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质证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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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次听证会开始前，出现了一个举足轻重的插曲。伊莎贝拉和卡洛琳在法庭外等候时，发现和联邦探员一起出现的检察官换了新面孔，但并不新鲜，因为竟然是她们的老对手、本没有权力插手联邦案件的地方助理检察官，马修·兰道尔！
马修朝她们点点头，伊莎贝拉在他身边站定，面对着紧闭的法庭大门低声开口。
“怪不得你那天评判起我的野心，原来是你产生了将自己的画像挂在纽约市检察院的大厅的野心。你为了实现程序正义的初心去哪儿了？”
马修微微一笑：“我正是为了程序正义，才会站到这里。”
伊莎贝拉也回以亲切的笑容：“那让我们看看，这是正义的审判还是政府的落井下石。”
她侧头和卡洛琳对视了一眼，两人心下明白这是联邦调查局的策略：一个熟悉的对手，一次心防的意外攻击。伊莎贝拉在这种默契中恢复平静，和她的上司一齐摆出若无其事的表情走进被法警拉开的大门。
“事实上，我倒更想知道你怎么让咱们的大人物肯亲自出庭的。”踏进听证席时，卡洛琳低声问道。
“因为这次听证会不对外公开举行，聚集的人会少很多。”伊莎贝拉简短地说道，并不想提起那张黄鸟传书的事情。
对话的主人公坐在内侧的席位上，闭着双眼眉头紧皱，看起来随时会冲向对面的检察官和联邦探员将他们暴揍一顿。
首场论战依然围绕着风纪财团的财务问题进行，譬如来自加百罗涅的融资、控股公司涉嫌违禁品走私、甚至是在日企业与当地政府的裙带关系，当然这些可以用仅构成疏忽责任和境外行为无关来驳斥。但是马修有不一样的看法。
“风纪财团控股的CLOUDI科技有限公司，也就是声称研究出反物质射线、震动科学界的企业，一夜之间使得英伟达、英特尔和特斯拉等科技巨擘的股票平均暴跌40%以上。但是目前为止除了一篇数据真实性存疑的论文和一段半分钟所谓的湮灭视频，并没有对外公开其他实证，更不用说这项本能带来科技革命的技术，一年之后依旧没有任何实用性研发的投入。”
马修略表歉意：“我并不想论证CLOUDI公司是否存在学术造假的嫌疑，但这一行为可以说已经严重影响到我国的投资市场，因此最低联系原则①在此是适用的。”
法官露出赞同的表情。伊莎贝拉知道是时候了。
“那么我们在此申请强制传唤证人，全美联合科学发展促进委员会的副主席凯特·克拉克森。”伊莎贝拉起身说道。
“反对，法官阁下。关联性在哪里？”
法官耸耸肩：“没错，我以为我们在讨论风纪财团的资金走向问题。”
伊莎贝拉走出听证席，将两份文件分别递给马修和法官：“这家全美联合科学发展促进委员会曾向风纪财团贡献三百万美金的‘公益性注资’，而该机构同样注资过NASA和国防部支持的科研项目。如果不是兰道尔检察官提及CLOUDI公司的科研问题——虽然他声称不想妄加论断，我也不会试图证明该研究并不想参与马斯克之流的资本游戏。另外，我会说明风纪财团对其投资方并不负有连带责任，也就是加百罗涅家族的犯罪行为并不在风纪财团的了解和权衡范围之内。”
“好吧——”法官浏览着文件，思索片刻，“反对无效，立即下达对凯特·克拉克森的强制传唤令。”
“法官阁下，我方认为强制传唤不适用于本案情形。”马修镇定地注视着法官。
“为什么？”法官奇怪地问道。
“因为——”他侧过头去，却并不是征求联邦探员的意见，而是和身后旁听席上另一个戴眼镜的男人对视了一眼。
“我们认为该证人的证词可能涉及国家安全问题，例如航天和军事技术机密，申请回避。”
法官惊讶地打量了控告席上的人一眼，包括那个神秘的新来客：“听起来有些荒谬，这不过是个民间公益性机构不是吗？怎么会接触到技术机密？”
“在投资洽谈的过程中，证人可能了解过项目的主要内容，我们不能冒险。”
伊莎贝拉露出苦笑：“我认为这就是这个证人的重要之处了，法官阁下。控方请来的新客人也不在证人名单上，我猜应该是国防机构的特派员。”
旁听席上的男人面无表情，表现出了极高的心理素质，但反过来证明了伊莎贝拉的猜测。
“这就奇怪了，组织型犯罪又上升到妨害国家安全罪了吗？我都不知道下一步要控告我当事人什么罪名了，危害地球安全罪？”
“瓦伦缇女士，请收敛一下你的主观情绪。”法官瞪了她一眼，“但我不得不说，控方的谨慎勾起了我对这位证人的好奇心。反对无效。”
马修坐下来，无奈地看了联邦探员一眼，又向伊莎贝拉投去“被你设计了”的半是欣赏半是指责的目光。
伊莎贝拉暗自得意了一下。
“那么让我们在等待克拉克森女士到达之前，先进入下一项指控的陈述。”法官示意道。
这回是云雀恭弥指使弗利欧·卡普佐谋杀爱尔兰黑·帮副手的指控。由于弗利欧对加百罗涅家族的忠诚，这本该是最容易辩驳的一项罪名，控方也放弃了让弗利欧指证这条行不通的路，但没想到他们同样出其不意地一击。
“传唤证人，金氏集团的副总裁马克西姆·金。”
好吧，来自合作方的背叛还是来了。伊莎贝拉瞧了云雀恭弥一眼，对方倒是一副意料之中的冷漠，除了还未适应人群聚集场合的烦躁情绪。
马修试图用金氏集团向风纪财团提供在大西洋城投资地产的意见和融资渠道，以及爱尔兰黑·帮通过控制当地工会和旅游协会阻碍其开发进程，致其损失了上百万美金，来证明云雀恭弥与爱尔兰黑·帮存在矛盾。此后又谈及马克西姆·金曾光顾与那些收购的楼房有租赁合约的娱乐场所，并在其中“目睹”（伊莎贝拉严重怀疑是参与）非法交易的发生，以及弗利欧·卡普佐与多家店的老板单独进入办公室进行秘密会谈，从而认为弗利欧作为黑手党的正式成员，不可能偶然成为风纪财团的员工又正好与娱乐场所的老板关系密切。伊莎贝拉和卡洛琳都知道这一环节很难辩驳，只能通过责任的独立性和风纪财团员工组成的种族多样性来辩护，其他的就交给法官判断了。
“他来了。”
卡洛琳在陈词之时，珍妮丝出现在伊莎贝拉身后，俯身对她低语。
“你确定这是个好主意吗？”
伊莎贝拉打量这一指控不利的形势，以及联邦探员露出的满意神色，咬紧牙关点点头。
“有关这项指控，我得说控方的说辞比较让人信服。”法官听完卡洛琳的辩护后说道，“如果风纪财团真的存在如此之多的监管不力的问题，那也得在联邦政府的监督下全面整改并且承担连带责任。但弗利欧·卡普佐与风纪财团的关系疑点太多，我偏向于这些巧合并非偶然——”
伊莎贝拉赶紧站起来：“法官阁下，我方想传唤新的证人，迪诺·加百罗涅！”
一阵沉默，法庭上所有人的视线都古怪地聚焦过来，甚至包括云雀恭弥的，显然很难相信自己听到的事实。
“瓦伦缇女士，你知道自己在说什么？”法官严肃地注视着她。
“是的，传唤证人迪诺·加百罗涅。”伊莎贝拉重复了一遍。
法官愣了一下：“好吧，好吧，请问加百罗涅先生是否愿意出庭？还是又需要本庭强制传唤？”
“他已经在庭外了，法官阁下。”
“那么就请他进来吧。”
法庭的大门开启，一个身材高大、神色轻快的金发男子走进来，穿着白色T恤和军绿色的夹克背心，看起来就是长相不错的普通人。
经过听证席时，迪诺·加百罗涅像在大街上见到老朋友似的朝他们眨了眨眼，云雀恭弥冷哼了一声。
伊莎贝拉望向证人席上的迪诺，微笑道：“感谢您从百忙之中飞过远洋来为我当事人作证，加百罗涅先生，我知道对于您在欧洲进行的投资事业，每秒钟都意味着大笔财富。”
“这是我的荣幸，瓦伦缇小姐。”迪诺这么说着，而伊莎贝拉暗暗希望他能收敛一些太不严肃的笑容，“我很喜欢美国，本就有进军这片机遇之地的打算，正好借你的邀请来采风。”
“作为在这里生活了六年的意大利人，某种程度上我支持您的宏伟蓝图。”伊莎贝拉笑道，接着进入正题。
“您在意大利的风投银行，曾与风纪财团通过融资入股经营国际运输业务的胜利集团，并借给风纪财团部分空头债券对吗？”
“没错。”
“那您一定和风纪财团的总裁云雀恭弥很熟悉了？”
迪诺挑眉，朝云雀恭弥投去一瞥。
“看你如何定义‘熟悉’这个词了。我们确实存在投资上的合作，可胜利集团的投资方还有你们美国的摩根士丹利、地中海航运集团，另外有小部分澳大利亚和中国企业的参股，如果我跟他们的老板都熟悉的话，或许FBI早就拍到我们在拉斯维加斯的赌城玩百·家·乐呢。”
法官相当认真地盯着他，对他的玩笑有些兴致。
“那么怎么解释空头债券？风纪财团是家日本企业，要通过空头债券来协助其在美国扩展业务，应该需要相当的信任度吧。”
“鉴于日本和美国的国际关系，这样一笔投资也不需要多大考量吧。”迪诺摸着后脑勺笑道，“不过我明白你的意思，我的空头债券自然不是‘空头’送出，是有中介人担保的，按理来说我和中介人比较熟。”
“您是指？”
“以前我在日本生活过一段时间，结交了一些朋友。”迪诺耸耸肩，“其中包括日本一家投行的高管，对方和风纪财团有一些业务往来，基于他的信誉我才会和风纪财团合作的。”
“介意告知我们这位高管的姓名吗？”
“呃——这是必要的吗？”迪诺犹疑了一会，“我不想给朋友招去不必要的麻烦。”
伊莎贝拉摊手道：“鉴于FBI对你的探究欲，他们也会问的。”
“好吧，是住友银行东京办事处的风险管理负责人，黑川和佑。”
“那么，再来谈谈所有人最关注的问题。”伊莎贝拉隐去笑容，紧盯迪诺的眼睛说道，“你有一位跟随二十年之久的得力助手，罗马尼奥·卡普佐对吗？”
迪诺也受她的影响，表情严肃了很多：“没错，准确地来说，从我父亲去世开始，他就在照顾我，我非常敬重他。”
“那你知道他的侄子弗利欧·卡普佐在风纪集团的纽约办事处工作吗？”
“我知道他去美国闯荡，具体干什么不清楚。”
“那你这位非常敬重的卡普佐先生，是否告知你小卡普佐涉嫌谋杀被捕的事情？”
迪诺顿了一下：“是的，我听说了。”
“他也来了吗，这位卡普佐先生？为了侄子入狱的事情？”
“没有。”迪诺摇摇头，“罗马尼奥虽然很爱这位侄子，但向来不赞成他母亲对他的溺爱。这孩子有些浮躁，既然在美国犯了事，自然需要美国的法律给他教训。”
“谢谢你，没有其他问题了。”伊莎贝拉坐回原位。
“我也代表美国联邦政府向您表示感谢，加百罗涅先生。”马修起身，温和地笑道，“能让您出面也是我们的荣幸，您的大名在这里可是相当响亮呢。”
“真的吗。”迪诺不好意思地挠头一笑，“虽然在那不勒斯有人说我是意大利的瑞凡·菲尼克斯啦，不过我们那小地方自娱自乐的吹捧，还能传到世界第一的耳朵里吗。”
“见到您本人，我得说绝不算过誉。”马修颔首致意，“不过我说的是最近各大电视台的法治新闻里出现你的名字，还有FBI组织犯罪科的案件白板上，你的名字也在思维框架的最顶端。”
迪诺收起笑容，微蹙眉头，眼神锐利。
“加百罗涅先生，你是否在那不勒斯管理当地最大的黑手党家族——加百罗涅家族？”
“这是非常严重的指控，检察官先生。”迪诺平静地说道，“无论对我本人还是对我的事业。”
“我明白，现在大多数黑手党组织不是被捣毁就是通过渗入民间到政府各个阶层来洗白，像房间里的大象。”马修感叹道，“据我们调查，加百罗涅家族的历史相当悠久，直到你的父亲弗朗西斯科·加百罗涅成为首领的时候，依旧因经营非法赌场、非法放贷、敲诈勒索和贩毒成为意大利警方监控的重点危险人物。但家族因为内部争斗和财务问题迅速消耗了力量，大量成员被谋杀或逮捕，老加百罗涅也就此一病不起。”
“你非常了不起，加百罗涅先生，小小年纪目睹了家族的血腥争斗和父亲的痛苦离世，在恐惧中成长为如此冷静并重振事业的男人，几乎要成功洗白——”
马修抄起桌上的文件，突然提高音量：“你的公司是否利用胜利集团的航运之便，在运往刚果金的除草机和挖掘机中私藏枪支火药售卖给当地叛军，并借此获得矿产所有权？”
“反对！法官阁下！这不是对外国人在国外的商业行为进行审判的时候，FBI也没有这个权利！”伊莎贝拉抗议道。
“我需要证明加百罗涅家族依旧具有黑手党性质以证明风纪财团和他们的合作具有不正当性。”
“那么，反对无效，请证人回答。”
迪诺看了眼不安的伊莎贝拉：“刚果金确实有我们经营的矿山开采项目，但对于你说的军火走私，我只能保留意见。”
“那么，意大利警方向我们提供的这些信息，坎帕尼亚和卡布里亚地区的多个旅游开发、娱乐场所都有加百罗涅家族投行的参与，并且涉嫌通过恐吓和行贿干预工会选举，贿赂议员获得投标优先权，操控赌球和网络非法赌场，甚至包括——”
马修忍不住笑道：“某成员为让自己女儿进入大学而威胁董事会，将人打进医院后被告上法庭？”
面对伊莎贝拉扔来一记头痛又责备的眼刀，迪诺无奈地在桌子底下偷偷对她摊手。
“太多没有实质性证据和正式立案的指控了，如果只是怀疑就只能称为故事。不过我承认——”
迪诺举起双手：“我的员工自以为是地跑去威胁大学董事会的行为真实得可笑，不过他们早已达成和解还给学校捐了一笔钱，他的女儿已经决定重新考试了。”
“没错呢，加百罗涅先生，正如你所言，你的很多案子都在意大利法庭外达成和解，用意大利警方的原话：政府的腐败令人头疼。”马修惋惜道，“但是你也不能否认，比如非法赌球和网·络·赌·场的案子，已经正式起诉你的风险管理部负责人了。”
迪诺没有回答，马修示意了一眼法官，对方也领会他的意思——证人有组织犯罪的嫌疑。
“那么回到美国，”马修展开双臂仿佛表示欢迎，“你是否认识一位纽瓦克市的地产商人，安东尼奥·萨尔瓦托？”
迪诺耸耸肩：“如你所见，我是第一次来美国的意大利商人，不是神通广大的詹姆斯·邦德。”
“那么，你一定听说过他的祖父，文森佐·萨尔瓦托啰？他可是你们当地的传奇人物。”
“你是说，领导那不勒斯革命军反抗法西斯的领袖吗？”迪诺笑道，“那当然，博物馆还有一整面墙展示他的生平呢。”
“向为正义和自由斗争的战士致敬。”马修露出赞同的表情，“不过这位正义斗士还有一个不正义的身份，加百罗涅家族的角头对吗？”
他翻出一份文件，递给伊莎贝拉和法官：“文森佐·萨尔瓦托替加百罗涅家族在西西里与他人合作经营了一家酒庄，在坎帕尼亚地区有两家妓院。起义失败以后，文森佐遭到法西斯党的追捕，随一众幸存的下属乘船逃到美国，投靠纽约地区的意大利人帮派逐渐扎根美国，并且参与了他们的上级卡洛·甘比诺暗杀当时所在的曼加诺家族头目的计划。直到甘比诺家族最后一代教父级人物约翰·高蒂被捕入狱，文森佐的孙子，也就是安东尼奥·萨尔瓦托便带领自己人占领了甘比诺家族在大西洋城的赌场从而正式建立起新的黑手党。FBI在调查中甚至有理由相信，‘公牛’沙米对约翰·高蒂的突然背叛是安东尼奥设下的局。”
伊莎贝拉看着黑白复印的盖章调查报告和各种死亡现场、缴获毒·品的照片，几乎能闻到几十年前传来的血腥味儿。她胸口一片冰冷地望向卡洛琳，想知道她那双高傲坚决的绿色眼睛里是否泛起一丝后悔的波澜。
但她来不及捕捉卡洛琳的眼神，对方已经起身反对：“不好意思，法官阁下，我还是没看出这和本案的联系，这不是FBI的黑手党故事会。”
“别急，芬尼迪女士，这就说到了。”
马修举起一张照片：“FBI在监视萨尔瓦托家族的重要人物的动向时，拍到了安东尼奥本人曾和风纪财团的经理，也就是之前代云雀恭弥出席的草壁哲矢，在纽瓦克市的高尔夫俱乐部会面的场景。这进一步证明了风纪财团与黑手党的联系。”
“更何况，”马修转向迪诺，意味深长，“这一幕发生在弗利欧·卡普佐到纽约的半个月后，而在那次会面的一个月后，大西洋城那几家小赌场租赁的大楼所有权变更到了风纪财团的名下，并成为风纪财团进入美国市场的第一笔能够通过银行信贷评估的资产。所以，迪诺·加百罗涅先生——”
马修脸上温和不再，蓝色的眼睛如猎食般攫住迪诺的视线：“你是否承认和萨尔瓦托家族的同盟关系，以及风纪财团与你们进行非法交易？！”
“不，”迪诺也失去笑意，面色冰冷地回应道，“不存在非法交易。”
他没有否认同盟关系，伊莎贝拉不快地想到，法官的脸色也相当严厉。
“即使风纪财团通过你们家族的正式成员，在大西洋城买下萨尔瓦托家族价值六百万的地产？”
“我说，我并不清楚风纪财团在美国干什么，就像我不知道弗里欧·卡普佐本该来这里追寻美国梦，却沦为杀人犯一样。”
“没有问题了。”马修带着一腔怒火回到座位上。
伊莎贝拉好不容易将注意力从充满罪恶的老照片上移开，再次起身。
“实际上，我并不在意你加百罗涅先生是否是黑手党的首领，而整个案子的核心也不在于此。”伊莎贝拉平静地说道，
“控方一再强调加百罗涅家族的犯罪嫌疑，却始终拿不出直接证据证明我当事人和加百罗涅的犯罪行为有何联系。”
“譬如草壁哲矢与安东尼奥·萨尔瓦托的会面，对方本就是小有名气的地产商，两人进行商业合作的洽谈完全是情理之中，是FBI先入为主进行有罪推定，这合乎程序正义吗？难道能说，所有和比尔·克林顿有办公室交集的女员工都愿意拉下那肮脏的拉链吗②？”
“法官阁下，希望您不要落入控方的滑坡效应。”伊莎贝拉面露诚恳。
“反对！我相信法官阁下自有判断！”马修立刻驳斥道，“而且我希望瓦伦缇小姐能收起你感人的演讲才华，如果这里是美国大选现场的话我倒是会投你一票，可这是法庭，也没有媒体镜头对准你的表演！”
伊莎贝拉气笑了：“很好，现在检察官上升到人身攻击了吗！这只是听证会并非正式庭审！”
“砰砰砰”的撞击声恼火地响起，法官用力敲法槌以示秩序。
“律师和检察官都给我注意情绪！我怎么判断自有主张！”
法官狠狠瞪了两人一眼，看向证人席：“目前来看证人加百罗涅先生确实存在和意大利黑手党的关联，但这不在本国法律的管辖之内；至于萨尔瓦托家族和意大利黑手党的联系，建议联邦调查局另外申请听证程序。我想问的是——”
他锐利的目光从眼镜后射向云雀恭弥：“风纪财团为什么明知有黑·帮控制的赌场和情色场所存在，还要购买那几栋楼房，这对于正经的外资企业是很不利的。”
伊莎贝拉紧张地望向云雀恭弥，希望他还能在如此嘈杂的闹剧中保持法庭礼节，并且记得配合她们的说辞。
云雀恭弥微微直起腰，双手依然交握在身前成拳，但眼神和语气都很冷静。
“我无法回答，法官阁下。”
法官深深注视了他片刻，在对方严丝合缝的情绪面罩下，略一摊手。
“好吧，我不得不说，风纪财团的经营和资产状况存在很多疑点，这并非凭空想象，而是合乎情理的推断——”
伊莎贝拉感觉背后被人戳了一下，迅速反应过来举手起身。
“法官阁下，当事人无法给出的答案您在凯特·克拉克森身上可以找到，她已经到了！”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质证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