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认错网骗对象后》问季雪

26、跨年夜 真相大白

　　田响一路上风尘仆仆，从高铁换大巴车又在县城里坐了客车才总算是回到了家中，他提着行李箱，在楼下就看到了坐在窗边的外婆。

　　他笑着挥了挥手：“外婆，我回来了。”

　　外婆刘香连忙从楼上跑了下来，她留着短发，头发花白，戴着老花镜，笑眯了眼。

　　“哎哟乖孙，怎么提前回来了？”刘香眼里的笑意和爱意都溢了出来，他摸了摸田响的脸，拧着眉头说道：“瘦了！”

　　“外婆，我明明都胖了。”田响在于持之家中待了这么久，于持之做饭实在是好吃的，他还真胖了不少。

　　“真的吗？”

　　“真的！”

　　“看起来还是这么瘦，要多吃点，别委屈自己。”

　　“我不会委屈自己的。”

　　“好好好。”刘香不知什么时候接过了箱子，提着箱子往里面走，“想吃什么跟外婆说哦。”

　　田响想把箱子拿过来，刘香往后躲了躲。

　　田响：“外婆，让我来拿吧，这箱子太重了。”

　　刘香在前面健步如飞：“你外婆精神好着呢，提个箱子算什么。”

　　田响向来说不过外婆，只好亦步亦趋跟在刘香身后，真出了什么意外好及时照料。

　　他们住在三楼，楼层不高，顺利地回到了家中。

　　家中和离开前没什么变化，只是多了好几袋牛奶、补品之类的东西，刘香很爱干净，把家里收拾得整整齐齐。

　　她将箱子提到了田响房间，叮嘱道：“乖孙，被子我前几天已经洗过了，房间也收拾好了。”

　　田响：“好的。”

　　两人回到了客厅，坐在桌子旁烤火，刘香抱怨道：“你小姨前些日子来看了看我，又带了一大堆东西。”

　　田响笑着说道：“小姨是关心你呢。”

　　刘香眼里笑意浓浓，她拍了拍田响的手：“乖孙，我这儿还有小姨给你的压岁钱，等会儿给你拿过来。”

　　“外婆。”田响无奈地唤道。

　　他清楚刘香话里有多大的水分，田响和他小姨的关系可着实算不上亲近。他的父亲是上门女婿，在田响出生几个月后说是出去打工，就再也没回来过。

　　至于他的母亲，在他高二时出车祸死了。

　　自打田响有记忆以来，母亲和小姨的联系非常非常少，他一度不知道自己竟然还有小姨。

　　直到母亲去世，他才第一次见到了这位小姨，她匆匆从X市赶了回来。

　　小姨对外婆很好，每个月都会给外婆打生活费，时不时来看看外婆。但是她也只能做到如此，对于田响，她是不曾理会的。

　　刘香作生气状：“怎么了？你不信我这个老婆子了？”

　　田响：“小姨给你的钱你就留着自己用吧，放心，我有钱呢。”

　　刘香有点生闷气。

　　田响见状，连忙转移话题：“外婆，我想吃你炒的土豆丝了。”

　　他摸了摸瘪瘪的肚子，叹了一口气：“我都一天没吃东西了。”

　　刘香一听这话，哪还有心思提其他事，嘀咕道：“光吃土豆丝怎么行？我去街上买点肉和其他菜。”

　　她说干就干，带上钱包就要出门：“乖孙儿，抽屉里有给你买的零食，饿了就拿那个填填肚子。”

　　“知道了，外婆。”

　　住在镇上有一个坏处，整条街上基本不是熟人就是亲戚。他们会在背后、甚至是当面毫不顾忌地议论、八卦，但却也会给予帮助。

　　互相借钱是他们相处的常态。

　　就在田响考上大学的那个暑假，就有好几个亲戚给他转了钱，名义上是庆祝他考上了大学。

　　田响借着放假，提着一箱箱牛奶、水果走到各个亲戚的家里，听着他们同情和回忆他父母亲的话语，然后再一一将钱还了回去。

　　很多亲戚都在请吃饭，要是不来，那就是不给面子，上大学了翅膀飘了。

　　田响厌烦这些毫无意义的聚会，但他不能拒绝，外婆还生活在这条街上，他必须要考虑外婆的感受和情况。

　　面对这些情况，他只觉得幸好李源没回来，李源远比他更讨厌这些东西。

　　田响就这样忙到了除夕那天，这一天，只有他们两个人一起团年，外婆仍然做了一大桌菜，说着过年就是要这样嘛。

　　两人其乐融融地吃完了饭。

　　外婆年纪大了，早早地就睡了。

　　田响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烤着火，电视里放着春晚。

　　他百无聊赖地把玩着遥控板，看着外面漆黑的天空，心里空落落的。

　　他想，还是忙点好。

　　只要一闲下来，他就会不由自主地想到于持之。自从那天田响离开后，两人谁都没有再和对方发过消息。

　　而田响偶尔会看着两人的聊天记录发呆，他无可奈何地发现，于持之这个人已经在他生命里刻下了一道无法磨灭的印记。

　　田响突然很想抽烟，从口袋里翻出了白天表舅递给他的一根烟，他翻箱找柜找了一会儿才找到打火机。

　　就在他要点燃烟的时候，“嘎吱”一声响，外婆从房间内走了出来。

　　田响连忙将烟收到身后，藏了起来，脸上挂起个笑：“外婆，还没睡呢？”

　　“嗯。”

　　刘香应了一声，坐到了他旁边，从他手中一把夺过烟和打火机：“少抽点烟。”

　　田响心虚地摸了摸鼻子，讨饶道：“这不还没抽吗。”

　　刘香重重地哼了一声：“说吧，有什么心事。”

　　田响呆住了。

　　刘香扯了扯他的耳朵：“我可是看着你长大的，你哪点技巧能瞒得过我？从一回来都心神不宁的，怎么，做了什么亏心事？”

　　田响鼻子一酸，亏心事，还真是亏心事，他感慨外婆的用词还真是准确。

　　外婆瞪大了眼睛，神情变得严肃：“你不会犯法了吧？”

　　田响毫不怀疑如果他说是，刘香会立马抄起家伙来教训他，于是很快否认道：“怎么会，外婆，我一直是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刘香：“料你也不敢。”

　　田响犹豫再三，觉得外婆还真不一定能接受自己孙子喜欢男的这件事，于是隐去了关键信息，慢慢说道：“外婆，我暑假被人骗了钱和感情。”

　　刘香拧紧了眉头：“就这件事？”

　　“然后我开学把一个人误认成那个骗子了，我为了把钱拿回来，接近他，和他谈恋爱了。”

　　田响省略了中间那段曲折的过程：“总而言之，就是我真喜欢上他了，但他也知道我怀着不好的目的才接近他的。”

　　说出这段经历，田响垂着头，他的情绪从肉眼可见变得低落。忽然，刘香弹了他一个脑蹦子，将田响从低落的情绪中拉了回来。

　　“知道错了就去道歉啊，喜欢上了就再追回来呗。”

　　“多大点事啊。”

　　刘香说得坦坦荡荡、大大方方，在说完这一番话后，她抱住了田响。

　　理是这么个理，但她还是心疼自己的孙子。

　　田响抿了抿嘴，摸着外婆突出的骨头，发现外婆又瘦了，更想哭了。

　　他抽了抽鼻子：“我感觉我没脸见他。”

　　“那就别见了。”

　　“……外婆。”

　　“没办法接受？”刘香没好气地询问道。

　　田响沉默。

　　刘香恨铁不成钢：“没办法接受不见他那不就只有一条路了？”

　　刘香感受到了自己的肩膀湿漉漉的，她主动结束了这个怀抱，果不其然看到了田响红通通的眼睛和满脸的泪水。

　　她抽了几张纸巾给他擦眼泪，心疼占了上风：“哎哟我的乖孙。”

　　田响反过来安慰刘香：“外婆，我没事的。”只是带着哭腔的声音一点也没有说服力。

　　刘香强撑着陪了一会儿田响，见田响情绪真的稳定了，才回房间继续睡觉了。

　　田响眼睛肿的厉害，但好在没再继续冒出泪水了。

　　他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到十二点了。

　　田响倚靠在沙发上，闭上眼睛缓解这强烈的胀痛感。

　　外面响起了一阵接一阵的烟花声，他知道，这烟花声还要持续很久，会一直从跨年的前几分钟持续到十二点多。

　　过了十几秒，他睁开了眼睛，打开和于持之的聊天框。

　　田响犹豫了一会儿，打出了四个字“新年快乐”。他看着手机顶部的时间，眼睛一眨也不眨。

　　直到末尾的“9”变成“0”，直到外面天空的烟花到了最盛大的时候，他怀着忐忑的心情按了发送键。

　　田响看着弹出来的那一串感叹号，无力地垂下了手臂。

　　但是很快，手里响起了叮铃铃的声音。

　　田响接了电话，那边传来李源欢快的声音：“田子！新年快乐！！！”

　　田响扯起一个笑：“新年快乐。”

　　新年，意味着新的开始。

　　田响在新年的第一天，不仅收到了外婆给的大红包，还收到了一个好消息。

　　游戏名称为“林甜”的那个骗子主动加回了他的联系方式，做了郑重而诚恳的道歉，然后把钱还了回来。

　　田响知道这是谁的手笔，他大可以借着这个理由去找那个人聊天，但是他已经没办法联系那个人了。

　　林甜：哥儿们，谢谢你大发慈悲不计较了，没什么事我就把你删了哈。

　　田响鬼使神差地阻止了林甜。

　　口口口口口口（冤大头）：等等。

　　林甜：还有什么事吗？

　　口口口口口口（冤大头）：你当时为什么要替我出头？

　　田响想不通这件事，想要弄个明白。

　　林甜松了一口气，以为田响反悔想要追究了，结果只是问个问题。

　　林甜言简意赅地回答道：敌人的敌人就是朋友。

　　田响恍然大悟。

　　口口口口口口（冤大头）:所以这也是你老在我面前说他坏话的原因？

　　他最开始只是不喜欢之寺，但到后来，因为林甜时不时的吐槽，才逐渐演化到了更深的程度。

　　林甜：对啊。

　　林甜：我原本想让你去针对他的，但是你太好骗了，我就临时改变了主意，实在是对不起啊，哥们儿。

　　田响并不认为林甜的道歉有几分真心，到了如今，他已经看清了林甜这个人的本质，不想再和他有什么纠葛。

　　所以当林甜再次提起删除好友的事，他就直接同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