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第 2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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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暮苍梧的决策下，摧玉稀里糊涂成为了水君的二弟子。
事情发展脱离掌控，云天与寒川又相距甚远，眼看时间所剩无几，花荇蔓只能先口头安抚她，“摧玉，你在此委屈几日，等我在云天站稳脚跟，再来接你离开。”
摧玉听得茫然，她想到魔尊的话，“阿蔓，我不需要做任务吗？”
花荇蔓的目光从她碧透纯净的眼眸，缓缓移到因温暖而慢慢变得红润的唇瓣，沉默半晌才道：“……不必，你只需照顾好自己，还有，千万提防暮苍梧，若遇危险……”
她犹豫片刻，想起暗报内容，终是补充：“便去找你现在的师尊——幻丹清。”
暗报曾提，幻丹清虽对外称闭关数年，实则在潜心修炼无情道。
无论如何都躲不开暮苍梧的话，将摧玉托付给幻丹清，大抵是最稳妥的选择。
摧玉对花荇蔓的话深信不疑，毕竟自前任魔尊照天雪死后，是花荇蔓替她穿衣，教她识字、说话。
她连忙用力点了点头，告诉花荇蔓自己都记住了。
花荇蔓又叮嘱几事，见摧玉事事都顺从应答，她的神色柔和下来，心中却更为焦虑。
照天雪身死，如今魔界不能回，可修真界也不是什么好地方，摧玉又对人性一无所知……
花荇蔓放不下心，从怀中取出一枚水滴状的容器，“这里面是魔界秘毒碧落水，只需半滴，纵是修为通天的人，喝下后也会神魄受损、沦为浑浑噩噩的傻子。要是有人对你不利，你便将它混入水中，哄骗那人饮用，等毒性发作后再寻机脱身。”
摧玉接过碧落水，好奇地戳了戳容器壁，里面清澈的水液便泛起波澜来。
花荇蔓则抬眼望向高台，暮苍梧正在与一弟子交谈，可即便如此，他的视线始终没离开过摧玉。
再看摧玉，她还浑然不觉，玩累了将碧落水随手塞进包袱角落，又开始用指尖梳起了自己的发尾。
明珠用灵气熟稔地替她理顺一头长发，深叹一口气，眉宇间满是难掩的疲惫。
这时，台上弟子高声宣布：“依往年规矩，需选一位入试修士上台受试，其余人则凝神静观，若能领悟一二招式，对你们修行亦是大有裨益……”
台下修士个个心不在焉，都在偷偷觑着摧玉，唯有那身处视线中心的女子听到声音，抬起头认真地听着他说话。
那弟子脸色猛地窜红，刚不自觉勾起傻笑就觉身旁压力骤增，纵然心中怨怼，也只得结结巴巴继续道：“呃、既……既然暮师兄在此，论辈分、不不是，是轮修为，今年便、便由他主持比试！”
话音落，他就被暮苍梧一道灵气扫下了台。
黑衣半劲装显得暮苍梧肩宽腰窄，面容锋利的轮廓搭配他过人的身高，站在台上这么低目一瞥，叫人立马胆怯于眼底那火焰般的烈意。
跟着水君三十多年，他也只学会了半分收敛而已。
方才海潮留在台上的水被暮苍梧踏过，水声如鼓敲打在众人心中。
暮苍梧最喜越阶挑战、打斗中以伤换伤，简直就是个战斗疯子，没有一个人想对上他。
不知道这尊杀佛会选谁……
按往年规矩，受试者将会从她和另外两个通过五壑的人中选出，花荇蔓暗自揣测：暮苍梧大抵会选自己。
念及此，花荇蔓眼眸沉了沉，下意识想起魔界那些阴狠杀招——若此刻除掉他，留摧玉一人待在幻丹清门下，必然安稳得多。
“阿蔓，他怎么朝我们过来了？”摧玉紧张地攥住了花荇蔓的衣袖。
花荇蔓回过神，她轻轻捏了捏摧玉的掌心安抚：“无妨，他是冲我……”
话未说完，暮苍梧指向了摧玉。
摧玉的身体便不由自主飘起，然后稳稳落在了台上。
暮苍梧的语气不带半分犹豫：“我选她。”
……
啊？？？
一个化境修士，选毫无修为的五废当对手？？？
暮苍梧行事从不在意他人眼光，纵使此刻全场震惊，他依旧自顾自抬手召来困火灯。
困火灯刚从妖塔回来，暮苍梧细细擦拭着灯壁，活络体内灵气，为片刻后的比试做着准备。
他对摧玉道：“你先出？”
一个五废，就算你让她先手，又能有什么用？
那点灵气不就是给这杀佛挠痒痒的吗！
可更令人更意外的是，摧玉犹豫片刻，竟开口道：“我先动手吗？要不……要不你先来吧。”
暮苍梧早已做好十二分准备，他深深看了眼摧玉，缓缓应下：“好。”
这一次……他绝不能再输。
等等，大师兄！
您这是说，跟一个五废对招，还要让人家让您一招？！
所有人都深深地瞳孔震惊了，这真是……太不要脸了！
可惜台上两人都没觉得此举荒谬。
暮苍梧身形迅疾，伴着一道快得几乎看不清的红光，台面的海水四溅，他径直冲了出去。
摧玉紧张地咽了一口口水，这是她第一次在修真界与人动手。
她先抬头望了望天，确认万里无云后，暗自松了口气，这里应该不会像魔界那样吧……
摧玉调动灵气，感受久违的充盈感灌满四肢后，她身形轻盈，也向着暮苍梧而去。
两道灵气纠缠，天地骤暗，海水“滋啦滋啦”蒸发，一片云雾缭绕。
众人只觉眼前一白光一红光交替，随即两眼一黑、双耳嗡鸣、手脚发麻，转瞬间，台下便“扑通扑通”倒了一片。
天上的劫雷缓缓散去，摧玉只是被电得头晕，好在十余年来，她早就习惯了。
待电弧消散，摧玉晃了晃脑袋，赶紧在台上寻找暮苍梧。
她拨开云雾，终于看见了那道黑色身影。
暮苍梧半跪在地，他正死死盯着自己摊开的掌心，那是一串发灰的水琉璃，只是已经遍布裂隙了。
见到那串灰琉璃，摧玉也停下了脚步。
云雾外人声渐起，有人醒了过来：“嘶……好疼，方才发生了什么？”
“我的灵气好像变多了，这是怎么回事？”
“刚刚有人突破了吗，我们蹭到谁的雷劫了？”
众人虽满心疑惑，脸上却都露出真心的笑意，叽喳几句，又想起台上的比试。
云雾已然消散，摧玉淡然站立其中，而暮苍梧却颓然地半跪在地。
谁胜谁败，已然明了。
“大师兄输了，这怎么可能？！”
“五废打败化境……哈哈哈，我大抵是还没睡醒罢。”
摧玉抿了抿唇，问道：“还比吗？”
暮苍梧慢慢站起身，将碎琉璃紧紧攥进掌中，朝着摧玉走来。
摧玉看着他的脸色，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想到方才的天雷，她不敢再随意动用灵气。
可预想中的敌意并未出现，暮苍梧向她伸出手，露出掌心那串满是裂痕的水琉璃，语气像是带着几分委屈和幽怨，
“琉璃，碎了。”
所有人：……
杀佛撒娇，简直太可怕了！
我真该回去重新睡一觉了。
况且，比这破琉璃珍惜百倍的珍宝，恐怕在你洞府里都堆成山了吧！
摧玉虽有些怕生，可见暮苍梧此刻模样可怜，她犹豫片刻，还是鼓起勇气和人修说话，“对不起……那、我赔你？”
在所有人鄙夷的目光中，暮苍梧坦然点头，“好。”
说完，还顺手牵起了摧玉的手。
这时他才想起台下主持招生的弟子，面色冷淡地朝人点了点头，语气像在通知：“我带师妹回去了。”
摧玉被一双温热干燥的大手牵着，她满心都恐惧于和更多人修说话，努力但磕磕绊绊地朝着台下被电的人道歉。
暮苍梧拿过她的包袱，没等那些人和摧玉搭上话，便直接将摧玉带走。
摧玉不停地回过头，想寻觅花荇蔓的身影，可彻底踏进寒川地界时，界外一切都化为了白茫茫飞雪，她只能呆呆地盯着前方那个极高的背影。
随着二人往前，雪色褪去，转而是草意攀附于地，依稀可窥远处绿林。
摧玉想起阿蔓的话：寒川一路迷阵繁多，必须记清路线……可方才，他们走的是哪条路来着？
她小声道：“我们能回去，再走一遍方才的路吗？”
暮苍梧回头看她，眼中情绪让摧玉读不懂，他听见了摧玉的话，耐心问道：“为何？”
摧玉牢记自己的卧底身份，认真思考片刻后，回道：“我还没记住去寒川的路，要是你不在，我就不知道怎么下山了。”
“这不是去山上的路，”暮苍梧嘴边勾起了笑，“这是去我洞府的路。”
“哦。”
摧玉恍然点头。
直到被拉着踏入无人密林之中，摧玉才惊觉：奇怪，我为什么要去他的洞府？
可暮苍梧不主动解释，摧玉也不敢再提，她只能把疑惑咽回去。
不过，人界似乎有互相拜访的习俗，说不定在修真界也一样……
好险，差点就问了，要是师兄发现她这都不知道，恐怕会怀疑上她的身份。
如今阿蔓也离开了，她一个魔，必须要更加谨慎一些才行！
“到了。”
暮苍梧停下脚步。
摧玉刚刚告诫完自己，下一刻，抬头望去，她又看呆了眼。
眼前似乎是一处经过修饰的天然洞穴。
外部藤蔓垂落，绿叶中缀着零星白花，虽处深林之中，却未见半点潮湿泥泞，洞府周刻着庞大阵法，温和的灵气伴着淡薄的草木香逸散在空气中。
暮苍梧带着摧玉往洞府里去。
洞顶挂满了灵珠，珠中用法术封存着细碎光点，即便光线黯淡，也能折射出道道如彩霞般的光辉来。
摧玉抬手一拂，珠子便发出清脆悦耳的碰撞声。
更妙的是，洞内竟还开了一道石窗，窗下是一块铺着羽被的平坦岩石，恰好能晒到漏进来的日光。
摧玉彻底忘记了此行目的，她时而伸手拨弄藤蔓，时而追逐灵珠的光斑。
在魔界时，哪怕照天雪还活着，她都没有见过这么多的好东西！
暮苍梧松开手，任由她在洞府内打转。
等摧玉玩累了，他才开口问道：“你喜欢这里吗？”
“嗯嗯！”摧玉从没想过，世间竟有如此合自己心意的地方，人修也喜欢玩珠子、晒太阳吗？
暮苍梧并不意外，又问：“那你今后可想住在这里？”
摧玉毫无防备地点头，她悄悄用脸蹭了蹭挂在洞壁的皮毛。
呜呜，好软！
暮苍梧眸中浮出点点笑意：“那这洞府便是你的了，外面还有一条从山上流下的雪溪，里面有很多鱼，以及……”
离开花荇蔓的伤心顿时一扫而空，摧玉点着头，嘴里还不忘“嗯嗯嗯”附和着。
暮苍梧在石桌上放下她的包袱，听到清脆的声音，他动作一顿，从摧玉的包袱里取出了那盏碧落水。
刚刚松懈下去的摧玉见状，立马又提起了心，直到见暮苍梧若无其事地将碧落水摆在了桌子上，她才重重松了一口气。
好险！
摧玉终于关心起了重点，她犹豫着问道：“师兄，我们不去寒川了吗？”
摧玉记得，她现在应该是水君的弟子才对。
在修真界，应该也是需要去拜见自己的师尊的……吧？
暮苍梧淡淡道：“你跟着我就好。”
“幻丹清闭关动辄百年，算下来，没有七十年，他绝不会出关……”
话音刚落，一道霞光突然照进洞府，伴着鸾鸟的鸣叫声，远处送来一道传音：
“水君——出关了！！”
暮苍梧：……
作者有话说
第2章 第 2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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