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5、风铃中的回忆 ...
-
雨淅淅沥沥的下着,两人并肩走在回家的路上,谁也没有打伞……
某天的班会课上,班主任公布了一项活动——作文竞赛。
“这次竞赛是我们市里举办的,虽然我们是理A班,但还是希望有人报名参加本次活动。当然规则有些特殊,参赛的同学,要参加学校组织的演讲比赛,内容是你的作文,通过投票选出一二三名,颁发荣誉证书。然后把一二三名的作文提交到学校,学校在提交到市里,跟别的学校一起被审核,最后选出一二三名,并颁发市级荣誉证书。我个人觉得作文题目很简单。”说着她便把作文题目写到了黑板上。
“XX中的回忆”
温逸秋若有所思,举了手。邓嘉桂还以为他又什么疑问,就让他说。结果温逸秋懵懵的说:“啊?我要报名。”“好!有骨气!那就你了,还有别人吗?”
看到温逸秋报名了又陆续有几个人报名,算下来一共有12个人,这让邓嘉桂十分满意,大手一挥送了他们一人一盒荔枝。“好了,记住下周四下午大家记得去礼堂参加活动,放学!”
难得放学后没什么事做,温逸秋觉决定去玉芝园逛逛,顺便找找灵感。走之前却被方清衡叫住了。
“温言!等我一下,我有东西要给你。”
温逸秋不知道他要给什么,只好应下来。
“哦,正好我要去玉芝园,一起去吧。”
方清衡同意了。只是一路上没怎么说话。
到了玉芝园,温逸秋找了一个亭子,坐下后急忙问:“你要给我什么啊?”方清衡觉得从他这表情来看,绝对是把昨天的事忘得一干二净,从书包里掏出来一个包装精美的盒子,放到温逸秋面前,示意他打开。
温逸秋打开后震惊的看着他“我操,你真做了?”“不然呢?”方清衡挑眉道“怎么,不好看?”“没有没有,好看,我很喜欢谢谢。”
“不客气,这本来就是我欠你的。”看着方清衡,温逸秋里面就有了关于作文的头绪,急忙告别,离开了玉芝园……
时间像被风吹散的沙粒,在指缝间无声流逝。温逸秋只觉得眼前的一切仿佛被按下了快进键——上一秒还在玉芝园里和方清衡捕捉作文的头绪,下一秒已站在礼堂的阴影里,连呼吸都带着急促的颤音。
他的思绪像被扯乱的丝线,明明记得来礼堂时温逸秋整理他衣领的温度,此刻却已被礼堂穹顶投下的冷冽光线刺得发疼。这座礼堂仿佛被凝固在某个庄严的时刻。穹顶是哥特式的尖拱,暗金色的雕花繁复如蛛网,将天花板切割成无数菱形光斑。水晶吊灯垂落的流苏在空调风里微微晃动,折射的光线时而明艳如刀刃,时而晦暗如暮色,投在他攥紧稿纸的手背上,将掌心的汗渍与褶皱的纸痕照得分毫毕现。
远处的校长声音被扩音器放大,每个字都像裹着绵长的回声,在空旷的礼堂里荡来荡去,模糊成一片混沌的嗡鸣。
温逸秋的恍惚感愈发强烈。他觉得自己像被塞进了一个透明的玻璃罩,礼堂里的人群、掌声、交谈声,全都被隔绝在罩子之外,只剩下心跳声在耳膜上擂鼓般轰鸣。他盯着舞台边缘那串缀着流苏的风铃——玻璃铃铛在通风口漏出的气流中轻轻摇晃,叮咚声细若游丝,却像一根银针扎进记忆深处。那些与方清衡相关的碎片画面在眼前飞速闪过:玉芝园里摇曳的莲花、老槐树下的小孩、垃圾桶里刻这“清秋”两字的玻璃瓶......此刻却都成了模糊的色块,在视野中虚浮游荡。
他的紧张如潮水漫过脚踝。站在侧幕的阴影里,他能感受到聚光灯在前方织就的光网,仿佛下一秒就要将自己曝晒在千百双眼睛下。稿纸边缘被揉出毛边,指尖无意识地抠着纸面,洇开的墨迹像某种不安的图腾。
他试图深呼吸,却发现空气里漂浮着某种压抑的颗粒,每一次吸气都像是吞下细密的尘埃,呛得喉咙发紧。
远处传来报幕声:“接下来有请温逸秋同学......”那一刻,温逸秋的瞳孔骤然收缩。礼堂的时空仿佛被扭曲——他既看见自己穿着校服的影子被灯光拉长,投在猩红的地毯上如一道颤动的墨痕……
“亲爱的老师同学们,大家好,我是来自理A班的温逸秋,我的作文题目为——风铃里的回忆。”
“我站在教室走廊的窗前,望着枫树上那片晃动的红叶。风铃的清脆声响忽然从身后传来,看到他正拿着一串枫叶风铃站在门边,铜丝串起的叶片在阳光下泛着琥珀色的光。我下意识地攥紧了掌心——那里还残留着七岁那年,被他摔碎的糖纸边缘划出的伤痕。记忆里的秋天总是带着尖锐的棱角。十月的狂风卷起枯叶,我们曾为收集糖纸的第七色争吵到决裂。他推开我时溅起的尘土,他父亲皮鞋碾碎落叶的声响,还有那句“我再也不要理你”的嘶吼,像秋叶般梗在喉咙里。后来搬家时,我在空了的玻璃罐底发现“清秋”二字,才明白那些未兑现的承诺,早已被时光裹挟成遗憾。
高二开学那天,我在分班表上看见他的名字时,心跳漏了半拍。几年时光似乎抹平了一些棱角,他依然眉眼锋利,却多了几分少年特有的内敛。
真正打破沉默的是一场秋雨。那天放学后,我约他去玉芝园。
“你带伞了吗,一起走吧。”伞柄上残留的温度让我想起他小时候攥着枫叶糖纸的手,我拒绝了。他雨滴打在伞面上,我踩着积水往独自前往玉芝园,忽然想起他说起初中时偶然见过一个用糖纸做风铃的老匠人,“他说枫叶要浸在蜂蜜里保存,才能保持颜色……”他的声音越来越低,仿佛在寻找一个合适的缺口,让那些陈年的糖纸碎片重新拼凑。后来的日子像被风铃拨动的弦。我们开始分享彼此的笔记,他教我解立体几何的窍门,我帮他梳理英语语法。某个午后,他神秘兮兮地让我闭眼,再睁开时,窗边的风铃正随风轻晃——每一片枫叶都是他亲手压制的,边缘还粘着细小的糖纸碎片。我数了七片,赭红、明黄、靛蓝……正是当年我们争吵时撕碎的第七色。“补齐彩虹七色,风铃就会唱歌。”他挠着后脑勺笑,仿佛回到了那个蹲在槐树下的年纪。风铃轻响,我忽然明白,有些裂痕不需要刻意修补,就像秋叶总要经历凋零与重生。当年摔碎的糖纸,如今成了串起风铃的丝线;刻在罐底的“清秋”,终于化作了共同守护的承诺。放学后,我总会多留一会儿,看枫叶在风铃声中翻飞。方清衡偶尔会指着某片叶子说:“你看,这片像不像当年你护住梯子时,沾在我鞋上的泥印?”我们都笑着摇头,那些尖锐的过去,早已被时光酿成了琥珀色的温柔。窗外的枫树沙沙作响,像无数未说出口的道歉与和解。风铃的旋律在阳光下流淌,我终于听见,当年被秋风吹散的第七色,此刻正唱着一首关于成长的歌……”
念完,礼堂一片寂静。方清衡一直低着头,不知道怎么了。
半晌,温逸秋边鞠躬边说:“我的演讲结束了,谢谢大家。”顿时,爆发出热烈的掌声。
回到座位,方清衡问他:“感觉怎么样?”
“挺好的,倒是你,怎么一直低着头?”
“太感动了。”
“切”温逸秋白了他一眼,正准备开口,就见方清衡凑过来。
“所以…我们是好朋友对吗?”
他们两个离的太近了,温逸秋感觉到方清衡呼吸的热气洒在他脸上,脸慢慢地烧起来,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铃兰香气。
“当…当然是好朋友了,不…然呢?”
方清衡轻笑一声“那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