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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你好 相遇*2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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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凭阑,一个在他的记忆中从来没遭受过挫折的人,是外人眼里永远的天之骄子。他在众人的期盼与关爱中长大,但却只是前进,而不知为何前进,他的心里空了一块位置,却不知如何填补。
海市郊区有块废弃的工地,很空旷,并不危险,在沈凭阑的记忆中,他刚来海市时那工地就是那样,他一天天长大,工地却从来没有继续修过。
但那里的位置好,挨着千寻江入海口。每当他感到内心空得难受时,就会一个人跑过来看看江水和落日。
黄昏暮色正好,沈凭阑正沉浸在晚风中。突然,异响传来,争吵,谩骂,骂得很脏。他下意识找了个隐秘的方向,缓缓靠近。
这一幕,他永远忘不了。
不远处有四个人,其中三个看起来都是四十多岁的中年大叔,挺着啤酒肚,模样十分恶心。另外一个看起来是个学生,和自己差不多大,穿着浅灰色T恤和休闲裤,比那几个中年人高了大半个头,但是比自己还差点。高是高,但是那少年骨架小了点,在一群发福中年人面前显得弱小。
四个人正扭打在一起。
此情此景,沈凭阑的第一反应就是侧身躲在残墙后,掏出手机拨打了110。向警方描述完情况后,头也不回地冲向“斗殴场地”。
才发现三个中年人早已倒在地上抱头乱嚎,少年也侧躺在地上,身上正有血不断渗向地面,但他却很安静。
沈凭阑迅速跑到少年跟前查看他的情况,刚想安抚一下他,少年却开口道:
“麻烦你,别让他们跑了,警察马上到。”说完就晕了过去。
沈凭阑瞟了一眼,那几个人哪有跑得动的样子。
救护车和警车都很快赶来,沈凭阑亲眼看着少年被抬上去后,才安心跟着警察走了。再后来,警察说少年的家人已经到了,他便不再担心,和忧心满满的父母一起回了家。
17岁的小插曲,除了那少年俊美的面庞在脑海中挥之不去,并未对沈凭阑造成什么影响。之后的生活平平无奇,千百遍地循环着,一年后如预料之中一般,拿下海市理科状元。
自幼出众的他上了大学依旧是众星拱月,但他提不起什么兴趣,除了被动的社交之外不再参与什么。自己在校外租了个学生公寓,每天两点一线地生活。
他住的这套公寓很不错,但是因为价格高,租的人不多。原本一层楼有两户,也一直只有沈凭阑一个人住着。
直到国庆收假,他迎来了第一个邻居。
这天,沈凭阑如同往常一样,下了专业课之后直接回家了,出电梯时,正看见一个熟悉的背影拖着两个大行李箱向对面屋走进。说不上哪里熟悉,但就是感觉自己见过。
个子比自己小一点,骨架不大,背很单薄……到底在哪见过?沈凭阑彻夜未眠,到半夜他都觉得自己好笑,一个陌生人有什么好想的?
第二天早八,沈凭阑拖着困倦的眼睛打开了房门,对面的人此时也正好出来。
……
…………
!
正是17岁在江边遇见的那个一挑三的少年,一年多过去他也没什么变化,但是看起来更温柔。
对面的人看见自己微微惊了一下,睡眼惺忪,看起来像是几天没睡了。
沈凭阑本想吐一句“是你?”但看了一眼对方的样子,不像是记得自己,大概当时他流血流懵了,没看清自己的脸。
片刻间,两人都已经关上房门,并肩站在电梯前。
“你好,是刚搬过来吗?我叫沈凭阑。”眼前这个人让沈凭阑有主动开口的欲望。
“你好,你在学校很有名。我刚搬来,名字叫郁言,‘九山郁峥嵘’的郁,很高兴成为你的邻居。”郁言笑着回应,笑得很轻,很暖,让沈凭阑出神了。
郁言长相是忧郁那挂的,很冷。沈凭阑第一次见他的时候就是这样的感觉,但听他开口,却截然不同,调和得正正好。
蜻蜓点水一般的温柔,却能让死水泛起涟漪。
“郁言”这个名字,沈凭阑是听过的,但印象不算太深。
——叮
电梯的数字停在三楼,两人先后走了进去。
电梯里的空气好像有点不够,沈凭阑感到呼吸困难,他偷偷看了一眼郁言,后者没什么表情,正盯着电梯门出神。
沈凭阑决定打破安静——
“郁同学,你是学——”
——叮
电梯门开了,郁言向外走去。
沈凭阑暗骂了一声,但郁言并没有如想象一般直接离开,而是停下脚步,等到沈凭阑走到自己身侧,才一起向外走去。
“你刚刚想问什么?”郁言转过头问沈凭阑。
沈凭阑感觉自己真是有病,跟郁言对视一眼就愣一次。
“嗯?”郁言没得到回答,又出声。
“我是想问问你学什么专业。”沈凭阑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说到。
“我学历史。”
一个很考验热爱的专业啊,沈凭阑心道。
不过郁言学这个很合理,他身上的文史味太重了。
“我学的生物工程,可惜了,两个院系隔的有点远,不然——”
话说一半,一只手猛地搭上沈凭阑肩膀,将他带出去好几步,看清来人,沈凭阑只想给他一拳。
当着郁言的面不好动手,沈凭阑嘴角扯出一个微笑:“什么风把你刮来了?”
“早上吹什么风?我没学过。不过当爹的顺路来看看儿子有没有好好上学很正常。”
没有得到预期中的“滚”字,来人才注意到沈凭阑一直在看郁言,和他身边不知道什么时候多出来的一个人。
原来两个人是一起出来的,还以为只是因为几米宽的门有些窄两人才不得不走一块儿的。
他迅速凑上前,握住郁言的双手:
“你好你好,你是郁言对吧,我很喜欢你的书。我叫吴数,口天吴,数学的数——下次见到能不能找你要个签名?”
沈凭阑明显看到吴数握郁言手的时候,他怔了一下,但转瞬即逝,挂上笑脸:“当然可以,很荣幸你能看我的书。”
“这位是?”沈凭阑看了郁言身边的人一眼,问道。
那人主动说了话:
“白英,英语的英,好巧。”他说这话是看着吴数说的,他感到幸运,被家长起这么随便的名字的不只自己一个。
“白英是我的同学,”郁言补充道,又转向白英“这是沈凭阑,你知道的。”
“吴数是我发小,他比较自来熟,刚刚有冒犯请多见谅。”沈凭阑眸色里有些愧疚。
“没关系,这样的性格也很讨人喜欢,我们先走了。”郁言说道。
四人告别,走向了两个不同方向。
一边,白英和郁言是初中认识的,两个人莫名合拍,高中还是同学,大学又是同一所,不过白英是美院,和历史系近,两人经常一起。
“喂,我们俩这么多年交情了,就‘同学’关系?”白英说这句话的时候还没走远,沈凭阑默默竖起了耳朵。
“那能怎么说,‘朋友’不会太普通了?还有点别扭。”
两人再说了什么,沈凭阑听不见。
回过神来,吴数正在咕哝:“怎么冒犯了,见面握手不是最基本礼貌吗?”
“你以为谁都像你,有的人就是不喜欢和陌生人接触,没看到你刚刚握他手的时候人家嫌弃的样子?我跟他认识快一个小时了也没握过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