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称呼？》酌梨

1、让我亲爽先 欸？！逃跑

　　大雨夜，Z市的天空翻起滚滚黑云。
　　“呲……”电视机陡然黑屏。
　　几秒后，屏幕再次亮起。
　　“突发新闻……”
　　“近日，我市发生多起兽伤人事件，目前伤人原因不明，警方还在联合调查中。”
　　“立明街今天早上9:50发生兽伤人事件，全人联盟高度重视此次事件，目前正与警方联合调查……”
　　刚修好的电视机断断续续地播放着今日的突发新闻。
　　喻一看了眼窗外下个不停的大雨，又盯着电视机里不断变换的现场报道若有所思。
　　荧屏内，医护人员搀扶着一个手臂流血的瘦小的人类。
　　流血的伤口一闪而过。
　　“啧……”他眉头微拧，用毛巾擦了擦洗澡后发梢残留的水珠。
　　“嘟——嘟嘟——”手机铃声划破黑夜，拉回他的思绪。
　　“天老爷，你怎么才接电话？”电话那端透过传声孔传来一阵卡顿的男声。透露着些许无奈的意味。
　　“刚听见。”
　　“……”
　　“你真该换手机了，喻少。我隔壁八十多岁掉牙的江老太太用的都比你的好。”
　　“江老太太住的地方跟你隔了有三条街吧？”喻一抽了抽嘴角。
　　“……”电话那端顿了几秒。
　　“你是不回联盟这边了吗？你爸可想你了。”
　　“……”
　　“目前不回。”
　　兽伤人事件已经翻起轩然大波，没有了解过事情的人跟风指责，毫不吝啬地用自己的唾沫淹没案发事件。
　　“联盟电话要被打爆了，平均两分钟一个，每个都催着抓人，给他们一个公道等等等等……那只兽干得神不知鬼不觉的，一点影儿都没有，这怎么抓？还有你爸今天差点要把联盟电话线拔了，以及你的IHO突击队离了你喻队长竟然对此案件不知如何下手，当然还有我，今天研究所收了多少支血样都数不清了，我现在肯定浑身一股血腥味儿，能给你熏死……”
　　“……”
　　“你是不会分句吗？”
　　“我怕你嫌我吵掐我电话。”
　　“你也知道。”
　　“……”
　　“唉——这日子越活越没盼头……好想一头栽死自己啊……”
　　“所以我在查。”
　　“真是辛苦您了，但你这种偏要把自己的身份藏起来查的想法我真是头一次见，明明有身份好查很多……”
　　“许教授，你还是好好做你的研究吧，我记得你马上要交论文了。”
　　“杀人诛心……”
　　“哦，还有，你爸那边……”
　　话未说完，电话突然没了声音，喻一疑惑地看了看手机。
　　满格，免提。
　　有来电临时插进来了。
　　他静静地等着。
　　不过三分钟，手机又出现了电流声。
　　“恭喜你又来活了，警方来电说有一只兽今晚想强上一位手无缚鸡之力的人类女性，根据描述其性质极其恶劣。上没上成但好像咬伤了，给人家吓得直接报警了，但兽是赤狐，跑的贼快，警方抓不到，来找我们求助。”
　　“……”
　　“好没用。”喻一暗暗地嘲讽。
　　“确实。”
　　“所以跟我说是……？我现在在休假，而且，我现在的身份是一个手、无、缚、鸡、之力，柔、弱、天、真的刚步入社会的大、学、生。”喻一一字一顿道。
　　“我当然知道，但他现在要跑到你家了，就是你那个烂的要死，极端恶臭，鸟来了也不拉屎，就算拉了狗也不吃的地方。”
　　“真不知道你怎么找到这破地方的……”
　　“……”
　　“也没有这么恶心。可以住人也不臭。只是相比许教授你金碧辉煌的住所显得烂了些。”
　　“这倒也是……帮个忙啊兄弟，我相信以你的实力动动手指就行了。”
　　“赤狐……”喻一脑中灵光般闪过一个人，只一瞬。
　　“嗯？”
　　“没什么。”
　　“整个Z市就没有多少赤狐，但名洋一家都是赤狐……”喻一小声念叨着，顺手拿出一件黑色雨衣。
　　“嘶——警方根据受害人的描述查到兽的基本信息了，等下……”
　　“林……汇……？哦？你前男友啊？好运兄弟。”许兹在电话另一端调笑着。
　　“……”
　　喻一站在门边，即将迈出的脚步撤了回来，真的是他想的那个人。
　　但同时他产生更多的怀疑。
　　虽然没谈过多久，但他相信林汇做不出来强上这种下流的事。
　　再说家境好，有教养，有学历，追他的人大把都是，何必要强上？
　　两人同一所大学毕业，但当喻一知道自己“实习”的集团“名洋”的少爷是自己的男朋友后，他考虑很久，还是决定分手。
　　原因很简单，他迟早会暴露。
　　他知道“男朋友”这个身份会让他取得更多的信息，但他不会冒险做没有把握的事。
　　他从始至终没有跟林汇坦白自己的身份，在林汇眼里，他只是一个刚步入社会的大学生。
　　喻一不敢断定林汇知道自己的身份后，会不会……暴走？可以这么说，甚至做出更应激的事，兽类控制情绪的能力比人类差不说，谁会忍得了自己感情这么好的对象一直在骗自己？
　　“你知道吗，他现在是我上司。”
　　“亲爱的，抓他帮他你自己决定哦~”
　　“……”
　　“滚。”
　　“切，臭脾气。”
　　喻一挂断电话，退回房内多拿了一件雨衣。

　　-

　　一个瘦小却敏捷的身影冒着大雨在狭窄攸逼的小巷里穿梭，按着许兹发来的位置一直找到一个隐蔽的拐角。
　　还挺会藏。
　　远处警方的手电筒透过小巷在雨中折射出耀眼的光。
　　大雨倾盆，喻一闻到雨中夹杂着一股熟悉的米兰香。
　　兽类只有在每个月的发情期才会释放独属于自己的特殊气味。只有与兽类相互牵挂的恋人才能闻到。
　　曾经的米兰香此刻萦绕在他周身。
　　喻一脑中拉起了警戒线。
　　他在发情期。
　　可是今天明明还没到他发情期的日子。
　　发情期的兽类意识基本为零，他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把林汇顺利带回家。
　　他看着拐角处靠着墙角喘着粗气的林汇，慢慢走进。
　　林汇被刺眼的光刺得皱了皱眉，将头往膝盖间埋得更深，丝毫没有察觉到身边有人走进。
　　狐狸耳朵因为发情期早就冒了出来，低低地垂在发间。
　　“去死吧……我靠……”他暗骂。
　　林汇不想睁眼，身上没有带抚慰剂，他独自忍受着发情期的难耐燥热，紧紧握着拳，指甲深深地嵌进手心的肉。
　　喻一能感受他在极力隐忍发情期的不适。
　　喻一轻叹一口气，他知道兽类发情期不仅难受，还有显露原形的风险。
　　他见过林汇的赤狐原形，很漂亮，但当时有自己帮忙，是一只有活力的小狐狸。
　　现在却不是了。
　　他下意识去拿兜里的抚慰剂，胡乱找了半天却什么都没有。
　　天杀的。
　　喻一没有比这更绝望的时候了。
　　“抬头。”
　　林汇耳畔响起熟悉的声音，但他大脑一片混沌，眼前的人是谁他都不知道。
　　大雨顺着林汇的脸颊滚落，刺得他眼睛又酸又涩，他想睁开眼看清眼前人的脸。
　　灯光晃眼，他屁都看不清。
　　“谁……”
　　“……”
　　果然不认识人了。
　　这怎么回答？
　　喻一挣扎了几秒，无奈地答道：
　　“喻、一。”
　　“嗯？喻、一？喻一！”林汇跟着小声喃喃了几遍。
　　林汇猛地抬头，还是愣了几秒，直到看见喻一锁骨上的红痣若隐若现。
　　“雨衣，穿上。”
　　“……”
　　喻一蹲下，轻轻给林汇穿上雨衣，拉上帽子盖住两只狐狸耳。
　　“带没带抚慰剂？”喻一沉默后说道。
　　“没……今天不是我发情期……有人……”
　　“我知道。”
　　“现在难受吗？”
　　“难受，要死了，难受的要死了，好胀……”
　　喻一揉揉眉心，忽略身前人炽热的视线。
　　“怎么帮你能好受点？”
　　他豁出去了。
　　只要能给这只狐狸安全带回去。
　　反正该干的都干了，现在就算再都干一遍也只是环境的变化。
　　喻一一遍遍安慰自己。
　　“……”
　　没听见回答，喻一疑惑地抬头，对上一双充满戏谑的眼睛。
　　“……”
　　喻一愤愤地扯下林汇的雨衣帽盖住他透着血色的眼睛。
　　“有病。”
　　说完便蹭着林汇的雨衣帽往他嘴前凑去。
　　仅是嘴唇相贴的那一刻，林汇就占据主导权，侵入，占据，充满。
　　两舌相伴，唇齿相依。
　　喻一感觉自己的氧气全无。眼前迷蒙，雨珠从眼睫滚落至鼻尖，林汇放在喻一腰间愈发变紧的手带来的触感刺激着喻一的神经末梢。
　　一下接一下地侵入与试探让喻一舌根发软。
　　“停……”喻一艰难地借趁虚而入的氧气说话，身体不断远离林汇。
　　喻一一步步远离，林汇一步步追及。意识迷离间，腰间的手猛地收回，喻一整个身子被带的往林汇身上扑，堪堪用手支着墙才没有失去重心。
　　米兰香浸了满身。
　　在唇齿分离的最后，喻一感觉自己的嘴角被林汇不爽地又咬了一下。
　　“你是不是有病啊……亲也亲了……咬我干嘛啊……”喻一拿手指轻轻蹭着嘴角暗骂。抬眼却见林汇的视线直直落在自己的锁骨上。
　　“不行，你别想了。”
　　下了逐客令，林汇也就只能看看。
　　两只狐狸耳瞬间耷拉下来。
　　“啧……回……”
　　“什么人？！”话未说完就被远处传来的一声怒呵打断。
　　喻一感觉自己的背后被一束强光死死地照着。
　　他轻轻闭了闭眼，思虑了会儿抚了抚狐狸耳做安慰。
　　喻一缓步走向那群警察，走进数十束刺眼的带有审判意味的光里。
　　架势挺大，屁用没有。
　　他回头看了看林汇，确保这个距离自己的话不会被他听见。
　　一群人大眼瞪小眼，谁都没开口。
　　“IHO突击队队长，喻一。”
　　“我要带走他。”此言既出，喻一先前的纠结一散而过，甚至觉得就是平常的发表意见罢了。
　　在场的警察皆默。
　　“这……喻队长……你看这……”
　　“我要带走他。听清楚了吗？”
　　“如果想要找我的话去全人联盟总部找我父亲，联盟部部长，喻维衫。”
　　“……”
　　带头说话的警察愣了一秒后，不放弃似的又说到：
　　“是……是联盟的要求吗……？”
　　“……”
　　“是。”笃定的语气在雨中因他清冽的嗓音显得格外沉着。
　　联盟的要求？我是联盟部部长的儿子，怎么就不是联盟的人了？
　　“啊……噢噢……那……那您带走吧，我们先退了。”
　　“嗯。”
　　喻一重新回到林汇身前蹲下，掀开他的帽子，看他长长的睫毛上滚落的雨珠。
　　“好多了吧，先回我家。”
　　“……”
　　喻一没等到林汇的回答，却听到几声低低的压抑的呜咽。
　　“他们怎么走了……？”
　　“找不到你，帮你藏过去了。”喻一说完自己都想笑，好拙劣的谎言。
　　“嗯……”
　　“带我回家吧……一一……”
　　喻一听到“一一”后明显的愣住了，喻一觉得这个称呼肉麻，但林汇在跟他谈恋爱的时候就喜欢这么叫他，逗他，现在再听，却发现已经有很久没有听到别人这么叫他了。
　　“好，走吧。”他愣了好一会儿后才回答。
　　林汇拉着喻一的手站起，留恋般的蹭蹭喻一冰冷的手背，直直地盯着他看。
　　喻一觉得自己脸上有个洞。
　　被林汇盯的。
　　一人一狐的背影在雨中格外孤单。
　　林汇难不难受喻一不清楚，但他快要被米兰香熏死了。
　　“好难受啊，喻一……”
　　“忍忍，就到了。”
　　“好烫……”
　　“……”
　　“闭嘴。”
　　“可是我说的是你好烫。“
　　“？”
　　“前男友怎么这么冷漠，害得我我只能淋雨解欲……”
　　“……”
　　“在说话你就待在这里等着被抓吧。”
　　经过漫长的忍耐，喻一终于把这只死狐狸哄回了家。
　　喻一看出林汇的难受，熟练地拿出柜子里的抚慰剂帮林汇注射。
　　即将接触到肌肤的抚慰剂被一只骨节分明白皙的手摁住。
　　喻一的手一僵。
　　缓缓抬头看向唇角微挑的林汇。
　　喻一：？
　　林汇：“难受。”
　　喻一：“所以你需要抚、慰、剂。”说完喻一一副舍身取义的坚定的表情对林汇手臂猛扎去。
　　“嘶——等一下呗……这么急干嘛？”
　　喻一简直要被气笑了。索性破罐子破摔地问道：
　　“你到底要干什么？”
　　“抚慰剂打多了不好。特别是对有恋人的兽类来说。”
　　“我们分手了。”
　　“我不同意。”
　　“？”
　　“帮、我。”
　　喻一：？？？
　　“你以为你是谁？”喻一用自己仅剩的耐心反问。
　　“就凭你还能闻到我的米兰香。”
　　“……”
　　喻一无话可说，被直接戳穿的感觉不好受，他感到羞耻，但面上却依旧平静如水。
　　“你怎么知道？”看似不经意抛出自己问题。
　　“你闻到我的米兰香锁骨上的那颗痣会发红哦。”
　　林汇的指尖轻轻蹭过那颗红痣。
　　“……”
　　更无话可说。他爸妈估计都不知道。
　　不，肯定不知道。
　　“怎么帮？”
　　“过来。”林汇勾勾手指。
　　“林、汇。”
　　“嗯？”
　　“滚、出、去。”
　　“开玩笑的，既然你现在不承认你还想着我，那我也不强求，本少有的是时间等。”
　　“现在，嗯……那就让我亲爽先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