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渊迷情》墨柏青祈

5、“顺从”

　　江昭看着权轻衡眼底那个因愤怒和占有欲而扭曲的倒影，喉咙里涌上的腥甜感让他几乎作呕。他没有再挣扎，反而慢慢放松了身体，闭上了眼睛。
　　这个突如其来的顺从让权轻衡的动作顿住了。他抬起头，有些疑惑地看着江昭平静的侧脸。
　　江昭缓缓睁开眼，目光直直地撞进权轻衡翻涌着黑雾的瞳孔里。他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一字一句地说道：
　　"好啊。"
　　权轻衡愣住了，仿佛没听懂。
　　江昭重复了一遍，嘴角甚至还勾起了一抹极淡的、近乎嘲讽的弧度："我说，好啊。我们就这样，一辈子锁在一起。"
　　他的语气太过平静，平静得不像一个刚刚还在激烈反抗的囚徒。这种平静，像一盆冷水，瞬间浇灭了权轻衡心中那股疯狂的火焰，只剩下错愕和一丝不易察觉的慌乱。
　　"你……"权轻衡试图从江昭眼中找到一丝假意或怨恨，但那里只有一片深不见底的疲惫和一种近乎麻木的顺从，"你当真这么想？"
　　"不然呢？"江昭微微偏头，铁链随之发出一声轻响，"我逃不掉，不是吗？"他的目光扫过自己手腕上的红痕，又落回权轻衡脸上，"既然反抗只会让彼此更痛苦，不如就遂了你的愿。"
　　他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权轻衡因用力而紧绷的下颌线。这个主动的触碰让权轻衡浑身一僵。
　　"轻衡，"江昭的声音放得更柔，带着一种刻意营造的、近乎缱绻的意味，"我们回到以前好不好？像十七岁那样。"
　　权轻衡的呼吸猛地一滞。十七岁，那个像盛夏阳光一样明亮的年份，是他心中最柔软也最不敢触碰的角落。江昭的话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插进了他尘封已久的心锁。
　　他看着江昭眼中那熟悉的、曾让他无比迷恋的温柔，一时间竟忘了自己原本的目的。他甚至开始恍惚，是不是自己的坚持终于有了回应？是不是江昭真的回心转意了？
　　江昭敏锐地捕捉到了他眼底的动摇。他知道，权轻衡的疯狂源于极致的爱与恐惧，而那把钥匙，就握在自己手里。
　　他没有再进一步，只是保持着那个温柔的眼神，静静地看着权轻衡。
　　房间里的气氛瞬间变了。原本剑拔弩张的压迫感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寂静和暧昧。铁链的声音仿佛也变得遥远。
　　权轻衡的眼神在挣扎，他既渴望江昭的顺从，又隐隐觉得哪里不对。但江昭眼中的"爱意"太过真实，真实到让他愿意暂时放下所有的防备和猜忌。
　　他慢慢松开了掐着江昭后颈的手，动作甚至带上了一丝小心翼翼。
　　江昭知道，第一回合，他赢了。
　　真正的囚禁，从不是身体上的铁链，而是心理上的枷锁。现在，他要做的，就是亲手为权轻衡打造一副更坚固的锁，让他心甘情愿地，把钥匙交到自己手上。
　　他轻轻握住权轻衡的手，将其贴在自己的脸颊上，声音温柔得能滴出水来：
　　“我饿了，轻衡。你喂我喝粥好不好？"
　　窗外的乌云不知何时散去了，一缕阳光重新照进房间，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勾勒出一幅看似温情脉脉的画面。
　　但只有江昭自己知道，在那温顺的表象下，一场更隐秘、更危险的战争，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