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过来！我把你吃了！》阿普德特

2、第2章 尴尬的三人

　　少女怀春总是在不经意间，像春风过后探出头的樱花花瓣，稚嫩地随微风颤动摇曳着，带着莫名的期望。好像预料到会发生什么，或许尴尬或许终生难忘。

　　第一次约会还是走亲民少女风吧。厘米扁嘴放下最爱穿的休闲运动套装，翻箱倒柜，好不容易搜罗出一件薄荷绿的荷叶边V领衬衣，这是她前一周和朋友进城逛街买的打折货，一次没穿过。

　　穿上这件衣服，既看不出打扮痕迹，又突出人本身的清丽感。望着镜子中的自己，厘米再三对自己校对确认着，姿态大方得体，说话柔声细语。

　　第一次约会，厘米紧张大过害羞。

　　她不想第一次见面给对方留下随意应付，举止粗鲁的印象。

　　消息框弹来催促的消息，来自R：你走到哪儿啦？

　　约会前，厘米捣鼓着自己新买的化妆盘，按照某红书的某明星同款妆造教程，有模有样地画起来，先上粉色打底，再用浅咖色叠加，最后用香槟色亮片大面积铺开……依葫芦画瓢不能百分百复刻原版的神采，但架不住高效且不出错。

　　唯独没想到R比自己先一步到达约会地点，厘米吸口气，简化好流程，快速出门。

　　在公交车上，消息又接二连三地发过来。
　　我再倒数五个数，你还没到的话，我就先走了。

　　5

　　4

　　3……

　　还没等到计时结束，厘米气喘吁吁地赶到十字路口，下了车半弯着腰站在站台缓气。

　　四月底的清风里夹杂着躁动不安的气息和温度，连同太阳光也变得蠢蠢欲动。

　　厘米抬眼看到一个瘦瘦高高的带着黑色眼镜框的男子站在马路对面，不敢确定，但那人正在朝马路这边移动。

　　互相交换了姓名。厘米发觉R比她想象中的高多了，那是她第一次对一米八三的身高有了实感。

　　随性的T恤和短裤，一幅刚被工作摧残后的活人微死感，准确说正是这种颓废感给男人增添了与众不同的忧郁和文艺气质。男士发蜡混合着汗水的气味在阳关的蒸腾作用下弥散开来，无孔不入地钻入厘米的鼻腔，是摇摇欲坠的感觉。

　　四目相对，一阵微风袭来，更加重了某种渴望又难以抗拒的感觉。

　　这种浓烈的异性信息素靠近带来的冲击像药物短暂麻醉了她的大脑进而制造出一种眩晕感，厘米看到的画面以及画面中R的映像仿佛打了停顿帧，行动随着时间越来越缓慢，渐渐地和周围的事物剥离开来。

　　甚至手脚有种不理性的冲动在驱使着厘米，把R扑倒。

　　厘米打基因里偏爱这种独特而清冽的气味，如置身于雪山松柏之下，心旷神怡，肾上腺素快速分泌，心跳起伏不定。

　　沉醉在荷尔蒙的刺激里久久没缓过神，直到听R说他的发小刚好来附近找他才骛地清醒过来。

　　趁R不注意，厘米忍不住细细打量对方，虽然他的眉眼紧凑但完全没有那种拥挤的浮躁，剑眉下的那双星眸流露出现代人身上难得的温柔与慈悲。

　　呆滞在R拦下路边的出租车后强行结束。她幡然醒悟：两人约会现在被迫变成三人行了。

　　对方在线下不如线上聊天那么放得开，线上的热情风趣与现在略微尴尬的聊天氛围形成鲜明的对比。

　　走路到附近的商场和朋友会面，期间两人一直保持着熟人的社交距离，谈论着一些不着边的日常琐事，打发时间。

　　好家伙，这人线上口若悬河，线下怂如老狗。厘米心里测量着R这个人的装逼属性，只得到惊惧的答案：和自己不相上下。

　　她察觉到R火辣的视线若有似无地在她周围缠绕，像蛛网一般圈圈层层地缠住她的心跳，她低下头装作看路，躲开他全方位的视觉搜索。

　　身体反应却出卖了她，耳朵像清蒸的虾仁，红里透白。

　　等待了好一会儿，才见一个不高但很精瘦的小伙闯进了他们的视野。R冲着对方挥一挥手，示意他到这边坐下。

　　男生眼睛顿时一亮，注意到他的朋友。朝这边走过来，微笑示意厘米，瞳孔带着模棱两可的错愕和震惊。

　　厘米回以礼貌的微笑，毕竟都是第一次见面，谁也不比谁熟的情况下还是少说话多吃饭为妙。

　　警觉心升起，厘米想象力丰富地想到最悲伤的情况：第一次和两个陌生男人吃饭，他们不是没有可能在饭里下蒙汗药，然后将人卖掉或做掉！

　　她找了个上洗手间的借口，溜出餐厅，面对镜子，双手无力又后悔地支棱住下巴遐想：早知道就不轻易见网友了？来之前也没给我说还有一个人啊？

　　这是她第一次面基，不算顺利。

　　这通先斩后奏的操作，毫无疑问给厘米整懵了。到底谁是电灯泡啊？那男的看我一点都不友好，说不准这两是gay，我成了他们play的一环？

　　厘米强行喝止住自己剑走偏锋的脑洞，硬着头皮回到餐厅才发现，服务员把菜都上齐了。

　　亲眼看着R和朋友都夹菜吃饭，咽下食物，这才放下那颗悬在半空的心。嗯，饭里没毒。至少排除了生命的危险。

　　在两个陌生人面前，厘米害羞腼腆双重加倍。他两却分外淡定地边吃边聊，完全没因为旁边多了个人显示出不自在。紧绷的神经受环境影响，放松了许多。

　　他们没有把话题引到自己身上，自己反而可以安心而专注地吃饭。

　　吃饱饭，厘米的大脑后知后觉工作了，觉得一句话不说是不是不太礼貌，想搭话却找不到机会，脑子和浆糊一样热。

　　鬼使神差地夹了个白菜叶送到R碗里。等到反应过来才发觉自己刚才的行为有些过于不矜持了。

　　魂魄被谁夺舍了？厘米眼皮不知怎的跳了一跳。

　　第一次约会还没确定关系的情况下，我主动给对方夹菜，这行为不就是赤裸裸地告诉R，我是一个倒贴的小趴菜吗。厘米事后回想起，恨铁不成钢地大力用手锤击自己的大腿。

　　预备的冷清秋人设一泻千里。三个人都被厘米的动作唬住了几秒，R的朋友挑着眉，略匪气且酸溜溜地朝R扔了一道眼色：你女朋友好贴心呀。

　　此言一出，厘米后背的冷汗快把衬衣都浸湿透了。

　　一整天都像中了蛊似的，后背不仅狂冒汗还发凉，这次约会完，厘米回去当即生了场感冒。

　　舍友X瞧见厘米那弱弱潺潺的娇气样忍不住调侃：两人这么浪漫，去雨中漫步了？怎么就无故感冒了。

　　她对自己很无语，恋爱小白没吃过猪肉能怎么办？手里的被子捏成面团再用脚踢了踢才泄气。

　　出于客气，R的朋友说要回去开车，送R和厘米一程。

　　这小哥虽然第一印象不太好但人还挺贴心的。厘米給这位好哥们儿，顺带着R的好感度加上一分。

　　空气稀薄，留下气氛微妙的两个人面面相觑。

　　实在忍受不了这种的局面，加上刚发生的乌龙夹菜事件，她心里既没底气又很矛盾。等R的朋友前脚走，她摊牌了：我们现在到底算什么关系啊？

　　就是那种关系。R酷酷冷冷，没正面回应，眼神看着厘米又含义丰富地压低了些。

　　厘米感觉有阵不合时宜的冷风吹过，吹乱了她的头发，遮住她的薄薄的脸皮。这副语气是吃定我的意思？不想接话，厘米站得像个兵，如芒在背。

　　恰好朋友的车到了，停在路边。

　　救星莫过于此了，厘米自己开了门上车。

　　两人坐在最后一排。空间逼仄，压迫感和不自在让厘米没由地局促且四肢硬邦邦地，老实地像个鹌鹑，一言不发。

　　前排司机好像察觉到了异样，识趣地开始播放音乐，调节气氛。前奏一出，是李玖哲的夏天。
　　清新的音乐，曲调悠扬，像是经过山谷加工后的海风吹拂过脸颊，抚平燥热，清凉解暑。

　　司机好像搞错情况了，现在还没到那个程度。厘米笑不可遏，她的感受像是白白听了一个花花绿绿的冷笑话。

　　心情因为音乐，舒缓很多，但她还是直到下车才出声。

　　替你朋友感谢他送我回学校啊。厘米摇摇头，想到刚才的场景又想发笑。

　　下车后R一个人站在车门口，无措又茫然。厘米隔空仿佛能听到他的好基友对他挥手致意。兄弟，我只能帮你到这儿了。

　　为了不浪费朋友的一臂之力，R放下面子，开始正规军的嗓音说话，我送你嘛。他生硬的眼神有种上不去下不来的架住感。不好的预感，从厘米背后爬上来。

　　厘米啧声点头，领着R重返校园，模样像极了被做局的大怨种。

　　路过保安室，里面的门卫大哥因为暑热在打盹，没注意到这边的人群混入了一个看起来过于老道成熟的大学生。

　　宿舍楼下，厘米脚步停止。

　　你在这等着，我上去拿框架眼镜，别走太远了。厘米细心嘱咐道。

　　宿舍，安静地一如往常，其余三个人都在睡下午觉。唯有X刚醒，像是要去参加社团活动的样子，轻手轻脚地收拾东西。顶着好奇心的眼神，八卦了句：约会怎么样？

　　就那样。厘米现学现卖，学了R的口气，应付人。

　　对方吃了个哑巴屁，拿上水杯，急匆匆地出门了。眼镜和眼药水放进随身的斜挎包，厘米小心翼翼地关上寝室门。

　　走到楼下，发现R人已不见踪影。她点开聊天对话框，看到R的一串留言：在操场的篮球场。

　　……

　　几分钟，走那么远。无奈，厘米凭着肌肉记忆走到操场。R的背影出现在眼前，他正对着篮球场的方向，看一群活力四射的男大学生在打比赛。

　　球场上，青春的味道过于浓烈，厘米侧过头醒了醒鼻子。

　　R眸子里的艳羡和对比赛的渴望已经溢出来了……

　　你在这儿干嘛？厘米的声音压不住不满，明明刚才特意叮嘱R不要走远了，结果她的话被当成屁。心情很是烦闷，说话自然就带着不耐烦。

　　看他们打篮球啊。R一副明知故问，明知故答的厚脸皮。

　　现在去哪儿，厘米开口，看R神色中隐藏不住的期待，她以为这人是想去打球，所以想听听他的心声。

　　散会儿步，然后回家吧。这句话是说出了打工人的下班心声。明天要上苦逼的班，他对浪漫过敏，约会计划是没有的。

　　好啊。此言正中厘米的感觉，随意的环境下她反而不容易感到压力。更何况，她对于这种漫无目的的随性是持正面好感的。正所谓没有计划才有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