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3、如意 不 ...
-
不到一刻钟，十安便领着大夫来了。
纪淮赶紧起身让出位置：“大夫，他是被人殴打致晕的，我不敢乱动，烦请您看看可有伤到要害。”
“啊？哦……来了。”正在一旁喘着粗气的老者，听见纪淮的话，便立马提着医箱过来了。
大夫仔细检查完地上之人的情况，对纪淮道：“肋骨断了，需要好生养着才行，还好你没动他，否则断骨伤到内脏就不好了。”
“呃……那个大高个儿！”大夫对着十安招招手，“医馆里有车，你快去拉过来。”
“哦，好！”
十安离开后，那大夫又仔细替地上之人把起了脉。纪淮看着他眉头越锁越紧，急切道：“如何，可是伤到了内里？”
大夫摇摇头：“那倒没有，除了断了根骨头，其他的皮肉伤倒不算太严重。只是这人身子亏空的厉害，若是不好好调理一番，日后怕是难过。”
“身子亏空？”纪淮重复着大夫的话，盯着地上的年轻面孔，想了又想，还是没能记起在哪儿见过这人。
半个时辰后，大夫将开好的药方交给纪淮，叮嘱道：“伤口已经处理过了，这些跌打损伤的药每日涂上两次，身上的淤青过不了几日就能消。”
“再按着方子去药店抓上十副药，三碗水煎成一碗给他服下，十日后再来一趟，我根据恢复情况再看看需不需要继续服药。对了，记得这期间都要平躺歇息。”
纪淮接过药方，谢过大夫后，又向对方借了车，才将人带回客栈。
刚将人安置好，祁朗便回来了。他看着床上突然冒出来的陌生男子，一把抢过纪淮手里的帕子道：“我才出去多长时间啊，你就带别的男人回来！让我看看是哪个胆大的，敢睡我的床……”
祁朗上前，看清床上之人的面孔后疑惑地挠着脑袋：“奇怪，这人怎么长得这么眼熟？嘶，是在哪里见过来着？”
纪淮从他手上拿回帕子，一边替床上的人擦身子一边说：“你也觉得眼熟？那就奇怪了，我也觉得在哪儿见过这人，可就是想不起来。”
“是吗？”祁朗又凑近了些，盯着床上的人喃喃道：“长得倒是不错，可我平时接触的都是糙汉子，没有机会见这种风格的呀。到底是在哪儿见过的呢？”
就在纪淮正要去解那人的裤腰带时，祁朗猛地一拍大腿，大叫道：“我想起来了！”
他拍拍纪淮，做出挥动的手势道：“你还记不记得琼树坊？这小子是月卿隔壁那个挨鞭子的！”
“是他？！”纪淮看向床上的人，“可是他不应该在清河吗，怎么会出现在云中呢？”
“这谁知道？兴许是终于想通了，不愿再赚那要命的钱了呗。”祁朗将纪淮赶到一边，自己替那人擦起身子来，“不过这伤口怎么看着他还没换行当？”
“等等！”祁朗后知后觉地瞪着一双眼看向纪淮，“你不是说去集市逛一逛吗，这是逛到哪儿去了？”
纪淮无奈道：“你想什么呢，我和十安路过巷子听见有人呼救，就去看了看，正好发现他被人拳打脚踢。那人下了死手，他直接晕过去了，我没办法才把人带回来的。他这身伤是被人打的，跟你想的那些乱七八糟的事没关系。”
“哦，你不早说。”祁朗的脸色这才好一些，“我看他伤得可够严重的，看过大夫没有？”
纪淮点点头：“看过了，也开了方子，已经让十安去买药了。”
“那你贸然把人带回来打算怎么办？咱们歇息不了几天就要走的，他这伤看着几天可好不了。”
纪淮想了想，说：“他……他如今境况似乎不太好，虽说从前在清河是靠卖身赚钱，好歹还是个自由身。可我听打他那人说的意思，他现在似乎已经入了贱籍。”
“刚才大夫说他身子亏空得厉害，应当是在琼树坊那些日子落下的病根。我看他那主子不是什么好东西，若是不管的话，他怕是撑不了多久。”
“待他醒了问问他主家是谁，你想法子将人买下来吧。若是他有能力养活自己或是想回清河，就放他走；若是愿意跟着我们，那就带上他一块儿去凉州吧？”
“这……那也得看看人品再说。先说好了，若是个心思不正的，我可是会把他丢半道儿的。”
纪淮点点头：“没问题，都听你的。”
房间里飘起饭菜香的时候，床上的人终于醒了。纪淮几人听到呻吟声，便赶紧放下筷子围了过去。
如意看着陌生的房间和人，哑着嗓子道：“这是哪儿？你们又是……咳咳……”
纪淮见他说话都难受，便抢先答道：“这是客栈，你在巷子里被人打晕了，我们也不知你主家在哪儿，就只能把你先带回来。”
“巷子？”如意看着床顶，好一会儿才想起自己昏过去之前发生了什么，“多谢郎君的救命之恩，只是如意身无分文，连这条命也不是自己的，只能下辈子再报答郎君了。”
纪淮摇摇头：“举手之劳而已，其他人见了肯定也会出手相助的，说什么报答不报答。”
“大夫说你断了肋骨，需要好好静养，不能随意搬动，更不可劳累，你就好好歇息吧。不过还请你告知一下主家的信息，我们先去通知一声，明日再找时间把你送过去，也免得主家担心。”
“劳烦郎君了，我……我是城东徐员外家的，名唤如意。”如意有气无力道。
“好，晓得了。你休息吧，我去让店家送碗粥上来给你垫垫肚子。”纪淮说着对祁朗使了使眼色。
房门外，纪淮对祁朗说：“如意的主子不是个善茬，你带上十安过去。若是他趁机要高价，就说他殴打仆人致伤，便是以钱赎罪也要不少银两。而且所有人都会知道他苛待下人，还不如收了钱乖乖放手。记住，别让他敲你太多钱。”
“知道，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吗，安心等我好消息吧。”
半个时辰后，祁朗回来了。
他一进门便大喇喇把如意的卖身契往桌上一拍，然后端起碗狼吞虎咽了起来。
“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我还以为怎么也得磨上一个时辰呢。”纪淮看着契书奇怪道。
十安用力咽下嘴里的饭菜，说：“郎君你不知道，那打人的根本不是真正的主家，不过是投靠徐员外的远房亲戚，借着身份混了个管事的差事而已。”
“徐员外知道他差点把人打死，当场就要赶他走，又听大郎君说是旧识，想要买人，二话不说就答应了，所以我们才回来得这样快。”
“原来是这样。”纪淮看向床上熟睡的人，将身契收了起来。
次日一早，如意看着纪淮拿着的卖身契，一时怔愣住，然后便坚持要起身磕头道谢。
“别动，大夫说了你得好好静养。”纪淮将他按回床上。
如意泪眼婆娑地看向纪淮：“郎君……郎君的大恩大德，如意实在是无以为报。”
“他乡遇旧识本就难得，你落了难，我们有能力自然是要帮一把的。”
“旧识？”如意很是困惑，想了许久也没想到自己从前与纪淮如何相识过。
纪淮想了想，见十安不在屋内，才轻声道：“我与祁朗从前因事去过琼树坊，他还请你隔壁的月卿帮过忙，所以见过你几面。”
“琼树坊……”如意听见这话，瞬间偏过头躲开纪淮的视线，手紧紧拽着被单不放。
纪淮看出他的不安，将卖身契放在床上说：“你别紧张，就算是一面之缘能再次相遇也是缘分，何况你还和月卿交好。我们买下你不是为了别的，只是不想看你受苦。”
“你若是有去处，这身契便给你，你自去官府脱籍，看是回清河或是去哪儿都由你。若是没有去处，想要跟着我们也是可以的。”
如意慢慢地转过头，不可置信地看向纪淮，眼眶又红了：“郎君……”
他刚开口，便泣不成声地哭了起来，半晌才接着说：“如意此生已无牵无挂，更无处可去，郎君既买了我，这条命此后便是郎君的。”
纪淮点点头：“好。不过我买你不是为了你的报答，若你日后改了主意想要离开，同我说一声就是。”
祁朗订完车回来，听纪淮说完如意的情况，皱眉道：“他不是有个师父吗，怎么会没地方去？难不成……”
“我没问，不过他自己都成这样了，师父应当……不在了吧，否则何必说什么无牵无挂。”
祁朗点点头：“也是，他在琼树坊为了给师父治病可是什么客都接，要是人还在，肯定是能回去就回去的。”
纪淮抓着祁朗，示意他小点声，又叮嘱道：“你以后不许在他面前提琼树坊的事。”
“知道知道，我不就和你说说吗。”祁朗一把抱住纪淮，下巴在他肩头蹭了蹭，“我今日去订了车，过几日就能拿到了。唉，在船上的时候你说隔音不好，现下如意要养病，也不着急出发了，总该好好补偿补偿我吧？”
纪淮打掉在他身上作乱的手，压着嗓子道：“那也没有大白天就……哪有你这样猴急的。”
“哦，那就晚上再说，我可当你同意了。”祁朗说着在纪淮唇上偷了一吻。
在大夫宣布如意没什么大碍，可以随着纪淮他们上路之后，祁朗便立刻让十安备车收拾行李，恨不得下一秒就出发。原因无他，只因在云中暂留的这些日子，某个讨厌鬼又不请自来了。
在街上意外见到上官的时候，祁朗惊得眼睛都差点掉出来，知道他想跟着纪淮一块儿去凉州，更是恨不得把牙咬碎，当晚便在房里对纪淮一通抱怨。
“我看韩夫子年纪大了人也糊涂了，就算想让他多懂点人间疾苦，去哪儿体验不是体验啊，非让他跟你去凉州？”祁朗拍着桌子道。
纪淮也有些头疼，可人都来了，总不好让他回去，便说：“他将来是要科举的，夫子总说他文章虽写得漂亮，却是空中楼阁，难以落实，想让他跟我历练一番也很正常。”
“哼，我就是讨厌他这么阴魂不散！”
纪淮无奈道：“我又不喜欢他，你有什么好气的？”
“就气，谁让他对你图谋不轨！”祁朗说着，一把将纪淮抱起，转身往床上去，“你是我的！谁都不能抢！”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