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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那这算什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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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饭啦，吃饭啦！”
江近月被这一声呼喊打断回忆，眼神又聚焦在顾辞熟睡的脸上。四年过去，他的模样并没有太大变化，只是面部轮廓比年少时稍稍成熟分明了点。
他睡得很不安稳，嘴唇紧绷，眼皮不住抖动，眉头也微微颦起。
看起来确实很疲惫，江近月收回手。不太想叫醒他。
“近月！吃饭了，快把顾辞叫醒。”林雨霁一边分着杯子一边喊着。
顾辞还是被这阵嘈杂声吵醒，抬手揉了揉双眼，打了个哈欠，看着有些迷茫的江近月笑道：“走吧，我们先去吃饭。”
这个班高中的时候就很团结，大家一直关系都还不错。这次是毕业后第一次聚得那么齐，所以饭桌上，大家彼此寒暄，推杯换盏，气氛热烈。几轮下来，大家的聚焦点就到了曾经班级的两大学霸上。
“顾辞，你这些年在干什么？怎么去了A大后就像消失了一样？”一个叫张成龙的男生问道。
不仅是张成龙，其他同学也很好奇这个问题，不约而同看向顾辞。
顾辞感受到周围聚焦在身上的目光，放下筷子诚恳解释道：“我大二的时候就跟老师进了实验室，平时假期也在跟着老师做实验，所以很少能回来。”
张成龙由衷佩服：“不愧是我们班最牛逼的人，现在你是在读研吗？还是航天系？”
顾辞点点头：“是的，现在还在A大航天系读研。”
胡正明好奇地问：“那你们做的项目是不是都是保密的啊？这么顶尖的大学，能接触核心项目吗？”
顾辞听到这句话，表情产生了几分微妙的变化，但很快就被掩饰过去，笑笑说：“我们毕竟只是学生，还在学习过程，接触不到保密项目。”
张成龙给他倒了一杯酒说：“这几年同学会你可都没来啊，一次一杯，你今天必须喝满三杯。”
顾辞一点也没有推脱，拿过酒杯仰头就在众人的叫好声中喝了三杯酒。
“近月，你也在读研吗？”一个叫王妍希的女生看向江近月。
江近月摇摇头说：“我本科还没毕业呢，今年才考研。”
“哦哦哦，对，差点忘了，你们临床是五年。”王妍希若有所思。
胡正明问道：“你今年考研报的B大对吧？”
江近月有些奇怪他为什么明知故问：“是啊，不是早就给你说过了吗？”
“这么说你会来北京吗？”顾辞的声音响起。
江近月没想到顾辞会关心这个问题，有些奇怪地看向他，只见他眼中糅杂着不明的情绪深深看着自己，心里一动，但表面依旧淡定地说：“不一定能考上呢。”
顾辞眉眼带笑，信心十足地说：“你肯定能考上的。”
这些天来，她不断听到这句话。
我自己心里都没底，你们一个个对我倒是很有信心。江近月心里默默吐槽。
林雨霁打量着这两人，眯了眯眼，嗯？不对劲。她敏锐察觉到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气息，笑着打趣说：“顾辞，等我家近月到了北京你这个老同学可要好好照顾她啊。”
顾辞点点头保证道：“一定好好照顾。”
“咦～”周围人开始起哄。
江近月在这阵起哄声中有些懵，她高中时对顾辞的心意从来没给林雨霁说起过，而林雨霁也从来没在她面前提起过。所以她不太明白今天好友的反常言语，怎么好像知道些什么，在撮合他们两个一样。
她抬头看向坐在她对面的顾辞，只见对方也毫不躲闪直视着她。
在大家一起去ktv的路上，江近月拉着林雨霁走到最后面。
“你今天咋回事？”
林雨霁有些莫名：“我咋了？”
江近月看了一眼不远处嘻嘻哈哈打闹的同学们，压低了声音说：“你不对劲，为啥突然把我和顾辞扯到一起？”
林雨霁挑挑眉，有些奇怪地说：“你不是从高中就喜欢他吗？”
什么？江近月浑身猛然一震，瞪圆了眼睛，眼神里全是不可思议。
林雨霁看着江近月那张写满了“你怎么知道”的脸，哈哈大笑：“我去，你不会觉得自己一直是在瞒着我的吧？”
“……”
林雨霁搂着她的肩膀乐不可支：“你怎么这么可爱？我和你高中天天待在一起，这点都看不出来是得多蠢啊？”
江近月看着她笑弯了腰，有些郁闷：“很明显吗？”
林雨霁认真点点头，有些同情地看了她一眼：“别人不了解你也许察觉不到。但在我看来，挺明显的。”她看着江近月那无比受挫的脸，马上安慰似地补充道：“但我之前和顾辞不熟，看不出来他对你的心意，但今天，我基本上可以确认他也对你有意思！”
江近月心又被提了起来，不由自主地问：“为什么？”
“我是干什么的？”
“兽…兽医？”
林雨霁白了她一眼说：“那不就是了，就算是我们动物医院的狗，我通过它的眼神就能判断出它是想拉屎还是想出去玩，别说顾辞了！”
奇妙的比喻……在动物医生林雨霁眼里，大学霸顾辞的心思比狗好猜多了。
到了ktv，大家开始了第二轮狂嗨。
江近月想着林雨霁的话，看着坐在一旁安静坐着的顾辞心绪不宁。
不可能是这样的。顾辞对她从来没有表露过和别人不一样的态度，大学里面他们更是南北相隔，没有任何交集，他怎么可能对自己有意思？
一定是雨霁看错了！
江近月肯定了这个想法，她一个学过医学心理学的人医都丝毫察觉不到对方的心思，更何况林雨霁这个兽医。
在她胡思乱想之际几杯酒已经下肚，等到她意识到的时候，头已经开始晕了。
“怎么不去和他们唱歌？我记得你唱歌唱得很好。”顾辞坐到了她身边。
江近月没有去思考顾辞这句话里的意思，只是看着拿着话筒蹦蹦跳跳的林雨霁笑着说：“看他们唱那么开心就行了。”
顾辞按下她又要去拿酒杯的手说：“酒大伤身。”
江近月被他这么一碰，心中大震，触电似的收回了手，有些尴尬地说：“开心嘛。”
顾辞似是叹了口气，拿起另一个酒杯一口闷完，然后又倒了一杯酒。
他不太开心。
江近月其实从刚看到顾辞，就发现了他眉眼间的惆怅，虽然他一直和周围人谈笑风生，掩饰得很好，但不经意间还是会露出落寞的失意。
“嗯……你唱歌吗？”江近月想让他转移一下注意力，试探着问道。
顾辞笑着说：“你和我一起？”
“可……以啊。”
“好，你想唱什么？”
“都可以吧。”
顾辞便起身点了一首歌回到了她身边。
“B大离A大不远，看来以后可以经常见面了。”顾辞莫名说了这一句。
江近月愣愣说：“我要规培，会很忙。”
顾辞理解地说：“我知道的，医生会比较辛苦。”
我不是在拒绝啊，江近月有些懊恼地揉了揉有些晕乎乎的脑袋。
“谁点的《不该》啊！”林雨霁举起话筒问道。
顾辞接过话筒说：“我点的。”
“哦～”林雨霁不怀好意朝着江近月眨眨眼，拿过另一个话筒递给她。
我知道你是好心，但这笑容中的阴险能不能收一收啊！江近月无语地看着林雨霁。
熟悉的旋律响起，顾辞开始唱男声部分。
这是江近月第一次听到他的歌声，意外发现他居然歌也唱得很好，果然是德智体美全面发展。
顾辞是一中最耀眼的那颗星。
她又想起高中常常听到的这句话，可今天……她望着那张在不断变幻灯光中的脸心里有些黯然。
她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虽然依旧高悬夜空，却目光黯淡，明月蒙云，再也看不到年少时的那股意气风发。
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选择这么一首歌自己一起唱。
她唱：“你依旧住在我的回忆里不出来。”
他唱：“我离开将你的手交给下个最爱。”
他们合：“雪地里相爱，他们说零下已结晶的誓言不会坏……”
他们配合得十分默契，把这首歌中的悲伤和遗憾演绎淋漓尽致。
若隐若现的情意，似有似无的关心，今天的顾辞确实很反常。
江近月不禁去想，他一个这么聪明的人，真的对自己高中时心意毫无察觉吗？如果没有察觉，那现在算什么？如果察觉到了，现在又算什么？
第一次被顾辞特殊对待的她，并不开心。
一曲结束，在众人的掌声里，微醺状态的江近月仍沉浸在这股情绪风暴中，但她努力让自己不去失态，于是不动声色借口上厕所走到了寒风中。
她不由得想起高中的时候，虽然确实很喜欢顾辞，但因为一直在佛系地玩单机游戏，根本不在意结局和评分，所以她从来没有因此烦恼过。
但多年后的今天，她意外发现，似乎有人一直在观战？
她很不爽。
她不喜欢这样被动，更不喜欢一直被他人牵动情绪。现在她心里有更重要的事业要去追寻，至于年少时的那些心动，已经错过了最合适去追求的年龄，就随风散去吧。
雪还在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