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市的幻想》兰色夜晚的忧伤

87、如果相爱

　　帕蒂不知道自己是以怎样的心情面对这一切的。

　　看着撒迪的脑袋被揪起，又被踩下。被打倒，又被强迫跪起来。嘴角破了，渗出的血丝混在从各处流出的血液中，辨不清面容。只是自始至终，撒迪都没有呻吟。那样倔强的眼睛，不曾改变。深处隐藏着怎样的坚毅的信念，帕蒂不敢看。帕蒂只知道自己一直叫着“不。。。”尽管声音那样的小，那样的嘶哑，撒迪还是抽空对他笑一笑，让她放心。只是撒迪也不知道，自己笑的有多么的难看，满脸的血污，活像个僵尸。

　　帕蒂恍恍惚惚清醒的时候，已经回到了暂住的宅邸。撒迪已经包扎好了，头上和左眼都缠着绷带，至于其他的地方，头穿着衣服，但是帕蒂知道，那里隐藏着的，绝对是更加严重的伤口。而此时，撒迪正在有些生疏的批改着文件。

　　“我来吧。”

　　撒迪头也不抬，“你需要休息。”

　　帕蒂皱了皱眉，伸手碰了一下撒迪的肩膀，“嘶——”撒迪倒抽一口凉气。

　　“你口述。我写。”帕蒂不由分说拿过撒迪的笔，搬来另一张椅子。

　　“第二页第十七行，改为……”

　　帕蒂微微一笑，随着撒迪动听的声音，笔尖流泻出飘逸的字符。时间静静地，，灯光暖暖的，那样安详，仿佛什么也没有发生过。

　　很多年以后，帕蒂还很清晰地记得，那一刻氤氲的温情，那些为数不多的幸福，在以后的日子里，一滴一滴，汇成泪水，滴滴成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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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悠扬的竖琴，硕大的王宫里是那样的寂寥。

　　“你来做什么。”石青色的头发的女人并没有停下手中的拨弄。

　　“来看看你。”

　　“你为什么不管他。”

　　“我不能。”

　　“你忍心。我不忍心。陛下。”

　　灰色的长发颤抖了一下。“对不起。但是，请相信我，那是他自己的选择。我答应你，他会得到他的梦想。”

　　“……”

　　“维奥利特（violet），你到底，想要我怎么做。”

　　“不，王，你做的很好。”被称作维奥利特的女人的声音不禁有些悲伤。“我累了，我想，王妃殿下应该需要你吧。去吧，别让她失望，你爱她的，不是吗。你，对我，只是责任，我知道的。”

　　王听了说不出话来，明知道这样很伤人，但还是开口了“那，我走了。”本就空旷的屋子里，少了一个人，更加空旷。

　　寂寞的音符，怎样都填不满寂寥。是的，因为得不到心上人的爱，所以这些爱，全部给了孩子。只是她是个格外可怜的女人，她只能用这样的方式关心自己的孩子。

　　灰色的身影来到王妃的寝室门前，站了许久，又离开了。他或许真的无法面对这个女人，她曾经是别人的妻子，但是谁都知道，这不重要。只是那个女人，太骄傲。阿尔伯特。想起这个名字，王攥紧了拳头。为什么阿尔伯特可以拥有的东西，他就不可以。阿尔伯特不爱她，但是她却愿意为了他来束缚着自己，为了保住他的王国。自己这样的爱她，却是无论怎样都无法打动她的内心吗。。。

　　记得是什么人说过，爱使人卑微，尤其是对方不爱你的时候。现在，王能够明白这是什么意思了。

　　三年了，那个老男人死了三年了。为什么，那个老男人可以这样的得天独厚，在地上，他是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亲王，在底下，他是万人之巅。就连他的儿子，他的女儿，都是那样的优秀。那样的一个女人，如维奥利特那样的美丽而孤单的女人，曾经是那样在花丛中来回的女人，死里逃生，都愿意为了他和她的儿子放弃自己的生活，来到王宫不惜这样的代价，都是为了他！

　　那我呢？我现在也是万人之巅，我是王，可是我又算个什么王呢？这个位子，谁爱要，就给谁好了。他，不再稀罕。一个位子，一个王座，并不能带给他什么、或者说，这个位子，不能带给他他想要的东西、

　　“凯宾。他走了吗。”

　　“嗯，走了。”

　　“如果他知道你这么晚了还在我的房间里，会如何作想。”依然美丽的女人把玩着自己栗色的卷发，笑嘻嘻的问。

　　“您可不能这么说，敬爱的王妃殿下。”凯宾森恭敬地回答。

　　“有什么关系。。。哼。。。”女人俏皮的摸样和平时完全不同，那是那个灰发的男人只能偶尔偷窥到的，却不知道他的属下，能够经常看到，即使知道，他也无能为力吧。

　　“呐，凯宾。你知道吗。其实我和他，小的时候就已经认识了。如果我没有遇到阿尔伯特，或许现在在我的房间里的人，就不是你，而是他了。”

　　“嗯。”凯宾森淡淡的点头。

　　“那个时候，我们真的好小，都还是孩子。那是人的一生中，最美丽的年华。”事实证明，那确实是，“我们无忧无虑，每天都是那样的开心。直到我们长大了，你知道的，男人都是有追求的动物，而且有的时候它们会为了那些所谓的高远的目标不择手段，放弃一切。可是一般的，我是说一般的，作为一个女人，只是希望在自己的男人的怀里，躲避寒冷而已。那个时候，我真的是伤心透了。

　　和阿尔伯特在一起的最初，我不得不承认，我是有一点赌气的心里在作祟的。只是后来，我发现那真的是一个很有魅力的男人，他很温柔，关键是他很负责，他懂得怎样让女人开心，让女人感到安全，而且如果他做了什么，要么他会跟你坦白道歉，要么你永远不会知道他做过什么，我能感觉的到，他确实为我付出了许多，让我不忍辜负她，也许那也不过是一个骗局，一个假象，谁知道呢。

　　但是，凯宾，要知道一个女人在伤心地时候得到的东西对她的影响和平时的差异是巨大的。不得不承认在这一点上，他是很成功的。甚至到现在，我也在坚守着那些约定，那些为了他的利益和我的需求而定下的约定，或者说交易更加准确一些。可是你也看到了，王，他。。。。”

　　“嗯。洛丽塔，你回答我一个问题就好。你爱王吗？”

　　洛丽塔王妃沉默了。不停地玩弄着头发的手指也停了下来。

　　良久，就在凯宾森想要离开的时候，女人开口了。“时间，太久了。伤害，却太深，我们不可能回到从前。但是，或许我，还爱着他。很深，很深地爱着。却也仅此而已了。”细若游丝的声音，攥紧凯宾森的耳朵。

　　“殿下，我只说一句话。如果相爱，请不要轻言放弃。因为有很多人，终其一生，也得不到自己所爱之人的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