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等一场太阳雨》越三途

14、第 14 章 那肯定是爬

　　时间一晃，晃到大年三十除夕。

　　街上人头攒动，大人在摊位前挑选年货，小孩拿着糖画零食穿梭在人群中。

　　每户人家都高挂红灯笼，贴上新春联，商铺大多关门休假，只有少数开门营业。

　　“阿姨，最后一个案板我洗好晾在架子上了，等会别找！”唐榆抻长脖子冲隔间大喊。

　　黄晓燕正在厨房和面，准备做油角煎堆，还有糖环，这些都是特色年货。
　　早餐店按理来说过年期间不营业，但她是临市本地人，没有回家过年这个说法，早点铺在哪她就在哪过年。

　　放了假也没事，干脆做做年货在店里卖。

　　和好的面团用保鲜膜盖着放料理台上静置三十分钟醒面，等会用来擀油角的面皮。

　　“知道了！小唐，这几天辛苦你们来帮忙，方便的话今天在我这儿吃年夜饭怎么样？”

　　唐榆洗好所有工具，跑进来，应下邀请，“好啊好啊！”

　　姜梨正在另一边准备馅料，看唐榆兴致这么高，没有推脱：“那就麻烦阿姨了。”

　　“不麻烦不麻烦，我一个人过年也孤单，一起过有伴！”

　　半个小时后面醒好，因为提起要一块过年，就不做年货，改成包饺子。
　　黄晓燕经验丰富，负责擀饺子皮，每一块的薄厚大小都差不多。

　　唐榆没包过饺子，姜梨在一边教她：：最简单的包法就是把两端对齐捏紧就可以了。”一个包好的饺子随着刚落的话音落进撒了一层面粉的盘里。

　　唐榆学东西很快，按照姜梨教的方法没一会就包了很多，后面还学了花边形，三个人光吃饺子都撑得不行。

　　临走之前，两个人硬是被黄晓燕塞了红包，说这是压岁钱，拗不过，只能收下。

　　和唐榆互相道过别，姜梨双手插进羽绒服口袋，轻轻握着那个红包，独自走在那条没有什么人的街道，天空中燃放烟花的光亮映照在脸上。

　　预示着一年真正过去了。

　　开门回到家，刚换好鞋就听见一声冯竹秀的怒吼：“你又死哪去了？天天不见人。”

　　姜梨面不改色回答她：“同学家。”

　　坐在沙发上涂完指甲油的人对着手吹了两口气，语气中全是嘲讽：“哎哟，是男同学？还是女同学？”

　　姜梨懒得和这个所谓的后妈说话，从第一次碰面开始，她就从来没有对自己有过好语气。

　　看到姜梨又一次无视自己，女人嗓门更尖，尾音拉长：“是男同学吧——”
　　后面觉得不够，又加了一句：“真是和你那早死的妈一样贱……”呢

　　一杯水被精准泼到脸上，水是常温的，可在这种天气里接触皮肤很冰。

　　闵雅抹了一把脸，怒视着居高临下看着她的姜梨，挑衅道：“怎么？我说错了？”

　　旁边的冯竹秀就像看戏的观众，捧着把瓜子，谁也不帮，谁也没让她真正顺眼。
　　姜梨把玻璃杯重重搁在桌面，紧紧攥着拳头不说话，表情是从来没有过的阴沉。

　　这时姜文涛和闵轩从门外提着东西进来，前者不问事情经过就一巴掌扇在姜梨脸上。

　　姜梨的脸被打偏，表情还是不变，嘴角渗出了血丝。

　　“滚回你自己的地方去！”姜文涛嫌她碍眼，大吼道。

　　后者假意扶了她一把，姜梨像是被什么脏东西碰到一样，猛地甩开对方的手，回到二楼，哐当关上房间门。

　　脸很疼，找出那支消肿止痛的药膏，是上次陈越去医务室帮她拿的。

　　借手机屏幕当镜子勉强照着脸，挤出一点在指腹，慢慢涂在嘴角受伤的地方。

　　嘶——姜梨被疼得整张脸都皱在一起。

　　嗡嗡，嗡嗡

　　拿在手里的手机连续震动很多下，姜梨滑动屏幕解锁，是陈越的信息。

　　陈越：［图片］
　　陈越：［图片］
　　陈越：［视频］
　　陈越：［视频］

　　姜梨一一打开，图片是很多人的广场，视频是陈越和朋友放烟花。

　　视频是别人录的，陈越点完引线就跑，跑得太急，左脚绊住右脚，一个没站稳摔出手机屏幕，录像的人想去扶，连带着后面录的视频很晃，连带着几声哎哎哎。

　　陈越：［对方撤回一条消息］
　　姜梨：［？］
　　姜梨：［我都看完了］
　　陈越：［……］

　　姜梨看着这串小数点，嘴角不自觉扬起一点笑容，扯到刚刚的伤口，又垂下去了。

　　陈越：［给你看我养的小橙子］
　　陈越：［图片］
　　姜梨：［这是你养的？］
　　陈越：［对！［JPG］］
　　姜梨：［好可爱，你不是在喂流浪猫么？］
　　陈越：［这只是我家养的］

　　嘭——有人在楼下玩起烟花。

　　姜梨把手机倒扣在枕头上，起身坐到窗户边，看着楼下点爆竹的人群和飞向天际的烟花发呆。

　　一楼这会没动静，估计都出去出门了。

　　手机一直在床上嗡嗡响个不停，姜梨刚拿起来准备看新消息，一个语音电话跳出来。

　　在自动挂断的前一秒接通，没有主动说话，对面听上去很热闹。

　　“同桌，新年快乐～！”第一个开口的是陈越。

　　旁边的几个人在后面附和，同时喊一句：“姜梨，新年快乐～！”

　　整齐划一得像排练过的，姜梨轻咳一声，压住哭腔，故作轻松地回：“谢谢你们，新年快乐 。”

　　“越哥，我们去玩了啊”“陈越儿等会去南边找我们嗷”……

　　陈越嫌弃他们话多又碍事，说：“走走走，赶紧走，吵死了 。”

　　听到这里的姜梨还是没忍住噗嗤一声笑出来，有些羡慕：“你们几个关系真的很好。”

　　“谁说的，我们互相都想当对方爸爸才是真的。”陈越狡辩。

　　……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不知不觉到了凌晨一点，姜梨从来没有这么晚还不休息，回话越来越慢，越来越迷糊。

　　“你扒开窗帘，打开一点点缝，那里卡着个红包。”

　　“啊？”姜梨又困又累，脑子懵懵的。还是放下手机去开窗户，一掀开窗帘就看见一个红包角被卡在边框上。

　　小心翼翼地把它拿出来，是个很传统的新年红包，上面是烫金字体的新年快乐。

　　“找到了吗？”陈越问，“给你的压岁红包。”

　　“嗯……”姜梨的声音很颤，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半天才问出一句：“陈越，你什么时候放在这的啊？”

　　陈越边闪躲拥挤的人潮边逗她，声音很杂：“你猜。”

　　姜梨又问：“那你又是怎么放上来的？”

　　这次陈越回的很快，想起自己的刚涂过红花油的手腕，回答：“那肯定是爬墙了。”

　　还差点被当小偷让人轰，让狗追。

　　“万一有人住三楼，四楼，你也爬墙吗？”

　　对面的陈越被姜梨的脑回路呛的咳嗽，就差跳脚，“我的红包只出限量版。”怕姜梨不相信，又说：“只此一份。”

　　姜梨摩挲手里的红包凹凸不平的花纹，发自内心的开心，问：“那怎么办，我还是没有准备……”

　　这个回答正中陈越下怀，笑道：“礼尚往来，明年跨年你也给我一个红包。”
　　事事都想着明年。

　　姜梨把陈越给的红包和黄晓燕的一起放在枕头底下压好，给自己盖上被子，在眼皮合上之前答应他：“好，我明年补。”

　　姜梨没有挂断电话，陈越也没挂，睡熟之后还嘟囔着：“陈越，有时候真的羡慕你……”

　　陈越被这突然来的傻乎乎的一句说愣了，声音苦涩又幽默：“是啊，我都羡慕我自己，同桌是姜梨谁不羡慕？”低头看向红肿的手腕，抬上来吹吹，自说自话：你也没白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