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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竹马重逢守则第一条:假装失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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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又往口袋里摸,摸来摸去,竟然摸出一包烟来。韩佑沃大惊,吓得脸色煞白,立刻上手去拍,于是打蚊子似的,那包中华一下子滑到地上,就这样滑出去半米远。
事情的经过要从李又抓着韩佑沃和周子文说小话开始。
不对,其实不应该是小话,街头大爷大妈可以丢着瓜子壳翘凉鞋唠嗑,兄弟间聊聊家常怎么了?但是说到底,两个人确实是讲着告老师的话,被李又逮着了。结合同一天韩佑沃和李又在食堂结了绊子,当下周子文心叫不好,看了一圈,就前面那棵——下,当真围了一群穿校服,面孔上有几个就是中午见着的和李又一伙的。
这下坏了。
光线有点刺眼,李又背着光也得眯着,韩佑沃抬头更要眯着。他干脆把单词本拿来遮太阳,抬头,皱得要出抬头纹。
韩佑沃就笑问:“咋了?”
李又扑哧一声,撇撇脑袋,又扭头回来笑道:“我刚不说了吗?”
“你刚说了啥?”
李又指指周子文:“他说要告老师,我说我顺路,可以帮帮你们。”
韩佑沃又笑:“谢了兄弟,”周子文眼看着要溜了,他把他按回来,手上下了死劲,就黏在周子文的肩膀上。自己也纹丝不动,好像一尊大佛似的,就道,“我们闹着玩的。”
这就在逐客了,嘴上客气,剑拔弩张的恶战早就在唇舌间打响了。只见李又不跟着台阶下,干脆就拉了个木椅子,就在二人面前坐了下来,笑道:“别啊。”
被韩佑沃稳着,周子文虽然心里慌得发抖,还是要帮兄弟救场:“兄弟,我跟我朋友闹着玩的,不劳烦您了,没事啊。”
“没事?”
李又盯着周子文,周子文点点头,李又跟着扭头去看韩佑沃,韩佑沃也跟着耸耸肩。
“行,”他笑着点点头。搞不明白什么毛病,一直笑着。李又两腿一叉,身子往前一探,胳膊肘撑在腿上,手就往两腿间搭,这么一散漫地,就脑袋点点人,道,“那我有点急事,借你朋友一用。”
周子文反问:“借韩佑沃?”
李又点点头。眼看着,韩佑沃坐着,不动声色,眼神里感觉不对,好像在沉思什么。
放过他了。周子文心底的石头终于沉下去了。但是不对,转头一想,出事了呀!韩佑沃!要韩佑沃干嘛去!
不行。虽然他这人特不爱惹事,但是韩佑沃平时对自己不错,吃好喝好还当大哥,他必须为了兄弟豁出去一次。周子文于是毅然绝然把手拦在韩佑沃面前,作出一副真的要豁出去的姿态,目如虎炬,怒道:“唉!想干嘛?!有什么!……冲、冲我来!”
李又不说话,也不动,只瞅着周子文怪笑。
“干嘛啊?”给周子文看害羞了。
“我都说了不要你,”李又皱眉,笑道,“我要韩佑沃。”
他说着,站了起来,手揣进裤兜里,低头打量韩佑沃,催促道:“走着。”
韩佑沃这边已经半天不出声了。周子文心慌,一扭头,看见韩佑沃最后耸耸肩,站了起来。
“走吧。”
出大事了。周子文当时心里只想道。
大概从史前文明时期开始,远古的群居祖先们就深谙人多力量大的道理,在每一次采猎互动中采取人多包围的战术。几百万年之后,这种对人多势众的本能不论是从心理上还是物理上,人传人,都传到了现在。于是带着一帮人,还把一个人单独拎到体育仓库去,换做谁都知道,这是不祥的征兆啊。
周子文跟到仓库附近的树林里,就不敢再靠近了。韩佑沃比起周子文那二五斤脑壳重,肯定更知道被团伙包围意味着什么。但他还是乖乖地跟着李又走去仓库,亲眼看着他吩咐人在外面等着,然后把大门给关上了。
屋内除了仓库的几扇蒙着的窗户外没光源,但下午的光线也够了。仓库里除了篮球箱排球箱瑜伽垫就是健身器材,零零散散把仓库堆满了。韩佑沃把腰间的外套脱下来,慢条斯理地低下头系在腰间,大概和李又隔着四个人的距离,道。
“可以说了。找我有什么事?”
李又玩深沉。这么一句话问出来也不答,就盯着韩佑沃,一副老谋深算的怪笑,插着裤兜净装逼。韩佑沃心里不爽,但无意间打量李又,这家伙两年不见,竟然还比之前要高壮一点了。脸好像也有哪里不同了。
“不说吗?那算了。”
韩佑沃系好了外套,利落地往门口走,经过李又的时候,被搭在胳膊拦了下来。
韩佑沃困惑不解,一扭头,被一下子玩闹似的推了一把,李又怒极反笑,骂道:“差不多得了,别演了。不认识我了?”
韩佑沃摸摸肩膀,皱眉,要往门口走:“你想干嘛到底?”
这气氛有点尴尬。这下轮到韩佑沃不从李又给的台阶下了,李又心里知道,说明了之前那事的严重性。开玩笑掩饰不过去,他得换个严肃点的策略。
于是李又把态度放下来,踏踏实实的,缓和着语气。
“……真的不认识我了?”
韩佑沃停在他面前,背朝着他,很显然是被怔住了。许久,他才道。
“下午有点事,”他说,说着说着,转过头来,对上李又的求和,“不知道你什么时候搞垮房帮那派人的,但我告诉你一声,我乐意不搞那些事情。想怎么折腾随便你。”
他说完,打开大门,利落地走了出去。留下李又独自面对着关上后仓库里暗下去的光线,灰尘遍布的暗沉的仓库里,李又盯着那两扇关上的大门,一时间说不出什么话。
“太好了,你真没事,我还以为这次完了,你要出点什么事,桂英阿姨要把我手撕了,我还以为我们这次全完了。”
韩佑沃手一挡,把周子文枪口似的嘴堵上,专心看他的球赛转播。
“唉,你白天说的白月光的事情,韩佑沃。怎么回事,你没说完呢。”
韩佑沃端着手机,忽然就一愣。他把耳机一摘,面无表情地盯着周子文。周子文吓一跳。
“怎么了?中邪了?你白月光是云南巫女?”
“周子文。”
韩佑沃讲话都没什么起伏,搞得周子文更觉得毛骨悚然。
“什么、怎么了,你别吓你爸爸!”
“如果你的发小,消失之前做了一件特别对不起你的事情,做完之后就消失了,”韩佑沃道,“你会怎么样?”
周子文后知后觉地,小心翼翼地问:“什么样的事儿?多对不起?”
“吃牢饭的事。”
韩佑沃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