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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character 3     “ ...

  •   “哦,谢谢你啦。”祁濯枝带着一丝不轻易被人察觉的失落接过手机。

      晋云弋清嗓:“咳—这次主要来是为了濯枝的学校,外婆您年纪大了,不方便。我代祁叔去考察学校。”

      言外之意就是晋云弋要在学校监护人那一栏填他的名字。

      胡锦华年纪大了,也去懒得管这些事,小辈的事就让他们自己解决。

      这些年李君影的公司也上市了,经济条件不比祁家差多少,也没再嫁,想要回祁濯枝的抚养权,祁连山自然是不同意的。

      这次回到这边上课,有一部分就是因为李君影的提议,虽然槐安县教育条件不好,但这里的环境有利于学习—因为贫穷、落后、贫瘠,学生们都很刻苦。

      杯沿抵在唇边,冰凉的果汁滑入喉咙,却浇不灭心头翻涌的涩意。祁濯枝垂眸盯着杯壁上凝结的水珠,恍惚间又回到了那个蝉鸣聒噪的午后。

      窗外的合欢树被晒得蔫头耷脑,她攥着志愿表站在晋云弋面前,纸页被手心的汗浸出褶皱。

      "就填这个二本院校吧。"她听见自己故作轻松的声音,"反正..."

      话没说完就被晋云弋夺过表格撕得粉碎。他向来温润的眉眼凝着寒霜,钢笔在重修申请书上划出深深的墨痕:"祁濯枝,你是在糟蹋谁?"

      最痛的还是他转身时说的那句话。

      "现在的你,配不上我的喜欢。"

      玻璃杯突然被抽走,祁濯枝猛然回神。

      “小兰,想什么呢?”胡锦华怜爱地摸摸祁濯枝的头发。

      祁濯枝刚想回答,温瑞抢先一步:“时间不早了,奶奶,我先走了。”

      “哎,好,小兰,你去送送小温。”

      祁濯枝把他送到大门口,晋云弋则陪着胡锦华品茶。

      不多一会,晋云弋便提出要走,说是已经订好了住处。

      “听外婆的,那地方有啥好的?”胡锦华知道晋家发达早,吃住用行那都是一顶一的好。

      前几年县城刚开了一家旅馆时,她也赶时髦去住过一晚,惨白的墙刷的并不均匀,昏黄的灯光,不隔音的墙,晚上时不时传来女人尖细的叫声。

      拗不过胡锦华,晋云弋一脸叨扰了的样子,祁濯枝知道他什么心思,对着他翻了白眼。

      “好嘞,外婆去给你收拾屋子。”胡锦华脚步稳健地从柜子里拿出一套床单。

      晋云弋哪好意思让老人来照顾他,紧跟着胡锦华:“外婆,您去休息吧,我自己来。”

      胡锦华义正言辞地拒绝,理由是哪有让客人干活的道理。

      她刚抖开床单,就听到电话响起,祁濯枝告诉她是来催她去跳舞的。

      “坏了,昨天和老张约好的,要迟到了。”胡锦华慌张地穿上马甲,一边嘱咐祁濯枝帮忙给晋云弋铺好床单。

      ......

      祁濯枝攥着皱巴巴的床单站在床边。她偷瞄坐在飘窗上的晋云弋——他正漫不经心地翻着姥爷留下来的书籍笔记,阳光给他侧脸镀了层金边,连睫毛投下的阴影都显得格外气人。

      祁濯枝很想找他帮忙,不管是在自己家还是晋家,都用不着问她来铺床单。但是他俩现在在吵架。

      她希望晋云弋自己张嘴问她。

      于是她故意把床单抖得哗啦响,金属环扣撞在床头柜上发出脆响。

      "用帮忙吗?"

      晋云弋到底先开了口。

      祁濯枝立刻把床单往他怀里一塞,动作太急差点被垂落的被角绊倒。

      她梗着脖子坐到床尾凳上,看男人骨节分明的手指抻平最后一道褶皱。那双手在浅蓝粗布格子床单上翻飞,像白鸽掠过暴风雨前的海面。

      晋云弋铺好床单,顺手打开了窗户,枝丫打在木制窗棂上发出沙沙声。

      他漫不经心地开口:“小栀托我向你问好,中午那虾仁是她向你道歉的礼物。”

      晋云弋没有再说下去,祁濯枝心知肚明,姜莱栀是在刺她来这荒凉的地方,连新鲜的鱼虾都吃不上。姜莱栀不知道的是她对河鲜过敏,难道晋云弋也不知道吗?

      “哦,那我还要谢谢她了。”祁濯枝盯着窗格子,面无表情地说道。

      姜莱栀向来与她势同水火。那个才十六岁的小姑娘,竟在祁家企业年会上设计陷害她——故意打翻红酒弄脏她的礼服,又在众人面前装作被她推搡跌倒。

      祁濯枝至今记得父亲当时失望的眼神,像把钝刀,一点点剜着她的心。

      她从来不屑自证清白,就像她的名字"濯枝"——暴雨过后自会天晴。所以当李君影提议让她去县城复读时,她二话没说就应下了。

      她也不明白晋云弋叫姜莱栀那么亲切,甚至第一次见面就送她礼物。但她没有勇气再去询问。

      “iphone我放在你房间了,我的电话号码还记得吗?”晋云弋知道她的想法,但他也不解释。

      祁濯枝背对着他攥紧衣袖,指节泛白。他总是这样,看穿她所有心思却从不解释。就像现在,明明知道她早把那串数字烂熟于心,却偏要这样问。

      第二天一大早,晋云弋便带着祁濯枝到学校去,槐安县很小,只有两所高中,两所学校紧挨着,其中一个还是职高,祁濯枝去的是一中。

      晋云弋事先不知道两所学校挨的这么近,当他看到七中破旧的校牌旁边紧贴着的金铲铲的槐安县职业技术学校时,不免皱了眉。

      “濯枝,我带你回去吧。”

      祁濯枝知道晋云弋不能忍受这样的环境,担心她学坏,但她祁濯枝更不能忍受姜莱栀的泼脏水。

      “不。我喜欢这里。”祁濯枝说的不是假话,比起宛平的烟雨蒙蒙,这里的一切显得格外坚强,放眼望去一片浓绿。

      “随你吧。”晋云弋知道凡是她决定的事不会轻易更改。

      高主任亲自接待了他们,带他们逛校园,校园很小,不到二十分钟便逛完了每一个角落。高主任被一通电话叫走。

      “和外中比,差远了。”祁濯枝小声嘟囔道。

      晋云弋也不舍得把她放到这样的学校读书,但毕竟是祁家家事,他也不好说什么。如果可以,他会让她在外中复读,毕竟是在自己眼皮子底下。

      外中是宛平市的重点高中,晋云弋和祁濯枝都曾在这里求学。虽然两人在校时间仅有短暂的一年交集——他高三,她高一,但这段时光却在祁濯枝的记忆里留下了深刻的印记。

      晋云弋是那届学生中神一般的存在,不仅成绩好,重点是脸帅。

      当祁濯枝刚踏入校门时,他早已是校园传奇。图书馆的玻璃橱窗里陈列着他的竞赛奖杯,光荣榜上他的名字永远排在首位,就连最严厉的物理老师提起他时,严肃的面容都会不自觉地柔和几分。

      祁濯枝模样也不差。

      一双小鹿般澄澈的大眼睛,配上尚未褪去的婴儿肥,让她看起来格外纯真。偏偏她又生得高挑,一米七的个子在女生中格外醒目。这种反差让她刚入学就成为了校园焦点。

      表白墙上她的名字频频出现,贴吧里总有人发帖"捞人",更有胆大的男生直接堵在教室门口。

      祁濯枝记得最夸张的一次,有个高二的学长抱着吉他站在教学楼前,结果被路过的教导主任当场抓获。那天放学时,晋云弋破天荒地绕到高一教学楼来接她,一路上都冷着脸不说话。

      自此之后的一个学期直到晋云弋高考完,他都坚持绕过大半个校园来找祁濯枝一起回家。

      “让你跟我回去你又不肯。”晋云弋揉揉她的发顶,“走吧,去食堂吃饭。”

      眼前的食堂是专门为了照顾住校生准备的,餐品不多,价格也不贵。

      七中有自己的放假时间,虽然现在是七月,但并未放暑假,所以现在食堂里挤满了下课来吃饭的学生。

      晋云弋让祁濯枝找好位置,自己则一手端着一个餐盘去打饭。

      他知道祁濯枝每一个喜好。

      两人的穿着在黑压压的校服人群中显得格外醒目,引得他们窃窃私语。

      祁濯枝身着一件斜肩设计的黑色修身短袖,流畅的剪裁勾勒出优美的肩颈线条,搭配的蓝色喇叭裤随着步伐轻轻摆动,既复古又时髦。

      原本搭配的破洞短裤被晋云弋以不容拒绝的态度推回去换了——他总是这样细致。

      晋云弋一袭卡其色长风衣格外引人注目,过膝的衣摆非但没有压矮他的身形,反而将他的身材比例衬托得愈发修长。

      风衣严谨的版型与他清冷的气质相得益彰,在人群中自成一道风景,透着几分克制的禁欲美感。

      祁濯枝不只一次说过晋云弋不进男模圈真是他们的损失。

      俩人吃完饭便分道扬镳,晋云弋因为有要事处理不得不先行离开,祁濯枝只能一个人摸索到教室。

      晋云弋再三确认祁濯枝不会迷路,可他还是高估了祁濯枝。

      不过短短二十分钟,祁濯枝就成功在的校园里迷失了方向,就在第三次经过同一棵树时,她开始认真思考要不要给晋云弋发求救信号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道清朗的声音——

      “祁濯枝?”

      她猛地回头,正对上温瑞略带惊讶的目光。那一瞬间,祁濯枝差点感动得热泪盈眶,仿佛看到了救世主降临。

      “你怎么在这?”俩人同时发问。

      温瑞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把她拉到角落里:“嘘,我准备逃课,你呢?”

      祁濯枝没想到有人能把逃课说的这么光明正大。

      “我来上学。”她刻意压低声音“你逃课前可以先带我找到教室吗?”

      温瑞低头,祁濯枝那双水雾弥漫的眼睛猝不及防地撞入他的眼帘。

      “没,没问题。”温瑞不加思考,只用了短短五分钟,俩人便站在了高三三班的教室门口。

      “嘶—完了。”温瑞呆住了,他没想到他们俩竟然是一个班。按祁濯枝的成绩怎么不得进1班那种尖子班?

      但他现在担心的不是这个,而是—

      “温瑞!你又上哪去?呦呵,你小子出息了,还领回来一个姑娘。”班主任张康调侃到,他对温瑞的逃课已经波澜不惊了,顶多也就是罚写检讨或是后黑板站着。

      张康知道他的家庭情况,从没叫过家长。

      “老师,您好,我是祁濯枝。”一旁的祁濯枝主动介绍自己。

      “哦—你是新来的学生是吧,进来吧。”说完便让祁濯枝跟着进班,留给温瑞一句“回来再找你算账”。

      午后的教室闷热难耐,头顶的老式风扇有气无力地转着,翻书声里夹杂着此起彼伏的哈欠。直到张康推门而入,原本昏昏欲睡的学生们顿时精神一振。

      "都醒醒神,"张康敲了敲讲台,"这位是新转来的同学,大家欢迎。"

      教室里瞬间炸开了锅。后排几个男生看清来人后,不约而同地吹起了口哨——少女纤细的身影,乌黑的长发用发夹松松挽起,在阳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

      祁濯枝从容地走上讲台,唇角挂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大家好,我是祁濯枝。"

      她的声音清亮悦耳,"初来乍到,还请各位同学多多指教。"说罢微微欠身,耳垂上的碎钻随着动作闪烁,晃得前排几个男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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