自己的学习成果了。

　　当天下午，阳光不炽热，温柔的光线从容地俯瞰着大地，像暖炉上烘烤的芝士蛋糕，随着时间的流逝，流溢出甜糯的奶香。

　　手机逆光闪烁。我在靠边的球场，R发来简讯。

　　厘米向球场上方的大理石看台走去，怀揣着隐秘的期待。从看台的角度望去，深绿色的网格围栏在阳光的照射下活像森林中的一位长者，严肃拘禁又不失可爱。

　　人群中没有打捞出熟悉的身影，厘米只好发消息：你到底在哪儿啊？

　　正和同事打球呢，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消息才姗姗来迟。

　　果然是R的风格，不按套路出牌。

　　那你叫我拿球出来干什么？站着当吉祥物吗？R的懈怠让厘米明显不耐烦了。

　　察觉到自己的失礼行为，情商堪忧地回复了一个尴尬的大头表情包，像明知故犯的小狗，总要装傻博取同情。

　　厘米万般无语地坐在看台上，看着R和一群群莽莽撞撞，毛里毛躁的男生，打完一场又一场的友谊赛，直到球场的光线变得不再清晰，温暖。

　　兴高采烈地抱着篮球来球场，本以为能展示下不让须眉的运动天赋，结果到头来，一个球也没打上，纯给自己添堵了。

　　夜色悄然入画。

　　复杂的心情融入空气，深蓝色窜着几朵分散的白色卷云，沉入天空尽头。

　　和同事挥汗如雨告别后，好不畅快，他那平时冷似钢板的面部表情也随着光线柔和下来，甚至有些别样的韵味。

　　男人骨骼感明显的五官在热气的衬托下显得娇憨可人，像只刚睡醒的毛发蓬松的小熊。

　　打外貌牌，很犯规。厘米在看到他第一眼的时候就这么认为。

　　等会想吃什么？他忽地开口，关切的眼神黏向厘米。

　　都行。刚才的不开心和憋屈在男人开口后自动释然了大半。

　　两人把篮球寄存在宿舍一楼的舍管阿姨处，商量着去学校附近的餐厅吃饭。

　　共享单车，一前一后。R冲在前头，他是本地人，今天他做庄。

　　风里飘来春天独一份的各种花香草香的自然味道，叫人闻了浑身舒畅，毛孔舒张。

　　厘米性格随性温润但也不是完全没有脾气的烂好人，可她对R的个人滤镜太强了。对方只要稍微态度柔软，就能让她拉下自己的底线。

　　这算得上是亲妈滤镜的程度了吧。她糟糕地想。

　　学校附近只有几家新开的餐厅，她们随便吃了点冒菜填肚子。

　　现在回学校吧。R切换状态，目光转回老父亲的担忧。

　　我先打个电话确认下。厘米放下筷子，拨通了舍友龚欣的电话。

　　宿管阿姨提前锁门了，今天周五啊。龚欣用气音说话，不让寝室的其他人听到，以免闹的满城风雨。

　　真是越怕什么来什么。

　　两人在大街上漫无目的的散步。路灯盏盏亮起，街边的人群越来越稀散，天空的颜色越来越深遂。

　　这下怎么办呀？R明知故问却要装作不在意的语气，惹得厘米脸色羞红，坏坏的笑容上流动着一条灿烂的星河。

　　我也不知道。厘米搪塞过去，好似被人抓住了小辫子，整个人说话都哆哆嗦嗦的。

　　总不能一直在大街上闲逛吧。R把头别到一边，余光扫了下厘米，语气回归正经。

　　脑瓜嗡嗡作响，这时候这么问，是在暗示我？有点色欲熏心的厘米看破后，一不做二不休地甩掉了心理包袱，提了一个惊世骇俗的建议：不如去旅店休息？

　　她只是顺着R的思路，把他可能想说的话替他说出来。没有开玩笑的嫌疑。

　　话毕，头脑中间“啪”地跳出一个小人气煞着指着她的鼻子教训：这个进度有点太快了！眼下没有落脚的地方，大傍晚的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指不定要擦枪走火呢。

　　另一个小人神情淡然反驳道：本来就是那种关系，去酒店什么的不要太正常好吧，咱们又不是什么古代的贞洁烈妇。

　　眼看着两个小人意见格外不和，下一秒就要扭打起来，厘米把他两请回去，大脑俨然一幅过载冒烟的样子。

　　走到附近的街角长椅，厘米精神涣散：要不坐着休息一下。

　　R点头同意，他似乎还没下定最后的决心。两个人在渗出露水的街头游荡，像没有归处的亡灵。

　　去旅店休息吧，R表情无奈地重新拾起这个话题，他摸了摸自己的鼻尖，瞳孔闪烁着粼粼波光。随后又郑重其事地加了句：放心，我不会对你做什么的。

　　听到这话，厘米大脑不禁又自动开启飞速运转。做什么？总觉得对方在刻意掩盖什么。

　　她的雪白柔软的脸蛋又染上了新一轮的红晕。

　　走进街角一家不大不小的，看起来有好些年头的旅馆。

　　旅店的装潢风格看起来还是十多年前流行的式样，在泛黄的灯光下，像一位头发花白的垂垂欲睡的沧桑老人，没有一丝攻击性，引得看见的人也忍不住睡意深沉。

　　你先上楼去休息吧，我办理入住手续。R一字一顿道，利索地从裤袋里摸出自己的身份证，不像是毫无准备的样子。他等这一刻很久了。

　　厘米看着这一切，装作不在乎的点头，拿着房卡上楼，走到楼梯拐角处又借着视角差忐忑地向下看了一眼。

　　早点洗漱完，睡觉。她想着，进门后就一刻不停地洗漱。

　　身体疲倦所以整个人都怨怨地。一个跳水运动员的入水姿势，拥入床的怀抱，把身体埋进洁白无暇的被子，只露出半个红扑扑的腮帮子。

　　他怎么这么慢，办理入住手续需要这么久吗。R实在是拖延+意外性晚期患者，做什么都让人替他着急且完全猜不到他那边的状况。

　　半睡半等，眼看着就要昏睡过去之际，一个黑呼呼的影子溜了进来。

　　你睡了？R低沉的声音像采矿石叔叔的小铁睡，敲地厘米的整个躯体叮咚响。

　　哎呀～又慢又吵。厘米忍无可忍输出了抱怨，她凭着身体的本能翻了个面。

　　我回去拿充电器了，手机实在没电了。R不太灵光地汇报着刚才的行踪，语气里满是平静如常。

　　睡意彻底击败她，厘米是懒得回应了。

　　R见状，按部就班洗漱。

　　半寐着，本以为R给自己办完入住手续就回家休息了，没想到这家伙折返回来陪我睡觉？是和何居心，别让我看到你对我动手动脚的。

　　厘米的防备没有完全松懈，意识被强行唤醒，为了摆脱半个陌生人在场的拘谨，厘米双手恣意张开，划出个巨大的懒腰，身体形如大字似的要把周围的空间占为己有。

　　此时，一双宽大有力的手趁着厘米伸懒腰的时机，顺势环在她腰间，给厘米吓的一怔，不知所措。

　　紧接着，另外一只手也不老实地搭在厘米的手腕上，然后，乘其不备，环游而上，十指锁扣。

　　场面有些混乱，一时间，这个姿势架住了刚才还惬意悠哉的厘米。现在，她如同粘在蜘蛛网上那等待“羊入虎口”的猎物，不敢轻举妄动。

　　背靠R，厘米紧张地能听见自己逐渐加速且失控的心跳。砰，砰砰，像清脆的乒乓球跳动声回荡在宽阔无垠的运动场。

　　本来自然的吸气呼气动作不连贯了，肌肉间歇性地瘫软麻木。

　　这种大型食肉动物捕猎一样从背后锁住猎物的姿势，让厘米生理性不安。

　　温热的体温在一点点靠近。当距离足够近的时候，竟有种回到童年时母亲怀抱的熟悉感。身体随之解除了抵抗模式，放松，不再僵硬，恢复正常的呼吸速率。

　　她以为自己终于能睡个好觉了。

　　宽厚的大手再次作乱，用力地捏了捏厘米的一簇肌肤然后用手将她篡得更近，更紧。令人窒息的占有欲，重新打乱了节奏。

　　厘米不明白R为何会如此亲近她，这种认识时间很短的亲密关系，处处都“不真实”。

　　无论是谁都没办法一股脑地陷入。但是，此刻，在异乡求学的厘米有种被解救于荒原的毫不犹豫，她承认感性占据了上风。

　　如果一个人在孤独且暗无天日的旷野里看不到希望地走了太久太久，当另一个人主动靠近并拥抱她，她会拒绝这份温暖吗。

　　这种关系不像是接受另一个完全陌生的灵魂，倒像是自己在绝望中抓住了一双伸向自己的手，拯救自己。

　　也许对方和自己是一样的境遇呢？

　　维持着这种姿势，男人呼吸平缓。侧头，厘米用软绵绵的音色提醒R：你的手一直压在我身下不会痛吗？

　　他那占有欲极强的古怪动作，不仅会让自己不舒服也会让厘米不知道该以哪种姿势睡觉。

　　R停顿数秒，抬了下眼皮，不假思索甚至有些傻气地说道：不痛呀！

　　你不怕疼，这个我姿势可没办法睡觉哟。她直勾勾地看着男人，只等对方来解决问题。

　　确认是被自己缠得不能自主动弹的可怜模样。R才尴尬地拢回手臂，期间不忘展了展咔嚓作响的手指关节。

　　看起来不像手不麻的样子嘛。厘米散下凝固的眉头，窝进被窝的更深处。

　　两人之间的距离松散了许多，合适的距离，两个人都舒服。

　　这天晚上，R时不时冒出的细微呼噜声像滋扰的蚊虫闹得厘米辗转难眠。

　　老实说，这是她第一次和陌生男人睡在同一张床上，更一塌糊涂的是，一个月前她还完全不认识这个男人。

　　每每想到这儿，这种在刀尖上跳舞的疯狂感总能催生出一双在暗处观察她的魔鬼眼睛，注视着她翩翩起舞，好像是能预料到她会流血受伤的未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