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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3、小别重逢 祁朗归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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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人约摸四十来岁,面上没有须发,打理得十分干净。
对方似乎也在打量他,不待纪淮开口,就拱手上前恭喜道:“这位便是纪大人吧?纪大人命人送去的东西,陛下非常满意,说大人所献之物,皆与百姓有大用。为此,陛下特命我给大人带来了赏赐。”
说着,他清了清嗓子,挺起胸膛用尖利的声音道:“圣上口谕,纪淮听旨。”
纪淮立刻转头看向祁朗,见他点头后,立刻撩起衣摆跪下。
“纪爱卿所献之土豆、葵花籽、棉衣,皆为百姓衣食所系,朕心甚慰,特赐字一幅,以彰其功,望爱卿勤勉尽责,不负朕望。”
说罢,纪淮一抬头便看到对方拿着一幅卷轴,正笑盈盈地看着他。
纪淮赶紧说着感谢的话,恭敬地伸着双手将卷轴接了过来。
祁朗趁机在他耳边说:“这是李内侍,上头是谁我也不太清楚,不过我估摸着身份不低。”
话音刚落,纪淮就听李内侍道:“纪大人,本监这次来是奉命接管琉璃铺子,此后琉璃作坊就归属朝廷了。本监初来乍到,可能要在县衙叨扰一段时间,还望纪大人莫要介意。”
“接管铺子?这是……上头的意思?”纪淮试探地问。
“这是自然,否则本监何须亲自跑一趟。怎么,纪大人可是有意见?”
“没有!”纪淮猛地摇头,“下官不敢。”
“如此最好。”李内侍转了转脖子,“哎哟,颠簸这么久,我这身骨头都快散架了。纪大人,劳烦您让人备些饭菜和热水,我要好好泡个澡才行。”
“是,李内官请随我来,您先去厢房歇息会儿,我这就命人去备饭菜和热水。”
“嗯。”李内侍高抬着下巴,轻轻点了点头。
屋内,纪淮正拉着祁朗问缘由,小别重逢的欣喜,全被突然冒出来的李内侍给冲淡了。
“铺子要被收走的事,你怎么也不提前跟我说呢?”他不安地在屋里来回踱步,“配方都给出去了,上边怎么会想到收铺子呢?”
“说了有什么用,又改变不了什么,不过是让你心烦罢了。”祁朗伸手将人拉到怀里坐下,“新朝设立还不到十年,到处都要花钱,国库空虚得很呢。崔知州这份礼算是送到皇帝心头了,你只得了一幅字,他可是直接升到京城去了。”
“琉璃配方献上去之后,他们还特意拉着我复刻来着,结果好些东西那边没有,加上我又不是专业的,烧出来的东西总是差一点,他们就看上这现成的了。不但是琉璃铺子,就连石英石再过不久都会被管控,不能再随便拉了。”
纪淮靠在他身上,担心道:“那他们打算怎么处理铺子,不会也只给你一副字吧?这不是明抢吗?”
“那倒没有,吃相还不至于这么难看,给了我一万两算是把铺子买了。至于工人们,只要想留的都可以继续留下,工钱还跟以前一样。”祁朗牵着纪淮的手吻了吻,“只是亲爱的,摊上这么个皇帝,我很担心你的晋升之路啊。”
纪淮立刻瞪着他:“你小心点说话!不要命了是不是?”
“怕什么,这可是你的地盘,谁还敢偷听不成?”祁朗直接抱着他往床上去,“你真要担心,也该担心咱俩这事会不会被人发现。”
“你!”纪淮推开他起身,“大白天的你疯了,现在又不像之前只有咱俩,隔壁还住着一个呢!”
“啧,他一时半会儿可不会走,你不能一直让我憋着吧?”祁朗抱着人不放,咬着他耳垂撒娇,“我都几个月没见你了,到了京城天天被关在驿站,只能看着你的书信解闷。现在好不容易回来,你就这样对我?”
“那也不能大白天就……”纪淮仰着头,努力躲着祁朗的吻,“晚上,晚上再说好不好?”
“可是我已经……”祁朗啃咬着纪淮脖子,牵着他的手往下,“你把它说服了,我就答应你。”
……
一炷香后,纪淮呆呆地睁着眼,缓缓伸手摸了摸脸上的**,确认就是他想的东西后,顿时羞得整个人都红了。
“你!”他瞪着祁朗,却不知道该怎么骂,最后只能背对着他独自坐到一边生闷气。
“哎呀,亲爱的我错了,你不要生气嘛。”祁朗掰着他的肩膀,让他看向自己,“实在是你的表情,太想让人留点什么在上面了。”
纪淮已将东西擦去大半,但脸颊上还有些许遗漏的。他眼睛蒙了一层水雾,唇上又泛着水光,配上他微红的脸庞和嗔怪的表情,祁朗只觉得心里那团火又烧了起来。
他用大拇指揩去纪淮脸上的液体,轻轻涂抹在他唇上,然后在纪淮疑惑的目光中,猛地将他扑倒。
身下人好不容易才从躲闪到主动献吻,祁朗正准备脱衣裳,就听到十安在屋外说:“大人,您歇息好了吗?李内官说想去作坊看看,想请大人一同前往呢。”
屋内的温度瞬间降了下来,纪淮立刻推开祁朗,一边理着衣裳,一边对十安说:“知道了,你让李内官稍等一会儿,我马上就好。”
纪淮梳洗完,见祁朗还跟死尸似的躺在床上,赶紧拉着他:“你还躺着做什么?快起来啊!”
“没意思,坐了这么久的车他也不嫌累,有必要这么敬业吗?作坊又跑不了,有什么好急的。”祁朗抱怨着,心里开始盘算怎么才能让李内侍从县衙搬出去。
“流光阁,倒是个不错的名字。”李内侍一下马车,便被店名吸引了。
如意正从里面送客出来,瞧见祁朗他们,忙上前说:“大郎君,您总算是回来了。再不回来,我可真顶不住了。”
“是吗,我看这儿也没出什么乱子,不是挺不错的吗?”祁朗说着,忽然瞥到李内侍打量如意的目光,不动声色挡在两人中间,“对了,你去把扎尔叫过来一下,我有事要跟他说。”
“是。”
听到作坊换了主人,扎尔顿时就急了,只是碍于李内侍在场不好发作,但脸上的表情却是十分明显。
李内侍显然提前了解过作坊的情况,也不去计较扎尔的黑脸,只恭维了他一番,又说上面派的匠人开了春就会到,到时候扎尔可不能藏私。
在作坊参观一番后,李内侍望着堆满原材料的院子,掩着鼻子有些嫌弃地说:“这里还是太小了,得重新找块地方好好规划一番才行。纪大人,陛下十分看重这琉璃铺子,大人若是协助本监把这事办好,上面定能看到你的功劳,你可明白本监的意思?”
“下官明白,下官定会配合李内官。”
李内侍满意地点点头:“既如此,就劳烦大人帮着本监尽快把新址定下来。得选个宽敞又僻静的地方才行,窝在这闹市中,谁知道有没有人心怀不轨。但也不能太偏僻,否则用料采买不方便。”
“是,下官明白。”纪淮将李内侍的要求一一记下,心中已经开始比较该选在那一处才比较好。
看完作坊,李内侍正打算在附近逛逛,谁知一出门就遇上了找如意要料子的姚娘子,便立刻被隔壁的拾翠轩吸引了目光。
他仔细看着展示柜上的发簪,忽然听到一旁的客人说:“要五套完整的头面,颜色以蓝绿色和红色为主,再要一些简单的发钗,什么时候能做好?”
接待的妇人想了想,说:“不到一个月就过年了,您是跟着商队来的还是周边城镇的?商队的话时间太短我们来不及做,要是周边的,等开春了派人来取就行。”
那客人笑了笑说:“我从凉州来的,你们只管做,待开春了我再派人来取。”
“是。”
李内侍瞧见这一幕,拿起一根发簪说:“本监在京城也见过官眷贵妇戴这琉璃首饰,可远没有这铺子里的精美。看来石门虽不大,工匠们倒是挺愿意琢磨,短短几月的时间就进步这么多。”
“不过祁老板,从前作坊与首饰铺子是一家,可以没那么讲究。以后再想进料子,就得按规矩来,该给多少就给多少。”
祁朗忙不迭点头:“是是是,内官说的是,小人一会儿就吩咐下去。”
一回县衙,纪淮就钻进书房,将石门周边的地形图仔细查看了一番,花了大半天才选出合适的地点。
他拿着图纸,对李内侍说:“李内官,下官选了三个地方,都在近郊,地方平坦宽敞不说,离原料产地也不算远。关键是这几个地方地势低,打井用水更方便。”
“哦?”李内侍接过地图,指着一处地方问:“我看这里有河,为什么不直接选在这儿,岂不是连打井都免了。”
“回内官,这地图是十多年前的,现下这河口滩有个小村子,人虽然不多,也有几十户,周边都是农田,实在不好为了琉璃作坊将一村人迁走。而且……”纪淮说到一半,突然没了声。
“而且什么?”李内侍问。
纪淮想了想,说:“实不相瞒,这里确实是有一块小空地,但是下官是打算在这村子办个义学的。这一片的村子分散得很,河口滩村正好在中间,从其他村子过来时间都差不多,是最适合的地方。”
“是吗?既然纪大人有安排,本官就不与你抢了。”李内官指了指另一处,“这里也有条河,怎么不选在这儿?难不成也有村子?”
纪淮上前看了看,说:“回内官,这里没有村子,但这条河只在夏季雪水融化之后才有,不是常年都有。且这周边没什么植被,刮起风来风沙大得很,只怕是会污染原料。”
李内侍一连选了好几个地方,都被纪淮给否了,不过他倒是没露出什么不高兴的表情,只合上地图说:“纪大人对石门如此了解,真是让本监意外啊,看来我让纪大人帮着选地方果然没选错。”
“既然是纪大人选的,想必这三处地方都不错,就这个‘金光铺’吧,名字好,吉利。劳烦大人尽快安排人动工,工钱不是问题。”
纪淮恭敬道:“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