首页
古言
现言
纯爱
衍生
无CP+
百合
完结
分类
排行
全本
包月
免费
中短篇
APP
反馈
书名
作者
高级搜索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捕食者 ...
作为一名四年从业经历的律师,伊莎贝拉在工作上的选择空间并不充裕。当初她在洛杉矶从实习了半年、即将拿到转正offer的律所跳槽,一半原因是她受够了给走私、贩·毒乃至杀人的黑·帮脱罪。有人可能会质疑,是不是能力不够进入那些拥有体面客户和高档写字楼租赁合约的大律所,但这一点她永远无法向自己证实了;或许当时刚从法学院毕业的伊莎贝拉,在故乡那不勒斯的衬托下还对美国的法律残余一点浪漫主义想象,但是她却不尽人意地在给黑·帮辩护上有运气,于是大部分不体面的案件就成为自己从象牙塔迈入社会的台阶。
现在伊莎贝拉背负着占自己收入30%的房租,在中心城区拥有一间足够转身的、带有飘窗的办公室,能俯瞰布鲁克林大桥的光怪陆离,有机会赢下一单抽成上百万的案子,她已经对某些案件是否符合大众道德标准不大挑剔。当然她并非没有底线,比如涉及给性侵和人·口贩卖的辩护,这对她来说是共情机制的问题,但对于同样不接性侵辩护的卡洛琳来说,是会影响到律所声望和自己在纽约女律师协会的地位的地雷。
“又或者某一天我得到了竞选大法官的机会,我可不想被女权主义者攻击得体无完肤。”她这么说。
“但是你不惜得罪当权派,也要攻击市长推行医保政策的中饱私囊的漏洞。”伊莎贝拉尖锐地指出。
“当权派总是会变化,亲爱的,政治永远是最靠不住的东西。”
卡洛琳随手示意背后的照片墙:“可是女人,占据这个国家将近二分之一的话语权,这是不变的真理。”
这就是卡洛琳和她的律所——暂且不谈另一位挂名合伙人、专注于婚姻和遗产继承法律事务的爱德华·博格。
虽然伊莎贝拉已经很久没有办过组织犯罪类的案件了,但自与云雀恭弥的会见之始,随着风纪财团发来一份份财务信息,以及珍妮丝的调查的深入,那种熟悉的不安感不断向警戒线上升。首先,风纪财团在全美的注册地址有四个,其中一个位于曼哈顿区的一栋偏僻的老式商业建筑内。珍妮丝去该地址探访过,表面看起来与普通的风投中介公司无异,但诡异在于——
“他们根本不承接业务,至少我现场用长滩一家建筑承包商的名义进行咨询,之后又用信托基金的名义电话咨询,全都被拒绝了。”
接着珍妮丝皱起眉头:“你知道更诡异的是什么吗,这些人全留着统一的猫王发型,却穿着一丝不苟的定制西装!简直像是大卫·柯南伯格在拍赫胥黎的《美丽新世界》!”
伊莎贝拉想象这幅画面时禁不住大笑,但转念想到好不到哪里去的财务信息,很快恢复了苦涩的神情。
正如云雀恭弥所言,风纪财团和金氏集团在A国有多个合作投资的项目,包括流淌在美国人血液里的可可豆和咖啡豆的种植业,但似乎A国因为本土的政治矛盾,影响到了与美国的贸易关系。
“也就是说发行欺诈性债券对双方的政府官员进行贿赂,以达到进出口可可豆和咖啡豆的目的。”卡洛琳用笔戳着文件,微微转动身下的椅子。
这一点极有可能成为联邦调查局对风纪财团的攻击理由,不过恐怕这并不是最棘手的问题。伊莎贝拉出于好奇,在网上查阅了研究出反物质射线的公司的信息,却发现该公司注册不到两年,法人名下还有一家分别位于A国和日本的科技公司,而后两者几乎查不到任何有用信息。
“洗钱,财务造假,恶意做空科技巨头的股票。”伊莎贝拉叹息道,“如果云雀恭弥给不出合理的解释,那咱们就真遇上滑铁卢了。他到底承诺了多少佣金,能让你冒这么大风险接这个案子?”
“定金五十万,事成之后另付五百万。”
“听上去比金氏集团大方,不过,要是失败了呢?”
卡洛琳冷笑:“我不喜欢听到这个词,伊莎贝拉。”
伊莎贝拉耸耸肩:“我还以为你替那么多华尔街大亨辩护之后,早就对对赌协议敬而远之了呢。”
一周以后就是第二次听证会,律所也得知了云雀恭弥收到传票的消息。然而一家闻所未闻的外国企业,以与金融巨鳄平起平坐的同谋角色粉墨登场的消息不胫而走,风纪财团顿时被推上风口浪尖。同样令舆论困惑不满的,是风纪财团的总裁被媒体挖地三尺也无法觅得踪迹的神秘形象。
这同样令作为代理人的F&B律所头痛不已,直到听证会两天前,由于始终联系不上云雀恭弥本人,他们还无法形成完整的辩护大纲。
正在伊莎贝拉不敢当面对卡洛琳抱怨,而是坐在附近餐厅里,恨恨地给推特上批判风纪财团总裁故作神秘、实则当缩头乌龟的评论点赞时,一个梳着猫王发型的亚裔男人走到了她的餐桌边。
“恭先生请你与他会面,瓦伦缇小姐。”
伊莎贝拉盯着此人相当健壮的身形和满面横肉的面孔,他口中的恭先生那冰冷诡谲的形象变得尤为遥远。
这个应该被称作云雀恭弥的助理的男人,开车将她送出了纽约,直到泽西市海岸的一家日式酒馆才停下。伊莎贝拉望向对岸曼哈顿区在多云的天空下紧密交错的摩天大楼,冷峻地反射着来自泽西市方向的阳光,纽约发生的一切仿佛都被这道铜墙铁壁包裹在阴影之中了。她不喜欢这种感觉,很不喜欢。
她更不喜欢走进酒馆时,被其中几个客人打量的感觉,经验告诉她这些人并不是真正的食客。开车送她来的男人——她现在知道叫草壁哲矢,走在前面将她领进后屋的包厢。
“恭先生,打扰了!”
草壁哲矢隔着推拉门低声说话的样子相当恭敬,甚至可以说,虔诚,像教堂的受洗者对施洗神父那般,让伊莎贝拉感到有点好笑。
面前的门被拉开,包厢内的榻榻米上只坐了云雀恭弥一人,小茶几上放置了一套相当精致的白瓷酒具。云雀恭弥放下手里的小酒杯,和处于茫然与忐忑交接点的伊莎贝拉对视。
但是伊莎贝拉定在门口,没有进去。
“这是什么情况?为什么只找我一个人?”
“我不喜欢人多。”云雀恭弥平静地说道。
“我猜,你是为了听证会躲避那些蚊子般紧追不舍的媒体,但是卡洛琳——”伊莎贝拉有些恼火,“她是你的辩护团的核心,如果你对她都没有信任,那我也不需要承受你多疑的考验。”
伊莎贝拉想转身就走,可那个看上去不好惹的草壁哲矢拦住了她的去路。
“威胁自己的律师可不是让自己逃出赖克斯岛①的方法。”她压下心中的恐慌,用镇定且足够大的声音说道。
大概是云雀恭弥在背后做了什么手势,草壁哲矢放下了那条看起来相当强壮的手臂。
“我对你和卡洛琳的信任无谓多少,瓦伦缇小姐。”这家伙的声音还是那么波澜不惊,“至少我向你保证,被我怀疑的人根本没有站在我面前的机会。”
真是个自大的混蛋!伊莎贝拉暗自骂道。
她回身用力瞪着怀抱双臂、身陷水深火热还悠哉自得的男人:“那么至少解释一下,为什么在收到传票之后和你的律师失联吧?”
“进来说。”
她犹疑了一会,还是学着日本人的习惯脱鞋进去,走到茶几对面跪坐下来,这时候她才闻到一股很淡的酒味儿,仿佛空气本身的气味,和卡洛琳常喝的唐培里侬的醇厚香气完全不一样。
“我还以为你不喝酒呢。”伊莎贝拉想起那天他没喝的香槟。
云雀恭弥没有回应,也没有邀请客人共饮的意思。
“我需要处理国外的业务,回程飞机三小时前刚降落纽瓦克机场。”
“鉴于你的律师们正在为你下半辈子该在监狱还是上东区豪宅度过而昼夜操劳,不觉得应该跟我们通知一下吗?”伊莎贝拉埋怨道。
“你们大概会阻止我出境。”
“为什么——”
话音未落,伊莎贝拉心中一紧,气的差点一口老血喷出。
“你TM竟然去了A国!你知道联邦探员们正愁抓不到把柄,竟然主动给人用丝带包装好了送上门!”
“A国的形势不稳定,在出现下一个大马士革之前,风纪财团遗留的大量财产和资料需要转移。”
“有必要让您这位总裁亲自出马吗?”
“有些竞争对手还有贪得无厌的恶鬼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云雀恭弥啜饮一口酒,“也许今天你就能看到一则A国发生小规模武装冲突的新闻,你会明白我的意思。”
伊莎贝拉并不能完全明白,一个坐拥上亿资产的富豪冒着生命危险亲自去转移资料是出于什么心态,偏执型人格障碍或者只为找刺激都不是好事,但她明白卡洛琳会为此抓狂。或许这家伙还在A国拥有一支亲自指挥的雇佣兵部队!天知道美国政府会把什么罪名扣在他头上,没准一会国安局都要来敲门!
她的目光牢牢锁在这个不按常理出牌、也没有合作意识的奇葩客户脸上,就在怒意和懊悔翻滚于她的头脑中时,云雀恭弥的情绪依旧被一层无形的迷雾笼罩,除了那双狭长上挑的黑色眼睛,令她想起在那不勒斯的夜幕中,被尖顶的哥特式教堂俯视的感觉。
“和我说实话,云雀先生,别让我们陷入更深的被动。”伊莎贝拉双手撑着桌面,一脸严肃地说道,“你是否真的对金氏集团的债券诈骗行为毫不知情?”
“是。”
他回答的干脆,伊莎贝拉也必须相信他——这是律师和客户联结的纽带,虽然她感觉这像是在玩两人三足的游戏:对手是金氏集团和罗克韦尔组合,以及检察院和FBI组合,在媒体制造的风暴之中,只看谁会将并不同心协力的彼此绊倒。她不得不重新坐下来,心平气和地面对真正的问题。
“那么让我们谈谈辩护策略——”
伊莎贝拉刚开口就被开门的动静打断,只见草壁哲矢端着一个餐盘进来,带进一股咖啡豆的坚果香气——上面放了一只咖啡壶和马克杯。
“A国原产的咖啡豆。”草壁哲矢欠身倒上一杯咖啡,热腾腾的雾气顿时让浓郁的香气充盈在清净的房间里,“恭先生估计瓦伦缇小姐喝不惯日本的清酒,所以另煮了咖啡,抱歉久等了。”
伊莎贝拉惊讶地朝云雀恭弥望望,对他待客不周的误解产生了歉意,甚至扭转了些许在她心里不近人情的形象。
她道了谢,抿了口咖啡——确实是上等货。若是不出现贸易问题,恐怕能给风纪财团带来相当可观的利润。
“我想我能稍微理解你孤身闯A国当一回兰博②的心态了。”伊莎贝拉的脸上不自主地浮现一点笑意,一定是一杯完美的咖啡拯救了她糟糕的心情。
“正如我对你们西方人嗜咖啡和烟叶如命的浅显观点,好像炸毛的猫闻到樟脑草。”云雀恭弥嘲讽道。
伊莎贝拉听出他在讽刺自己刚才一系列不太礼貌的言语,装作若无其事地转移话题:“我必须得问问,你们在A国的科技公司是干什么的?”
她边搅动杯子里刚倒入的炼奶,微笑道:“显然不会是研发全自动咖啡机,因为我想不出什么咖啡机需要一吨14万美元的合金去铸造,这恐怕研磨出来的是核废水吧。”
“我不知道是不是和你们在硅谷投资的那家研究反物质的公司有关,但是美国政府可不喜欢这一点。他们对于无法垄断的、具有威胁性的技术,会像对付朝鲜一样对付你。”
云雀恭弥双手抱臂,阖着眼平静说道:“这是涉及上亿技术投入和资金流动的研发项目,瓦伦缇,我们生活在后棱镜计划时代,美国政府要是一无所知,怎么有能力将本土乃至国外的恐怖主义袭击扼杀在源头,让民众生活在自由之梦中?”
“所以,老大哥仅仅是知情还是——?”
伊莎贝拉看到他睁开双眼后的目光,立刻明白了。
“所以,这是一项能源部创世纪科研计划支持,并且和日本研究所合作开展的研发项目——”此刻的伊莎贝拉举起手中有能源部标志和盖章的绝密文件,向法官和联邦检察官,更重要的是四周的记者展示,“这就解释了巨额资金流动的产生,以及货不对账的诡异现象。”
她将双手收回身前交叠,毕恭毕敬地向原告席欠身:“看来联邦调查局在质疑我当事人的信誉之前,应该质疑一下能源部为什么要向你们隐瞒在A国支持如此重要的科学研究,仿佛冷战时期太空竞赛的重现,只不过这次提防的是自己人。”
在一片哗然和飞速闪动的快门中,对面的脸色相当不好看,伊莎贝拉侧头向自己的客户露出旗开得胜的微笑。
“那么,空壳公司呢?”伊莎贝拉继续问道,“你在美国设立的四家分公司,一家保险,一家建筑,但两家风投银行都不对外承接业务。报表上部分可以解释是为了走技术研发的款项,其他的怎么说?”
“和如此庞大深厚又高傲的资本集团合作,我需要拿出诚意。”云雀恭弥边倒酒边说。
“你是说,帮他们处理溢帐?”伊莎贝拉方才小憩一会的神经又紧张起来,“这可不是好消息。”
“找到与本案无关的辩词并不是我的任务。”云雀挑眉。
“好吧,云雀先生。”伊莎贝拉无奈道,“再说说那家建筑公司,位于新墨西哥州,却在政策不一致的情况下还承接了加州和德州的城镇道路与住宅工程,另外也有通过曼哈顿那家风投公司走纽约市政工程的账目。我们的调查员发现这其中也有金氏集团作为风纪财团和当地议员之间的中介,这对FBI来说可正是大鱼的踪迹,即使是可视化的手续尚在法律界限之内。”
“一个企业想在异国他乡立足,先得有些周转的资本。”云雀恭弥的嘴角露出一丝诡秘的弧度,“我只是给西南部地区十年推进一公里的建设速度提供一些助力,物美价廉,节省纳税人的开支。”
“你所说的助力,来自一群亚洲、南美和东欧的新移民?”伊莎贝拉想起珍妮丝搜索出的两年前的新闻:得克萨斯州某工会站在铺好沥青的公路外抗议,即使一周前,这里还是被封路半年多却毫无进展的坑洼水泥。
“得罪了不少当地的红脖子。”云雀恭弥的目光转向窗外,隔壁的快餐店门口,一个小丑正向行人嬉笑戏耍怀里的广告牌。不过伊莎贝拉并不觉得他在意的是这幅景象。
“但用廉价劳动力换得政府的青睐,所有既得利益者都是赢家,没有人会在意一群龟缩在黄金时代阴影后的草食动物。”
“因此,我当事人的财团不仅没有行贿——这一点联邦调查局除了推测也无实质性证据,反而让当地基建工程起死回生、给政府带去洗心革面的美名,甚至让追寻美国梦的新移民们在这片机遇和自由之地,拥有了开拓梦想的根基。”伊莎贝拉露出严厉的表情望向法官而不是对手,“Dopo il ponte, calcia al santo. 这是来自我的故乡意大利的俗语,意思是,安全过河后就踹倒圣人像。我认为这是对这场指控最恰当的形容。”
“一场对外资企业、‘入侵’美国梦的外来移民的猎巫行动。”她用恰到好处的愤怒,环视四周,遗憾地控诉道,“看来边境的墙还未建成,人们心里的墙已经建起。”
旁听席和记者中间被激起不小的骚动,有人在鼓掌欢呼,也有嘘声——当然欢呼声更胜一筹。
“我不明白,为什么是针对金氏集团的诉讼——”此时联合被告席上的金氏集团副总裁摸了摸弯曲的鼻梁,和他的律师对视一眼,伊莎贝拉继续说道,“却变成了对守法外籍公民的围剿,是否法律还和上世纪的种族隔离政策一样——平等但隔离,最终解释权依旧只在少部分人手中。”
“法官阁下,我的辩护陈词完毕。”
伊莎贝拉坐下,一只手搭在了她的手臂上,温暖有力——卡洛琳向自己展示了珍贵的赞许的笑容。她又试探地瞧了瞧那位麻烦的客户——听证席上坐的是草壁哲矢,云雀恭弥指派的代理人,那张宽阔粗犷的亚洲面孔上绽开令她惊讶的和善微笑。
法官整理了一下金丝边眼镜,慢吞吞地开口:“所以,如果联邦检察院针对金氏集团的指控没有进一步证词——”
他的眼神和检察官短暂交接,见对方不动声色地摇头,继续说道:“本庭认为,对金氏集团联合A国当局官员进行债券欺诈的行为,证据充分,可以进入正式起诉阶段;但是对风纪财团参与欺诈行为的指控不成立,在我看来——”
法官摊摊手,语气无奈:“联邦当局对自己的证人步步紧逼的质问并不合理,所有的调查结果只能说明风纪财团与金氏集团存在一定合作关系。正如瓦伦缇小姐所说,我不希望演变成保守主义的政治闹剧。”
“各位,我想本次听证会的结果很明确——”
不对,伊莎贝拉看向原告席,检察官和身边的联邦探员交头接耳着什么。面前通往光明的大门即将被关闭,她有一种不妙的预感。
“稍等,法官阁下!”检察官突然大声地举手示意,“我们要提出新的指控——”
伊莎贝拉和卡洛琳面面相觑。
“我们要提交两份新的证词,分别证明去年12月份在新墨西哥州边境缴获的一批违禁药品与风纪集团通过空头债券控制的一家物流公司有关,以及今年6月份发生在费城的一桩谋杀案与风纪财团的某位员工有关——”
“反对,法官阁下!”卡洛琳几乎和伊莎贝拉同时起身,但驳斥得更快,“显然联邦调查局并未听取您的忠告,继续用无关案件诬陷我当事人!”
伊莎贝拉僵在原地,一分钟前的胜利时刻的感受已经荡然无存。她感觉自己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来自记忆深处的恐惧噪音在她四周筑起密封的玻璃展柜——外面是激动的记者和摄像机,还有她不敢直视的预感。
检察官大步上前将文件递给好奇的法官:“首先您需要注意到的是,这家物流公司的母公司胜利集团在世界多地有业务,大部分资金都通过开曼群岛上的银行周转。胜利集团的融资方式同样有一部分空头债券,其发行方是一家位于意大利坎帕尼亚区的银行,其实际控制人是当地相当有影响力的黑手党家族——加百罗涅家族。”
“事实上,我们认为加百罗涅家族早已在我国境内拥有分支势力。通过我们的联邦探员数十年来对纽约地区犯罪组织的监控和调查,我们认为该家族的成员早期依附于甘比诺家族,大多为身份较低的杀手,直到甘比诺家族③在警方和调查局的合作下被捣毁,这些流亡的成员聚集成新的犯罪团体并和意大利的主要人物建立联系。”
“费城的那起谋杀案,警方已查明是帮派争斗所致,而第一嫌疑人正是风纪财团的意大利裔员工弗利欧·卡普佐,也是加百罗涅家族副手罗马尼奥·卡普佐的亲侄!”
由快门、人群躁动汇合而成的更大的声浪掀起,法官不得不用力敲响法槌维持秩序。
胜利的姿态来到了检察官身上,他转身面朝那些迫不及待地逼近的摄像头和奇形怪状的神情,斗志昂扬的目光扫过伊莎贝拉和卡洛琳措手不及的灰暗脸色。
“因此我们指控风纪财团涉嫌有组织犯罪活动,申请对云雀恭弥及风纪财团的立案侦查!”
“我都不知道是说你马基雅维利主义还是愤世嫉俗。”伊莎贝拉感叹道。
“愤世嫉俗这个词,只是墨守成规者对俗世规则的炫耀。”云雀恭弥站起身朝窗户边走去,“我只不过更愿意成为捕食者。”
说着他打开窗户,哈德逊河面潮湿温暖的风吹动了屋内单调的咖啡气味,阳光毫无保留地落在他清瘦且秀气的面孔上——秀气,为什么会想起这个词?伊莎贝拉的目光仔细确认了一番,应该是得益于阳光的爱护,还是冰冷且生硬比较合适。
紧接着云雀恭弥脸上浮现一丝笑意,望着天空某个方向。这令伊莎贝拉大吃一惊,她从没想过这张令她联想到《冰血暴》的明尼苏达州那般肃杀、寒冷又孤寂的脸上,会出现这么春风和煦的表情。
然后她听到一声轻快的鸟鸣,一只黄色的圆滚滚的小鸟飞入视线,她还是第一次见到这种漂亮得像精灵的鸟类。
这只精灵落在云雀恭弥不那么服帖的发顶,睁着又圆又黑的眼睛观察她。
伊莎贝拉忍不住笑了,那头黑发真的很像鸟窝!
“你还养宠物,还是这么小巧可爱的!太奇怪了,我还以为你是养杜宾犬,或者建个大庄园养孟加拉虎的类型。”
“云雀!”
对方还没搭腔,头顶的小鸟突然大叫了一声,吓了她一跳。
“你知道为什么我在这次会面中选择你而不是卡洛琳?”云雀恭弥靠在窗边,背光下的面孔重新模糊在阴影中。
伊莎贝拉愣了愣,随后露出一丝调侃:“也许——你不喜欢另一个捕食者在你的地盘指手画脚?”
“卡洛琳并非使我信服的同类,因为在这件事上,全力以赴不够成为同伴的条件。”云雀恭弥的眼神如鹰。
现在伊莎贝拉明白了,云雀恭弥选择自己作为第一辩护人,不过因为她是意大利人!
①纽约赖克斯岛监狱
②《第一滴血》男主
③纽约上世纪中期兴起的著名黑手党家族
作者有话说
显示所有文的作话
第2章 捕食者
下一章
上一章
回目录
加入书签
看书评
回收藏
首页
[灌溉营养液]
昵称: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你的月石:
0
块 消耗
2
块月石
【月石说明】
打开/关闭本文嗑糖功能
内容: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