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野火与海棠》栖月听松

5、傻乎乎的粉色“兔子” 晚上放学，

　　晚上放学，沈听棠刚推开家门，鞋还没换好，就被沈听筠一把拽住了手腕。

　　"姐！快跟我来！"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像只兴奋的小兔子，拽着她就往自己房间冲。

　　"慢点儿，我书包还没放下——"沈听棠话没说完，就被妹妹拉进了房间。

　　沈听筠神秘兮兮地关上门，从床底下拖出一个粉色的纸袋，献宝似的捧出来："当当当！我攒了好久的零花钱买的！"

　　沈听棠低头一看，是两个五颜六色的卡通仙子系列储物小柜，上面还贴着闪亮的贴纸，画风浮夸得让人眼睛疼。

　　"……"沈听棠沉默了两秒，伸手捧住妹妹的脸，语气无比"真诚"："真丑。"

　　沈听筠瞬间炸毛，气鼓鼓地扒开她的手："你懂什么！这叫艺术！"她指着小柜子上的花纹，"你看这个设计，这个配色，多有个性！"

　　沈听棠忍着笑，拿起来摆弄了一下，发现虽然外表花里胡哨，但做工意外地扎实，内部空间设计也很合理，能放下不少小物件。

　　"还有锁呢！"沈听筠得意地晃了晃配套的两把小钥匙，"隐私性超好！"她眯起眼睛，露出狡黠的笑容，"我要把你欺负我的事全记下来，等长大了找你算账！"

　　沈听棠揉了揉她的脑袋："行啊小傻妞，等你长大再说吧，啊！"

　　说完就抱起其中一个储物小柜回了自己房间，关上门后，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沈听棠把储物小柜放在书桌上，打开书包准备写作业，却一眼看到了里面的遮阳伞和六百块钱。

　　——那是今天没能还给霍骁的东西。

　　她顿了顿，鬼使神差地把伞和钱拿了出来，轻轻放进了储物小柜里。

　　"咔哒"一声，小锁扣上。

　　沈听棠把备用钥匙藏进床头柜的抽屉里，另一把穿进了自己的钥匙扣。钥匙扣上的卡通仙子图案晃了晃，她盯着看了一会儿，忽然有些恍惚。

　　——这是她小时候最喜欢的动画角色。

　　原来有些喜好，真的会跨越时间，一直留在生命里。

　　她轻轻的呼出一口气，翻开作业本，却发现自己一个字也写不下去。脑海里全是今天霍骁站在小卖部门口的样子。

　　她摇了摇头，强迫自己集中注意力，笔尖在纸上划出沙沙的声响。

　　与此同时，市中心的"极光"电竞城里，灯光炫目，游戏音效震耳欲聋。

　　"骁哥！你开挂了吧？！"栗阳哀嚎一声，手里的游戏手柄差点扔出去，"这弯道你怎么可能不减速？！"

　　霍骁懒散地靠在赛车座椅上，手指灵活地操控着方向盘，嘴角挂着漫不经心的笑："菜就多练。"

　　方舟和谭禹霖在一旁幸灾乐祸："栗阳，认输吧，你跟骁哥比车技不是自取其辱吗？"

　　"靠！我不服！再来一局！"

　　霍骁却已经起身，把游戏币往栗阳手里一丢："你们玩，我歇会儿。"

　　他双手插兜，漫无目的地在电竞城里晃悠，路过一排抓娃娃机时，突然停下了脚步。

　　其中一台机器里，堆满了毛茸茸的白色兔子玩偶，圆溜溜的黑眼睛，粉色的长耳朵，看起来又软又呆。

　　——莫名让他想起了沈听棠，那个“又蠢又傻”但莫名有些可爱的女孩子。

　　霍骁盯着看了几秒，转身去了前台，兑换了一大把游戏币。

　　"骁哥，你干嘛呢？"方舟不知什么时候凑了过来，一脸震惊地看着他手里的币，"你要抓娃娃？"

　　栗阳和谭禹霖也跟了过来，见状立刻起哄："哇哦——骁哥还有这爱好？"

　　霍骁懒得理他们，径直走到那台兔子娃娃机前，投币，握摇杆，动作一气呵成。

　　"不是吧，真抓啊？"栗阳瞪大眼睛，"这玩意儿不是骗小孩的吗？"

　　方舟撞了他一下："闭嘴，看骁哥操作。"

　　霍骁全神贯注地盯着玻璃橱窗，手指微调着爪子的位置。他的眉眼在电竞城绚丽的灯光下显得格外深邃，下颌线绷紧，透着一股罕见的认真。

　　"咔嗒。"

　　爪子落下，精准地勾住了兔子的耳朵。

　　"卧槽！抓住了！"谭禹霖惊呼。

　　在三人目瞪口呆的注视下，霍骁弯腰从出口掏出了那只毛茸茸的白色兔子。

　　他捏了捏兔子的脸，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骁哥……"栗阳表情复杂，"你别告诉我，你要把这玩意儿送给那个尖子班的小学霸？"

　　霍骁瞥了他一眼，没承认也没否认，只是把兔子往怀里一揣："走了，回家。"

　　三人面面相觑，赶紧跟上。

　　方舟小声嘀咕："完了，骁哥不对劲。"

　　谭禹霖深沉地点点头："非常不对劲。"

　　栗阳挠挠头："……所以到底送不送啊？"

　　夜风微凉，霍骁走在前面，怀里抱着那只傻乎乎的兔子，自己都没发现自己的脚步比平时轻快了许多。

　　清晨六点半，南音中学的教学楼里已经亮起了灯。

　　沈听棠推开教室门时，里面只有零星几个住校生在埋头做题。她轻手轻脚地走到自己的座位，从书包里抽出英语课本，晨光透过玻璃窗落在她的睫毛上，映出一小片浅浅的影子。

　　"棠棠！"温晴芷风风火火地冲进教室，书包"砰"地砸在桌上，"你来得也太早了吧！"

　　沈听棠头也不抬，笔尖在纸上沙沙作响："昨天晚上有道数学题没解出来，想早点来问问老师。"

　　温晴芷凑过去看了一眼，立刻被密密麻麻的公式劝退："……学神的世界我不懂啊。"

　　随着早自习铃声响起，教室里渐渐坐满了人。语文老师踩着高跟鞋走进来，敲了敲黑板："两周后月考，校领导会亲自巡视考场，年级前十名和进步大的同学将会在升旗仪式上通报表扬。"

　　底下顿时一片哀嚎。

　　"安静！"老师瞪了一眼，"这次月考成绩还会影响下学期的分班，都给我认真点！"

　　突然，下课铃一响，全班顿时如同脱缰的野马冲向食堂。温晴芷一把拽住沈听棠的手腕："快跑！去晚了牛肉面就没了！"

　　走廊上人潮汹涌，楼梯口堵得水泄不通。温晴芷急得直跺脚："完了完了，今天肯定抢不到了……"

　　沈听棠正要安慰她，却见温晴芷突然眼睛一亮："跟我来！"

　　她拉着沈听棠拐进教师办公楼旁的连廊，穿过还没下课的高三楼层，从侧楼梯一路狂奔而下。沈听棠的校服外套被风吹得鼓起，发丝飞扬，她边跑边笑："温晴芷！你什么时候发现的这条路？"

　　"上周忘穿校服被教导主任追的时候！"温晴芷得意地回头冲着沈听棠眨了下眼，栗色发尾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

　　两人一路狂奔，顺利甩开大部队，第一个冲进食堂。温晴芷直奔牛肉面窗口，沈听棠则去了她最爱的虾仁馄饨摊。热腾腾的馄饨刚端上托盘，沈听棠突然想起没拿餐具。

　　"晴芷你等下，我去拿勺——"

　　她转身的瞬间，视线死角处突然闪出一个人影。

　　"砰！"

　　滚烫的馄饨汤泼洒而出，沈听棠只觉得手腕一痛，紧接着就听到一声低沉的闷哼。

　　抬头时，她对上了一双漆黑如墨的眼睛。

　　霍骁！

　　而且是被泼了一身馄饨汤的霍骁！

　　沈听棠的大脑瞬间空白。霍骁的蓝色校服衬衫上沾满了油渍，虾仁和紫菜挂在他胸前，一颗葱花甚至粘在了他的锁骨上。

　　"对、对不起！"沈听棠手忙脚乱地从口袋里掏出纸巾，"烫到了吗？我、我带你去医务室！"

　　她踮起脚想去擦他衣服上的污渍，却发现根本够不到，霍骁却出奇地配合，他微微弯腰，任由沈听棠慌乱地在他胸前擦拭。

　　"没事。"他的声音比平时低了几分。

　　沈听棠这才注意到，他的睫毛很长，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他的呼吸拂过她的指尖，带着薄荷糖的清凉气息。

　　周围已经聚集了一圈看热闹的学生。栗阳和方舟张大嘴巴站在不远处，温晴芷更是惊得连牛肉面都忘了端。

　　霍骁突然抓住沈听棠的手腕："跟我来。"

　　霍骁带着她穿过窃窃私语的人群，一路走到食堂后方的茶水间。门关上的瞬间，霍骁单手撑在沈听棠耳侧的墙壁上，将她困在双臂之间。

　　“霍骁你干嘛？快放开我！”茶水间很窄，沈听棠能清晰地闻到霍骁身上混着馄饨汤的薄荷味。她的后背紧贴着墙壁，眼神中带着怯意，心跳快得不像话。

　　"第二次了。"霍骁低头看她，嘴角勾起一抹痞笑，"第一次摔我游戏机，第二次泼我一身汤。"

　　沈听棠耳根发烫："不是，你听我解释，我真的不是故意的……"

　　"沈听棠。"霍骁突然连名带姓地叫她，"你是不是看上我了？"

　　"啊？"

　　"不然怎么专逮着我一个人祸害？"

　　沈听棠急得直摇头："没有！我就是……真的不小心，没注意你在哪里……"

　　霍骁看着她慌乱的样子，忽然笑出了声。他退后一步，懒洋洋地靠在对面墙上："行啊，那赔偿吧。"

　　"那要不我赔你校服或者现金……"

　　"不用。"霍骁打断她，"这周日早上八点，图书馆，来给我补课。"

　　沈听棠睁大眼睛："补课？"

　　"月考不是要到了吗？"霍骁漫不经心地笑着，"我要是挂科了，那就是你教得不好。"

　　沈听棠张了张嘴，想说自己根本没答应，可看着霍骁胸前那片油渍，又愧疚地低下头："……那好吧。"

　　霍骁眼底闪过一丝得逞的笑意，转身拉开茶水间的门："走了，记得周日别迟到。"

　　沈听棠呆呆地看着他的背影，直到温晴芷鬼鬼祟祟地探头进来："棠棠！你们……没打起来吧？"

　　"没有。"沈听棠揉了揉发烫的耳朵，"就是……周日要去图书馆给他补课。"

　　温晴芷瞪圆了眼睛："什么？！你答应霍骁了？"

　　沈听棠有些咬牙切齿地指了指自己空荡荡的托盘："我欠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