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太阳雨》越三途

22、第 22 章 让我先死一

　　中场休息，一帮人坐在花坛边喝水擦汗。
　　“你们班的陈越怎么都不来了？”隔壁班经常一起打球的人过来问。　　
　　何杰跟李斌对视一眼，齐齐说道：“补觉。”

　　“游戏也不打了？”那人盖上矿泉水瓶，起身原地运球，“寒假约了两三次都没约出来。”

　　何杰把外套脱下来搭在灌木丛边，“别说你，我们也约不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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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后一场结束，各自提前几分钟回到班级。
　　何杰进班经过第一组的时候陈越睡眼惺忪，姜梨在旁边念中文加英文。

　　“干嘛呢，还没睡够？”

　　看他打球回来了，唐榆起身挪位置，说：“他没睡，背了十五个单词。”

　　何杰抽走唐榆桌上好几张纸巾，匪夷所思的表情实在是惹眼，被第一组的陈越瞪了一眼那么一下才收住。

　　陈越上课走神不走了，瞌睡不打了，小差也不开了。按上个学期之前，两人挨这么近肯定会传纸条越球约游戏，现在何杰投过去的纸条全都“销声匿迹，无影无踪”。

　　“何杰！给我站起来。”
　　一颗从讲台飞过来的粉笔头正中他脑门。
　　数学老师把教尺拍在黑板上，“传纸条？那你回答一下这道题选什么。”
　　何杰看着黑板，手比划半天空气回答：“B”

　　见他答对了，老师脸色稍微好看一点，“那你上来解详细步骤。”
　　“老师，我不会……”何杰腿有些发软，自己纯属是瞎猜的。

　　“不会？那你刚刚比划什么？”

　　何杰有些心虚：“点兵点将……”

　　引得全班大笑，老师也气笑了：“那希望考试的时候你也能有这么好的运气。”
　　碍于他个子高，站在会影响后面的同学，又特赦地说：“坐下。”

　　陈越把解好的步骤给姜梨。
　　“……”姜梨用红笔标注了正确步骤，“答案对了，过程错了三分之二。”

　　陈越怔怔看着那一页红笔字，陷入了沉思。

　　“不过既然是选择题，答案对了就行。”

　　陈越没有回应姜梨，还和这道二次函数题较劲。
　　今天的理科课程占了五节，数理化都有，好在自习是文科，能喘口气。

　　回到家的陈越往沙发上一趴，脸埋在底下，不动了。
　　两只猫在脚边转悠，忽的一只跳上沙发踩他一脚，腾出手来摸摸它的头：“别闹，让我先死一会。”

　　小七没理，直接团坐在他的脑袋上，尾巴一甩一甩抽打着陈越的耳侧，被压的人险些咽气。
　　一阵电话铃声响起，陈越拎起脑袋上那只狐假虎威的猫放在地上。

　　来电显示是一串陌生号码，没有备注，没有地区，在自动挂断前一秒，拇指右滑接通。
　　对面迟迟没动静，陈越忍不住开口：“喂？”
　　还是没动静，陈越烦躁地摁下挂断，对着屏幕：“莫名其妙。”

　　退出通话页面自动识别到人脸，解锁。陈越像是宿醉之后想起自己干了什么荒唐事的醉汉。
　　屏幕上还停留在某个搜索软件的历史记录，应该是睡着之后无意识碰到这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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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光是一个晚上的搜索记录就翻到手酸，最后一个搜索词条是凌晨四点二十分的“英语写作模板”。
　　陈越恍然，原来才睡了一小时四十分钟，怪不得早上困到睁不开眼。

　　又一个陌生来电跳出来，陈越看也不看就秒接，发泄睡眠不足的怨气：“谁啊大晚上的打过来又不说话？”

　　“是我。”梁媛站在顶楼望着底下的车水马龙，平静的像死水，“来趟皓月华府。”

　　“知道了。”陈越不清楚原因但应得快，“什么时候？”
　　“能现在就现在。”梁媛什么也没多说。
　　手里的手机直接忙音，又回到那个搜索引擎页面。

　　退回桌面点开微信，给一个“乘风”的人发出一句语音：“老叔，今年开学季不能去帮忙了。”

　　嗡嗡——
　　那边秒回了一句语音，口音有点重，“不来就不来嘛，好好年熟才是最重要的噻。”（好好念书）

　　陈越往上翻了翻，记录很少，除却两年四次年开学季，每季一次的转账记录，几乎没有什么别的，但总夹着同样一句话：好好念书。

　　皓月华府是隔壁小区名字，中间隔着一座人民公园，也算是广场，梁媛带着陈煜搬过去没多久。
　　陈越倒在床上赖了几分钟，从衣柜里拿出一件外套，盖住校服。这会是放学下班的高峰期，嫌等电梯太慢，门一锁就直奔安全通道，一步三个台阶，感应灯应声亮起一盏又一盏。

　　公园门口宽阔，有卖糖葫芦氢气球的小贩，再晚些时候还会有移动餐车，秒变夜市小吃街。

　　小区门口的保安拦下前门一个人，要求出示证件才能进去，陈越什么也没带，生出想回去拿的想法。
　　不料到他的时候直接让他进去了还不用登记，估计是把他和陈煜认错了。

　　直接找到一栋A单元，这种小区不会太高，在电梯里按下10的按键。
　　一梯一户的户型，陈越出了电梯就去敲门。

　　开门的是梁媛。
　　陈越低身换鞋，走到会客厅才看见有两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和简单的医疗机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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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陈越在门口按着针孔，确认不会出血之后穿上外套，回到自己住的小区。

　　还是路过公园，一如往常，来了很多移动餐车，陈越在一个卖馄饨的老人面前停下，用现金买了两份，走出两步怕不够分三份，又退回摊前多买一碗。

　　来的时候大步流星，回的时候就有些虚浮，拎三份馄饨都交替着手，大口呼出的白气在夜里被衬托得格外明显。

　　一份没要汤，打开餐盒放在花坛边，那群猫闻着味就来了，陈越很累，没有蹲下来和它们“寒暄”。
　　回到家里，两只猫很热情围上来迎接，陈越以为是冲馄饨来的，叫了声小馋猫就去打开餐盒晾在茶几上。

　　自己回了卧室，坐在书桌椅上仰头闭目，小七跳上大腿，小橙子跳上书桌，很有素质的没踩着任何东西，只占一个小小的角落，两只脚依旧并得整齐。

　　姜梨看着收藏夹里那些东西，在发和不发之间犹豫，不是犹豫该不该找陈越，而是犹豫陈越看不看的懂。

　　想来想去还是在笔筒里抽出一支看上去刚换了笔芯的笔在A4纸上手写，写到不知道第几张，把只剩下三分之一墨水的笔又放回笔筒，揉揉手腕，去书包里拿出一个盒子，取出几个迷你版长尾夹，把纸张叠放整齐，夹中左上角放进书包夹层。

　　起身下楼去厨房烧水泡包药，无意间听到姜文涛他们的对话，回来继续整理资料的时候感觉空气都清醒了不少。
　　两栋房子，两台书桌前，两个人为了同一所高中而努力。
　　晚十一点，姜梨躺在床上回想刚刚路过听到的几个关键词：留在这，我们去隔壁市看看，没几个把月回不来……
　　别的没听见多少，可以肯定的是他们会有一段时间完全不在家。

　　凌晨一点的陈越伸了个懒腰，端起手边的浓茶，喝完最后一口，接着把剩下的一段历史时间表熟读几遍，尝试着背下来到完全背下来又花了将近三十分钟。
　　眨眨酸涩的眼睛，去浴室洗漱，途中把免打扰的人给赦免。

　　下一秒何杰就跳出来一条信息［还不睡呢？］

　　陈越：［你不也是？］

　　何杰：［你都努力了，我也得加把劲儿，我比你还吊车尾！］

　　陈越吐掉嘴里的泡沫，再抬头看向镜子时，视线有一瞬模糊，甩甩头让自己清醒，眼前反而多了五彩斑斓的东西。
　　下一秒腿软跌在洗手池边，过了好一阵才恢复。

　　陈越给何杰发去一条早点休息的语音便躺回床上，脑袋变得很沉，嗓子也疼。天花板的环形吊灯变得摇晃个不停，快天亮了才迷迷糊糊睡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