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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秋日的决裂与雨中的释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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池厌生一听有人,急忙把余桉护到身后,那个人躲在阴影处,大家都看不到他的脸。
“谁在哪?”
那人听到后从暗处出来,笑道。
“看把你们吓的,是我,方清衡。”
一听到是他大家都松了一口气,尤其是池厌生,他走过去把手搭在方清衡肩膀上,兴致勃勃地介绍。
“介绍一下,他叫方清衡,是七区的,我爹。”金怡打趣说:”哟,到处认爹,你亲爹知道吗?”
说完余桉又开口到:“如果他是你爹,那我……”他话还没说完大家就都笑作一团,就连方清衡也笑了。完全没有人注意到温逸秋的表情,他现在很不喜欢方清衡,不是莫名其妙的,因为他依稀记得他们两个小时侯明明是很好的朋友……
十月的狂风卷起枯叶,温逸秋蹲在老槐树下,将最后一片金黄的银杏糖纸塞进玻璃罐。罐子已经装得满满当当,但方清衡说还差一种颜色——“要凑齐彩虹的七色,风铃才会唱歌”。他抬头时,看见方清衡正踮脚够树梢上的一片枫叶糖纸,运动鞋在树干上蹭出泥印。“我来帮你!”温逸秋跳起来,却被方清衡突然推开:“你别碰!上次就是你弄坏了我的枫叶!”温逸秋踉跄后退,想起上周自己好心扶住摇晃的梯子,却被方清衡指责弄脏了他的鞋。胸口闷得发疼,他攥紧了拳头。
方清衡终于够到枫叶糖纸,却得意地晃它:“这是我一个人的!风铃的第七色归我!”温逸秋的喉咙像被秋叶梗住,突然冲过去抢夺。糖纸在拉扯中撕裂,半片飘进风里,半片被方清衡攥在手心。“骗子!你说过会分享的!”温逸秋的眼泪砸在糖纸上,方清衡却瞪着眼:“是你先抢的!你总是想破坏我的东西!”远处传来脚步声,方清衡的父亲大步走来,皮鞋碾碎落叶的声响像审判的鼓点。
“清衡,立刻回家。客人们正在等你。”男人扯住他的胳膊,方清衡却突然将撕碎的糖纸全塞进温逸秋手里:“反正你最喜欢捡破烂!那就都送给你好了!”温逸秋的指尖被糖纸边缘割出血珠,枫叶碎片上还留着方清衡的体温。“我再也不要理你!我要跟你绝交!”他尖叫着把糖纸砸向方清衡,碎片溅在男人皮鞋上。方清衡被拽上车时什么也没说,车窗外的温逸秋站在在落叶堆里,攥着染血的糖纸喊单:“讨厌死了,我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你了!”
搬家那天,他在行李箱里发现玻璃罐,所有糖纸都被倒空,只剩罐底刻着“清秋”字的划痕,那是他们两个名字的简写。
秋叶在窗外沙沙作响,像无数句未兑现的承诺。
“哐”的一声,他把瓶子重重地扔进了垃圾桶。
他们两个好像就是因为这件事才绝交的,但没想到这么久了还是讨厌他。
今天他才意识到世界这么小,因为他和方清衡在这座城市又遇见了。
回过神来,发现方清衡一直盯着他看,脱口而出一句“你看你妈呢?信不信老子把你眼珠子挖出来爆炒!”说完大家震惊的看着他,被眼神威胁后又去看着方清衡,只见他缓缓吐出一句“不信。”
没等他们继续说话文灏贞打断说“哈哈…别说了。老师发消息说因为下雨放学提前了,我们赶紧回去吧。”众人纷纷附仪,但是看起来都不是很自在,回去的路上气氛也不是很好。池厌生搂着余桉走在前面,文灏贞和金怡不知道在说什么,后面只剩下了离着八百米远的温逸秋和方清衡。方清衡有些话想跟温逸秋说,但不知道怎么开口,只能一点一点地往他那边挪。
“你干什么?”温逸秋疑惑开口。
“哦!…额…对不起啊,上午那么说你,我就像你刚刚那样脱口而出的,真的不好意思啊。”
温逸秋没想到是这事儿,尽管良心过不去,但还是说“那我得考虑考虑能不能原谅你。”方清衡没说话,这让他有点下不来台,于是给自己找了个台阶下“放学,放学在给你说。”方清衡这才“哦”了一声。
天气就像老师说的那样,下起了雨。温逸秋站在教学楼檐下,看着铅灰色天空倾泻而下的暴雨,从书包里抽出那把透明的伞。伞面印着淡蓝的勿忘我,花瓣在雨中仿佛会渗出水来。
此刻,明知是他约方清衡到玉芝园的,温逸秋却故意拖到雨势最猛时才动身。他踩着水洼慢悠悠往公园晃,裤腿溅起水花也不在意,只将伞撑得极低,隔绝了所有声响。
玉芝湖在雨中朦胧,荷叶垂着水珠,粉白莲花被风刮得东倒西歪,却仍有几朵倔强地昂头。他寻了处凸起的岩石坐下,静静看着那些花。
雨声渐成轰鸣,他却觉得安宁。水珠顺着伞沿滴落,在勿忘我花纹上凝成晶莹的斑点。小时候,他曾幻想雨中莲花是仙女落泪化成的,如今却只觉它们像一群在风雨里挣扎的同类——比如他自己,和那个无法亲近的方清衡。思绪飘远时,远处传来脚步声。温逸秋抬头,便看见方清衡撑着黑伞穿过柳荫,发梢滴水,衬衫下摆浸得发黑。那人将伞收拢,朝他走来,脚步带着某种固执的韵律。“等很久了?”方清衡停在他面前,黑伞与透明伞隔着一片雨幕,仿佛两个世界。
温逸秋说道:“是啊,等你好久了。”他故意将伞柄转了一圈,勿忘我的蓝影在雨中晃,像无声的挑衅。
方清衡的眉峰微蹙,却未反驳。两人沉默对峙,雨声在伞面织成细密的网。方清衡忽然想起那日枫树下的场景——方清衡的话语,比这雨更冷。
“你总躲着我。”方清衡突然开口,声音裹着雨水的湿冷,“连伞都不愿分半边。”温逸秋喉头哽住。他想起高一美术课,方清衡悄悄将他的颜料盘摆正;想起那人总在食堂里给他留一个空位……可是小时候的记忆太锋利,轻易刺破所有善意。
“不想要分你伞。”他咬牙,起身欲走,伞沿却猛地被方清衡扣住。
“对不起,那个秋天我的话语”方清衡的手掌摊开,手心里躺着一颗包装精美的枫叶形糖果,温逸秋一怔。黑伞突然倾斜过来,将两人的伞面扣在一起。勿忘我的蓝与他的黑伞叠出古怪的阴影,像强行缝合的伤口。
温逸秋挣了两下,未果。他们被迫挤在狭小的伞下,呼吸交错,方清衡的体温透过潮湿的空气渗过来。湖中的莲花在风中摇摆,花瓣被雨水打落,又有一朵新莲悄然绽开。
“你讨厌我,我知道。”顾沉的声音低得像叹息,“但伞还在,莲还在——有些东西,不是你想忘就能忘的。”
雨不知何时小了。他们仍僵持着,两把伞斜斜搭成歪斜的屋檐。最后一朵残莲在风中稳住,花瓣上的雨水滑落,像一滴迟来的泪。温逸秋把伞扔下从他手里拿过糖,打开包装放到嘴里,透明伞在雨中划出一道冰冷的弧线。
方清衡望着他,黑伞上的水珠无声坠地。他听见温逸秋的声音:“糖很好吃,明天还吃,至于风铃……你要给我做一个。”知道温逸秋这是原谅他了,满口答应下来,又小声补充一句
“我一定会给你做一个最好看的风铃。”
温逸秋听见了,心头一紧,好像他也没那么讨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