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太阳雨》越三途

15、第 15 章 你没人要，

　　烟花落尽，人群散去，各自回家继续下一场活动。
　　陈越没去赴李斌他们的约，随便找了个借口搪塞过去，打算提前回家。

　　踩着沿路一地的烟花爆竹碎屑，运动鞋鞋底发出轻微的噼里啪啦声。

　　看着路边三三两两手挽着手的人，陈越心里想，这个晚上除了和姜梨说了句新年快乐，好像也没有什么特别值得回念的地方。

　　这条街很繁华，大多都是服装店，开着门的店铺全在播放新年歌，连模特都穿得格外喜庆。虽然穿的各不相同，但总会有点红色元素。红色毛衣，红色外套，红色围巾，感觉带点红来年真的能红红火火一样。

　　“嘟嘟嘟——”身旁传来一声汽车鸣笛。

　　陈越转身，被一辆眼熟的黑色车打在身上的前车灯晃了眼，适应过后眯起眼看向驾驶座。

　　抱着一丝希冀往前走了一步不到，驾驶座上的人把手放在方向盘上又摁了两下，车子再次鸣笛。

　　陈越咬咬腮帮识相地退后，站到一家服装店的台阶上，给不需要他让行的车辆让行。

　　车子行驶速度不是很快，快经过面前时，副驾驶车窗缓缓下降，陈越看见了梁媛和弟弟陈煜，以及他们留给自己的眼神。

　　陈越抬头，仰望凌晨两点的夜空，还有零零散散的烟花，绽放又坠落。深吸一口气，露出一个自嘲的笑，责怪自己真是不长记性，还没看清现实。迈开腿，赌气一般跟在把他甩出十米开外的车后面。

　　“喵～呜”

　　陈越正自我消化，没管这声气息微弱的猫叫，继续大步往前。

　　又是一声细小的“喵呜”，陈越停下脚步掉头寻找声音来源，周围光线不太好，路灯光线昏暗，是座垃圾池，早就不在商业街的范围内，举起手机的电筒四处望了望，一时半会没找到叫声都源头。

　　垃圾池是一排按颜色用途分类的环保垃圾桶，散发的味道并不好闻，加上春节期间的原因，每个都爆满，桶边都堆出来个垃圾小山。

　　越靠近叫声也更近，更清楚。一个箱子突然滚落，有猫咪的呜咽声从缝里漏出来。

　　陈越蹲下去拿起被胶布粘得牢固的快递箱，就地取材，捡起旁边的另一个破碎的花瓶，很小心地割开胶布。

　　一头打开，刚好是猫咪脑袋的方向。陈越喂猫喂习惯了，丝毫不担心会不会被挠，直接上手把它抱出来。

　　看上去是一只白手套的狸花猫，瘦弱的不像话，毛发也一坨一坨，浑身瑟瑟发抖，不知道被丢这里多久了。

　　陈越抱着它回到小区，门口的保安都习惯这个爱捡动物的少年人了，没说不好，也没有制止。只是像朋友一样问一句：“小陈那，这又是哪捡的猫崽子啊，这么小。”

　　这种大门又沉又老，每次摁下开关都要等上一小会才开。

　　“垃圾堆里被人丢掉的。”陈越摸摸怀里的猫头，等着大门打开，“天气太冷，一直在外面活不了多久。”

　　啪嗒一声，门开，陈越走进去，往自己住的那一栋走。

　　坐上电梯，按楼层按键，六楼，墙上倒映着陈越和快被冻硬的猫。看着它小小的一只在手里，低下头去和它说话：“你没人要，我也没人要，那就将就一下，和我回家你没意见吧？”

　　猫咪不会说话，只往陈越怀里钻，想多汲取一点温度。
　　电梯门开，一梯两户的户型，陈越住右边，拿出钥匙准备开门，门却从里面被打开。

　　梁媛很高，站在玄关处居高临下看着陈越和他捡回来的猫，满脸嫌弃，嫌弃这个人还是这只猫，陈越都不用猜。

　　直接抱着猫坐到沙发上，拿起毛绒毯包住它，室内有空调，慢慢的，它不再瑟瑟发抖。

　　梁媛坐到另一张沙发上，端起一杯茶，喝之前讽刺道：“我让你自己住，不是为了让你把房子变成流浪动物救助基地。”

　　陈越手上擦拭的动作没停，说：“既然都是我自己住，何必来管这些有的没的。”

　　梁媛脸色不变，继续抿茶。

　　猫咪身体差不多暖起来了，陈越抱去洗手间准备帮它洗个澡，设备很足，连烘干箱都有，都是打暑假工，寒假工攒的钱。

　　绕过茶几的时候，陈越能感觉到背后梁媛投来的视线，没纠结太多，挺直了腰板去到房间自带的小洗手间放热水，这里一直都是给猫咪洗澡的地方，小区楼下喂的哪只脏了都会被带到这洗洗。

　　把它放水里，毛发打湿之后只剩下骨头，有点硌手。陈越一只手轻轻拖着它脑袋，另一只手洗，挤点沐浴露搓上去，小家伙很听话，随便怎么摆弄都不挣扎。

　　洗好放进烘干箱里，见它状态好了很多，在里面睁大眼睛东张西望，时间显示还有40分钟。

　　衣服刚刚洗猫的时候不小心湿了一片地方，穿着不太舒服，于是脱掉外层的毛衣，回房间拿换洗衣物准备去外面的浴室洗个澡。

　　梁媛还在客厅，手里的茶不知道续到第几杯，两只手同时在手机和电脑屏幕上各种敲，听得让人头大。

　　还好现在不是一起住，要不然就是化学攻击和物理伤害。

　　握住浴室门把手，还没推呢门就从里面出来个人，露出一张和自己长得一样的脸，身高也大差不差，陈越一时愣在原地抱着衣服没动。

　　挡在门前的人穿着一整套白色绒毛睡衣，扣子扣到顶，平常一脸病气的脸颊被热气蒸得很红。

　　陈越不太想和这个弟弟过多交流，对方也没有要让路的意思，直截了当对他说：“让让。”
　　陈煜还是纹丝不动，陈越今天耐心出奇的好，挑了挑眉，薄唇再次轻启：“麻烦让让。”

　　这次动是动了，不过互相擦肩的时候，不知道谁先往对方肩膀上撞过去，撞的生疼。陈越从来不跟这个阴郁弟弟计较，所以断定是陈煜先碰上来的。

　　把最后一件衣服也脱下，对着镜子扭头看后背的陈年旧疤，心想，没少因为他那柔弱不堪的弟弟挨打，怎么搞的跟自己欠他的一样。

　　打开淋浴器，热水从头到脚淋下来，驱赶了外面带进来的寒意，很舒服。

　　把头发拨到后面，想到外面的两个人，“真是莫名其妙。”

　　大概洗了那么久，陈越穿好衣服，跑着回到烘干箱那，看到显示屏上还有二十分钟，睡在床上的橘猫也好好的，打呼噜打的正香，暗自呼出一口气，。

　　始终忘不了梁媛看他不顺眼，连他养的猫都虐待。

　　那时候初一开学，刚认识刘杭那几个，知道陈越喜欢猫猫狗狗，就送了一只三个月大的小橘猫给他。
　　一进门就被梁媛抓住，说：“要么猫滚，要么你带着它一起滚！”

　　“可是妈，我真的很喜欢它，能不能……”

　　“不能！”梁媛大吼，“你弟弟身体不好，这些东西没有细菌吗？！”

　　陈越以为她是嫌猫不干净，结果又是因为陈煜。

　　好巧不巧旁边的人：“阿嚏！阿嚏！”

　　陈越看到陈煜打喷嚏，还是想争取一下，结果第二天放学回家发现猫不见了，跑去问梁媛：“妈，昨天那只小黄呢？”

　　梁媛瞟他一眼，挎上包，出门前回头对陈越说：“烫死拿去丢了。”

　　陈越不相信，跑去楼下垃圾桶，看见小黄真的躺在最上面，连塑料袋都没给它一个，用手去摸表面，还很烫，在那里看了很久，有环卫工人来打扫卫生才回家，把自己关在房间里，自我责怪了好几个晚上。

　　想到这里的陈越舔舔有些干燥的嘴唇，听到外面没有动静，出到茶几给自己倒水喝，沙发没人，厨房没人，估计已经离开，回隔壁小区去了。

　　陈越撸了把刚吹干的头发，把梁媛用过的茶具收拾干净扔消毒柜里，心里吐槽：啧，有必要时不时冒出来展示一下他们的感情吗？大过年的也不消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