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耀耀星光》曦_□□

2、决定旅途 江姌选择了

　　清晨，盛夏的太阳在探出头后便凶猛的照耀着这片繁荣的大地，万物都趁着机会贪婪享受着光芒的冲击，蝉鸣鸟叫也此起彼伏的争夺着交响乐的核心。
　　是啊，这片大好的世界无时不刻展示着自己包容万物的生机！
　　江姌一直等着祖母醒来，亲切的为她准备好了早餐。尽管她有些难以开口，但已经坐在了同一张桌子上，假若此时失去机会，不想即知后来还将会拖到什么时候。
　　这位年过耄耋的老人还尚未从前些的风波中沉寂下来，这不只是不能接受自己晚年的不幸，也是因担心子女的前途不定。
　　她理所应当的担忧未来上学的问题，目前自己的养老金如此拮据，更何况自己的儿子竟然成为了这般无情无义的憨货，这在这位仍存封建思想的老人眼里简直就是不可理喻的事实，或许在先前自己这张老脸撑不住就会找根绳子寻死觅活。
　　但现在毕竟是新社会，不将就那些个所谓贞洁大义，而且现在还有江姌需要养活，自己还绝对不能倒下！
　　“奶，跟你说个事。”
　　江姌还是率先开了口，在此之前她已经呆呆望着祖母吃饭许久。
　　“说呗，有啥？是同学要找玩了还是缺钱想买个啥？”
　　祖母这般问题让她口吃起来，她实在不好意思说出自己的真实用意，更何况眼前这个小老婆婆的思想是那般的纯澈，好似上世纪留下的一汪清泉，即使是久经岁月的产物但依然保持着该有的圣洁。
　　“我寻摸要不俺以后跟俺爸去上工了，高中就没必要读了，现在人读罢了也是找个工，我早点出来历练也能给家落两个钱，久了还算个工龄，说不定以后比那毕业下来的还有资质呢。”
　　“你怎个就这般想法了哩？哎哟，这才是乱了套了！”
　　祖母听到第一句话时，面部就早已沉郁下来，但直到说罢最后一个字，内心的那种愤懑才转化为语言喷涌而出。
　　“你是俺们家现在唯一的希望了！你要是不上了学，咱以后还有个什么瞧头？指望再等下一代再翻身？那时候奶早都成一捧子灰了，哪还能看到咱家翻身的那天！”
　　小老婆婆在此刻也早已按捺不住忍受了许久却未曾掉下的委屈的泪水，苦难实在将她的一身积压的太久太久，而直到此时，直到说出这些话，她心中的那团期盼未来的烈火才彻底熄灭——她将再也难见自己这个破烂不堪的家庭得以翻身的机会了。
　　如今读书改变命运的思想已经根深蒂固，即使不是如此，面对如今大多数公司的学历要求，也会将江姌拒之门外，更别说还有什么能够找到幸福好日子的机会了。
　　即便已经仔细思考过祖母大概会是何般情形，但想象终究还是无法预料到现实的万分之一，那些沉重的话语只有用语言表达出来之后才能充分的展现情感的魅力。
　　大概那些流下的眼泪也是因为如针刺般的近乎哀婉的话语深深刺痛在的身上，否则为何她的眼睛也是这般的红肿呢？
　　她本来就对于这种难能的勇气显得十分摇摆不定，再经受这么一番苦情戏的摧残，内心就又开始拧巴的起伏不定起来。
　　祖母的劝诫并无道理，她也思考着自己是否有些太上头，导致没有瞻前顾后了。这种选择毕竟决定了她未来的人生，或许对于三十年前的人们，放弃学业回家务工并非是个拧巴的选择，那时成为受苦人是大多数人撑起家庭的必然选择。
　　但这可是现在，时代的截然不同已经让人们不得不把学历注意起来，就像当年谁也无法预料拥有了学历在三十年后究竟能够改变多少，但唯一能够预料的是，三十年后的现在，假如还没有学历六十年后该是何种绕锁般的苦难。
　　是的，随着光阴荏苒，不只是每个人，时代也在奔流不息的变化着。
　　这又一次使她强烈地感到，她的童年早已流逝，接下来还是不得不面对着那个称之为现实的东西了。
　　“奶，我知道咱家难，俺妈就不说啥了，但俺爸你是知道的，他一年回来的日子有多少？咱俩究竟该咋个办？我已经长大了，这个家也得归我撑起来一份了，再说…我也难忍心拿您吃药的养老金当生活费啊！”
　　江姌的泪水早已不在眼球打转了，伴随着眼角奔流着汇聚在鼻尖上，直到顺着鼻尖和鼻涕扭打在一起，形成了一种略咸又略稠的不明状物质，被说话中的一同吃在嘴里。
　　“你真的这么想吗？江姌啊，都怪奶没用啊，没本事让你连高中都读不上，奶生了个混蛋东西，只管生不管养你的东西，奶都感觉害臊啊！”
　　祖母的啜泣演变为放声的呐喊，那种感觉大概是向天在埋怨着自己的一生吧，或许只有这种呐喊才是最好的排解方式。
　　可怜的人啊！就让祖母肆意的喊吧！她应该用最喜欢的方式发泄着不屈的一切，她应该去诉苦着自己的生命！但她又不得不接受这个已经摆在明眼上的现实——已经明确要进入社会并且放弃学业了。
　　从前，她始终都把江姌作为一个孩子看待，即便她在时间长河中逐渐发现开始与孩子的身份产生出入，但作为长者也始终未能改变恪守不渝的事实。
　　直到现在，当说出这些脱俗的话后，她才真的发现眼前的这个女孩已然变得高挑且不俗，那张仍存稚嫩的脸上已经增添了许多成熟与坚定，这种感觉曾几何时也出现在父亲的脸上，而如今又出现在的脸上。
　　的确，每个家长都大概是在某个时间或某个片段中发现，自己的孩子已经拥有了作为大人的资本，那个感觉就是转变的开始。
　　而现在，当她看清楚的变化后，也确实该认真审视这位新的“小大人”提出的问题了。
　　当然，这个问题她也早已思考过，曾几何时她也想征求的意见，觉得家中实在供不起一个书生，可看着墙上的那些三好学生和满篇批红的成绩，她依然下定决心要咬牙撑出个大学生来，或许这才是无愧于自己的一种救赎。
　　但是现在，救赎本身竟然也想到了与自己不谋而合的观点，即便不忍心让这么个小模小样的孩子早早地前往社会寻求工作，但她说的那一切又都是那么的现实，这个家庭的确已经到了烂包的彻头彻尾的地步了。
　　那点养老金买完药后就只剩下几百块钱，可怜这几个子根本不可能供养得起这两个人的开销，就算是她苦点每天随便寻些吃食勉强果腹，但眼下这个高挑的姑娘可是正值青春啊！谁能舍得让这么个姑娘也受着忍饿之苦呢？
　　难道自己要断了药再把这份钱投入进去？那也不行啊，假若自己一走了之，那岂不是连养老金的尾巴都没了。
　　感谢江姌，提前说出来这些她说不出口的话题，眼下自己也便没什么再能阻拦的了。
　　心中的一块石头终于得到了解决，但不知为何在祖母的心中又那么的不是滋味，难道是石头积压的太久导致一时尚未疏通？这些话太过难说，姑且还是当做心病处置吧……
　　与其继续咬着牙坚持下去，也总有坚持不住的那天，到那时候又该怎么办呢？或许满足孩子的溯源才是最好的解脱方式，祖母也在选择中接受了。
　　有些时候，我们也不得不认定，即便草根翻身的机会存在，但那种情况又何尝不是一种命运的眷顾呢。
　　在大多时候，人们所面临的都是认命于平凡，甚至就如同江姌这般有机会用读书改变命运的人，也会因为生活的转折而被迫选择于承认自己的生活。
　　不过现在，更多的还是释然。
　　江姌决定了，等过两天就找父亲托厂长进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