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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8、做梦 ...

  •   谢漪白在晚上得知了邹延发给邢展云的语音,虽然他不理解邹延为什么独独针对邢展云,但事出有因,他没有对此做任何解释。

      首先他不能承认那是他,容易落下把柄,日后还有可能成为有心之人拿捏他的证据;其次,他觉得邢展云应该对他和邹延的关系一清二楚,没什么好解释的。
      至于邢展云伤不伤心、难不难过,他实在无暇顾及;他的胸腔内空空如也,走不了心。

      不过盛柯说得很对,他的精力恐怕不支持他长期和这么多人保持着不确定性关系,除非大家都很懂事,都能令他省心。
      哈哈,他也挺会做梦的。

      在这一年多的时间里,谢漪白悟出一个真理,为什么那么多的同行不公开恋情:一是怕粉丝的幻想破灭、脱坑回踩,影响到事业前景;二是真的没有余力承担起一段无需多虑的恋爱。

      他划拉着邢展云在那几个小时里给他发的消息,如果是正常处对象,这得每条都回吧,不然就是不称职,提供不了情绪价值。
      而且不常见面的恋人,也的确只能靠线上的联络来维系感情的浓度。

      可是他真的做不到,哪有那么多话可讲嘛,每天戴着完美偶像的面具营业已经很累了,对着最亲密的人还要事事有求必应,那不是很像上班吗,他宁愿不要这种稳定和唯一。

      或许这也是他没有朋友的原因,他认为人只要在互相需要的时候能联系上就好了,然而多数的友谊,平日里不走动就慢慢淡了。

      像他这种职业和工作属性,一年365天,其中至少有300天都和经纪人助理相依相随;如果他有新鲜事或快乐想要分享,抑或是烦恼和悲伤想要找人开导解惑,必然优先选择身边的阿楚和小刀。

      他们是他的“心腹”,和他是利益共同体,可以极大程度地杜绝背叛、离心、疏远等隐患,他和他们早就相处成了比朋友更贴心、比恋人更亲近的依存共生关系。
      一言蔽之,他的私人世界很小,塞不下更多人了。

      他也可以共情为什么一些名望地位居于顶端的男艺人,宁可放弃外面的花花世界,和自己的助理或经纪人结婚;他要是个直男,他也会追求阿楚跟她结婚的,真找不到比她更有助力、更懂为他分忧的另一半了。

      他主演了那么多纯美无邪的浪漫爱情故事,自身却没有受到一丝一毫的陶冶和感染。
      指望找个人安安稳稳地共度余生,不吵架不闹矛盾,每天睁眼闭眼就是爱,有情饮水饱;那不如相信他明年就拿够三金满贯,手握票房三百亿笑傲内娱。
      横竖都是做梦,不如梦个大的。

      被盛柯从凌晨折腾到夜里,他终于摸索并掌握了对方想要的那种“曲意逢迎”的声线与腔调。
      他暗自诋毁盛柯的审美畸形,他原本的声音明明很好听的,不论是观众还是导演,大众还是业内,都夸他天生一副好嗓子,声音条件得天独厚;他也是仗着这点,才从不用配音,坚持原声出演古偶,在一众靠配音抬高演技的小鲜肉里鹤立鸡群。

      结果盛柯非要让他改成那种纵欲过度、矫揉造作的声音,听着特别下贱,他自我感觉。
      但扮演一个全脸整容、卖艺卖身的男模,下贱点也没什么不对。

      他累着了,躺在邹延的腿上,想合眼睡一觉,又找不到困意。
      这声音是真有些别致的魅力,能吸引他们过来轮流让他喊出一些很不文雅的称呼、用词;他就当磨练演技,配合着他们干了许多不便言明的事情。

      邹延看得出他闷闷不乐,摸着他的头发道:“你那部新剧播完,数据是很好看,收益也不小,但你在观众心目中的形象更加固化了,所以你需要一个机会来颠覆他们对你的印象。这个剧本和这个角色,都属于是剑走偏锋,与其打安全牌,不上不下,不如做得极致一点,让所有人对你刮目相看。”

      谢漪白不听他巧舌如簧,揭穿道:“你们这叫剥削……就是让我出卖色相吸引观众进场。”

      邹延承认道:“你说的没错,消费美色是文娱产业的大势所趋,大家每天被学业和工作生活的重担压的抬不起头,想看美人有什么错?我说过,只有让观众心甘情愿地买票走进电影院,那些所谓的艺术、思想、深度,才有意义;如果全世界的人都愿意为了你这张脸而买单,你应该感到自豪才是。”

      “还全世界呢,又给我画饼!”谢漪白说,“先祈祷不要扑街吧,要是上映头两天就票房倒挂,那真是丢脸丢进地心了。”

      “一上映就倒挂?那你真是看不起我。”邹延拉扯着他的半边耳朵,“这部电影能拿多少票房我不敢保证,但回本是妥妥的,我有的是力气和手段。你也别惦记票房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观众爱不爱看,上映前谁也说不准,我能跟你承诺的是,只要这片子顺利进院线,提名就稳了。”

      “真的吗?”谢漪白依旧谈不上开心。听到邹延如此笃信地跟他允诺,会给予他规则之外的便利,他却又跟自己较起了劲———做一个纯粹的资源咖、关系户,好像也没有那么快乐。

      如果荣誉和奖章是唾手可得的,是内定给他的,那他付出的心血和汗水还有何价值?
      如果这些星星,是只要他开口,别人就会摘给他的,那他踮起脚的意义是什么?
      他要的并不只是这样啊。

      “我不要你帮我公关。”他说,“如果我真的能演好,我一定可以靠自己的实力入围;要是我演得没那么好,那不管是提名还是奖杯,给我了我也不会心安的。我只是需要一个自我证明的机会,要是这部电影失败了,被我搞砸了,那说明我的能力还没有达到这个层次,我会继续加油的。”

      他的语气那么果决,心志那么坚韧,使得邹延也不好跟他描述那个至高无上的艺术殿堂是怎么一回事。
      奖项也和票房一般,时也命也。

      电影节要分大年小年,如果同期入围的作品质量俱佳,竞争激烈,这时即便你实力具备了,交出了无比满意的人生角色,但遇上更为强势的对手,也只能与奖项失之交臂。
      反之如果同一届入选的影片都不起眼,你演的也马马虎虎,却撞大运碰到比你更菜的对手,那不管你认为自己配不配,奖项都会落在你头上。

      谢漪白的想法太单纯,以为这真是一个靠实力排资论辈的圈子。
      其实评奖是最讲究外力作用的环节,公关、营销、造势,缺一不可;有人脉坐在评委席上帮你撕奖,力排众议说服其他评委投票给你——这些都比抽象的“实力”更为重要。

      演得好与坏,是仁者见仁、智者见智,评委的审美标准是无法统一的,所以才要抓住每一个契机对他们施加影响,争取让他们做出利于己方的判断。
      这不是规则之外的捷径,而是规则本身。

      邹延什么都知道,但他什么也不说,他更加确信了自己没有看走眼;他的小白是天真的、孩子气的,小朋友都是这样子,有电梯不坐,硬要爬楼梯证明自己可以。
      傻傻的,偶尔故意使坏,惹人恼怒不快,但总体是无害的,至多责备一句顽皮。

      “那咱们就靠作品和实力来说话。”邹延顺着他说,“我是因为相信你有这份潜力,才做这么多的。”
      谢漪白在他的大腿上挪动着后脑勺,仰脸望着他道:“不是因为我长得好看吗?”

      邹延禁不住笑道:“也是因为你好看。”
      谢漪白听了这话,像害羞似的藏进他的怀里,嘀咕着:“我喜欢你,我真喜欢你。”

      盛柯在客厅里开完线上会议,和剧组各部门交代明日的拍摄计划,修改了两版分镜,再回到卧室,瞧见他俩在你侬我侬,说道:“以后我开会,你们俩必须坐我旁边。”
      这人一向跋扈,把自己当宇宙中心;谢漪白左耳进右耳出,装作没听见。

      邹延更不想接这茬儿,只说:“这都七八点了,去接上你妹妹,找家馆子把饭吃了,让小白今晚早点休息。”
      “嗯嗯。”谢漪白疯狂点头。
      他白天断断续续地睡了几觉,但都没睡醒。

      盛柯在性情品格上有不小的缺陷,罔顾大节,又总爱在某些小节上较真儿,不过他思维跳脱得可怕,道:“也行,正好明天你要跟她们搭戏。”
      “啊?跟谁?”谢漪白跟不上他的节奏了,瞪眼道,“你妹妹要出镜吗?跟我搭?你没提前告知我啊。”

      “我是打算昨晚告诉你的,但是你去跟别人幽会了。”盛柯讲这些吃味的话,表情仍像死人般刻板,“现在你知道了,也不算晚。”

      “你有病吧?你妹妹成年了吗?你让她们接触这些乌烟瘴气的……”谢漪白抗议道,他没记错的话,明天的取景地是夜店,要拍的是几场酒池肉林、声色犬马的欢场戏。

      “这是邹延的主意,我只负责征求她们的意见。”盛柯说,“她们相当乐意,没有你这么扭捏。”
      谢漪白回看身侧的邹延,一脸迷惑与求知。

      邹延回答:“开机前我们面试了很多人,已经尽量挑那些俏丽鲜活、青春洋溢的面孔了,但还是差点儿什么;我想来想去,他的两个妹妹倒是合适,漂亮的孪生姐妹,放在任意一部电影里都是非常吸睛的存在。你知道有多少片子是因为找不到一对养眼的双胞胎,才让演员一人分饰两角的吗?”

      谢漪白不信道:“是因为一个人的片酬比两个人便宜吧?”
      邹延一愣,又笑了,“还真是什么都瞒不过你。”

      谢漪白昨晚见过那一对双生姐妹花,她们看起来是真正的少女,含苞待放、未经人事。
      他是要面子的,问:“那你妹妹,不知道我跟你们的事吧?”

      盛柯:“我跟她们说过,你是我出生以来第一次喜欢的人,不过昨晚你跟别的男人一起看海放烟花,她们也都看见了。你可以想想待会儿怎么跟她们解释。”

      “我为什么要解释!?”谢漪白当即就炸了,“我堂堂正正的open relationship,她们是吃白人饭长大的混血儿,肯定能理解我的!”
      “是啊。”盛柯面不改色地说,“所以我真不知道你在紧张什么。”

      谢漪白抄起手边的枕头砸过去,“我恨你!”
      他每天的情绪就这么在心如槁木和爱恨交加之间自如切换,如过山车和跳楼机,丰沛而激荡,无论如何,这倒确实是他的戏剧天赋所在了。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118章 做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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