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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实习结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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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近月，你眼睛咋那么肿！”
正刷牙的方晓雯从镜子看到眼睛肿得像两个桃子似的江近月大吃一惊，不顾满口泡沫赶紧跑过来捧着她的脸上下左右看。
“去去去，你牙膏喷我脸上啦！”江近月嫌弃地推开她，拧了一块湿毛巾放在自己眼睛上开始冰敷。
“哎呀，真的诶，近月你怎么了？”舒意也放下正在收拾的衣服一脸关切地走过来，歪着脑袋看着她。
江近月一脸疲惫躺在吊床上，用毛巾擦了把脸，叹了口气：“陈甜凌晨给我发了诀别信息。”
“陈甜？就是你的那个小妹妹患者？”方晓雯听她提起过很多次，所以印象深刻。
江近月点点头，心中干涩，又叹了口气：“说是全身转移了。”
方晓雯梗了一下，她十分清楚这个患者对江近月的特殊意义，但一时不知又怎么安慰，只是安抚地拍了拍她的肩膀。
江近月呆呆望着天花板感叹道：“有时候我真的在想学医到底有什么意义，遇到这种事，真的好无力。”
方晓雯啧啧摇头，一边走向卫生间一边说：“你呀，就是太多愁善感，”然后她又门口探出来指了指自己的头说：“看到了吗？我这日渐后移的发际线就不允许我思考这么有深度的问题。”
舒意温柔地替江近月梳顺睡得乱七八糟的头发，像是在整理她的情绪：“乖啦，今天还要一起出去玩呢，别难过了。”
江近月闻言也迫使自己不再去想，从愁苦情绪中走出来。实习期结束加上考研结束，今天是大家约定一起出去玩的日子，她可不能因为自己事扫了大家的兴。
于是她深吸一口气，在舒意怀里撒娇似地蹭了蹭，然后站了起来伸了个懒腰，打开了窗户透气，一阵寒风呼啸而过，吹散了残留的感伤，让她闷呼呼的脑袋稍稍清醒。
“哇！关窗关窗，冻死我了！”方晓雯刚从卫生间出来就被这阵寒风迎面痛击，抱着自己的身子抖成一团。
江近月连忙关上窗，转身从衣柜里拿出一件棉衣随意套上，正准备穿上雪地靴时耳边突然炸响一声怒吼。
“江近月！你别告诉我你准备穿这件黑不溜秋的破烂出门。”
已经挤出粉底液准备化妆的方晓雯看到穿得像黑煤球一样的江近月猛然起身，差点踢翻凳子。
江近月立马反驳：“什么破烂？你对我的黑旋风放尊重一点！”
“你居然给这件丑东西也取了名字？不行，我绝不允许你穿成这样出去丢脸！”方晓雯语气坚决，然后把美妆蛋一丢，在江近月的衣柜里开始一通翻找。
江近月看着她一边翻找一边不断发出“嘶”，“啧啧”的不满声，十分无语。
自己的确已经很久没看穿搭帖子也没买新衣服了，但品味也不至于如此糟糕吧？连一件能穿的衣服都挑不出来？
她认真看着全身镜中的自己，这件黑色的短款小棉衣多可爱啊，帽子上还有一对小猫耳朵呢。于是看向舒意，眨巴着眼睛征求意见。
舒意表情纠结了一下，斟酌着语气：“嗯……是幼稚臃肿了点，显得身材五五分。”
江近月大为失望，连舒意这种温和性子都夸不出来，看来真是很看不过去了。
“穿你的这件…叫什么名字来着，对，粉色奶冻！”方晓雯从衣柜掏出一件粉红色毛呢大衣扔给她。
江近月掂量着那件并不厚重的大衣，难以置信地说：“姐！外面才3度，你忍心让我穿这个出门？”
方晓雯不以为意，马上提出了解决方案：“你把你那件薄款羽绒背心套那件白色羊毛衫里面再加个围巾不就好了？”
江近月翻着白眼，拳头慢慢捏紧狠狠瞪着她，认真思考从哪个地方下手揍她比较好。
方晓雯却完全没感受到江近月想刀了她的眼神，突然想起了什么，又站起来急吼吼冲了一杯黑咖啡递给她说：“赶紧消消肿。”
“都这个时候了，冻死我是不会让你保研的。”江近月面不改色喝着咖啡。因为复习考研，她长期需要黑咖提神，如今这点苦味已经不能刺激她的味蕾，所以几口就干完了。
方晓雯又坐回去，从化妆镜里看着她说：“我的姐，求求你了，别再糟蹋你那张脸了好吗？”
江近月确实是顶好的模样，皮肤白皙干净，眉眼精致，恰如其名，气质恰如月照春江般恬淡娴静。
方晓雯一开始被她这副无害的模样骗得死死的，还以为是个温柔似水的南方姑娘，即使自己性格大大咧咧的也不敢大声和她说话。直到有一天看见她只穿着内衣坐在宿舍翘着二郎腿打着游戏，还不断口吐芬芳时简直大跌眼镜，这美好皮下的灵魂居然这么中二和不羁吗？真是林黛玉风雪山神庙了。
而江近月是个最怕麻烦的人，虽然也会看美妆博主和时尚帖子，但对自己的外貌并不是很在意，加上这一年上实习备考很辛苦，更没时间打理自己，自认为每天早上洗把脸已经对病人最大的尊重了。
一向精致的方晓雯看到她每天穿个大裤衩踩着洞洞鞋在医院走来走去简直不能直视，扬言考完试一定要监督做回自己。
舒意搂过江近月笑着说：“近月，我来给你化妆吧。”
“那可太好了！”江近月赶紧把自己为数不多的的化妆品一股脑摆出来，闭上眼睛一动不动，像个没有灵魂的娃娃一样仍由化妆高手舒意打扮自己。
三人到了一家ktv，只见约好的几个朋友已经到了，分别是周砚川，骆雅茹和王胜淮。
他们几个是C大临床医学系的同班同学，在校时关系就非常好，经常一起出来聊天吃饭。但实习却分配到了不同医院，至今已经一年未聚了。
再次见面，自然是十分热络。而且平时几人也会在群里插科打诨，聊天吐槽，所以即使很久没见也丝毫没有尴尬。
江近月最终还是屈服在方晓雯一周奶茶的诱惑下，在大冬天穿着呢子大衣和单薄小皮靴顶着寒风走了好一段路。此时她在充足的暖气中冻僵的肢体终于有了知觉。于是大舒一口气，腾出手来在方晓雯的胳膊上狠狠捏了一把，疼得她吱哇乱叫。
“近月，你今天好漂亮啊。”骆雅茹看着和精心打扮过的江近月，目光中满是惊艳。
造型设计师方晓雯和化妆师舒意连忙点头赞同：“对吧对吧！”
王胜淮不怀好意地挑挑眉，推了一把旁边的男生说：“周砚川，你觉得呢？”
周砚川喝了口啤酒洒然一笑：“我觉得江近月一直都很漂亮。”
“咦～”众人闻言马上起哄，气氛瞬间暧昧起来。
江近月早就已经习惯了这种起哄，脸不红，心不跳地瞪了他一眼说：“无事献殷勤。”
“来，一起唱首歌。”周砚川把话筒递给她，屏幕上正放着《有点甜》。
王胜淮看了一眼屏幕，一巴掌拍在周砚川脑袋上说：“你小子演都不演了是吧！”
周砚川也回敬他一拳：“滚！我一直很坦诚好吧！”
“我不会唱这个，换一首吧。”江近月说。
周砚川便起身走到了点歌屏幕问道：“你要换什么？”
“《达拉崩吧》。”
方晓雯翻着白眼：“你能不能选首正常点的歌？能不能？”
江近月瞪了她一眼说：“你懂个屁，这首歌也只有我这种有趣的灵魂才能唱好吧！”
周砚川却马上点了这首歌，哈哈一笑：“那可太巧了，这首我也会。”
于是两人就开始换着不同声线演唱那首无厘头的歌，逗得众人哈哈大笑，ktv里的无比热烈欢快。
酒过三巡，在大家一起唱完一首《当》后，王胜淮举杯说：“来来来，终于结束苦逼的实习和考研，我们一起干一杯。”
众人都起身举起酒杯对碰。
“祝我们都顺利上岸！”
“祝我们都成为各个科室最牛逼的医生！”
“祝我们早日当主任。”
“祝我们早日当院长。”
“祝我们早日当院士。”
“祝我们都拿诺贝尔医学奖。”
“哈哈哈哈！”
一开始的祝福还比较正常，后面就越说越离谱了。
但在这个青春肆意张扬的夜晚，没人去在意这些。他们还未曾真正踏入社会，似乎真的觉得这些看起来不切实际的梦想有实现的那一天，满眼都是对未来的渴望和热忱。
江近月在未来很长一段日子都会想起这个觥筹交错中带着几分理想主义气息的浪漫夜晚，提醒自己也这么明亮鲜活过。让她在黑暗的日子里，不忘初心，坚定不移走完接下来的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