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4、折磨 ...
-
江昭在刺眼的晨光中睁开眼,浑身的肌肉还残留着昨夜剧痛后的酸麻。铁链垂在床沿,随着他轻微的动弹发出细碎的碰撞声,像在提醒着他无处可逃的处境。
他侧头看向窗外,阳光把玻璃上的灰尘照得清晰可见,楼下隐约传来车流声——那是他曾无比熟悉的人间烟火,如今却隔着一道无形的高墙,成了遥不可及的奢望。
后颈的皮肤还残留着被舌尖舔过的黏腻感,他猛地偏过头,避开那片让他生理性反胃的区域。膝盖内侧的伤疤处依旧隐隐作痛,像有根针在骨头缝里轻轻挑动,每一次呼吸都带着钝痛。
床头柜上放着一杯水和几片白色药片,旁边压着一张纸条,是权轻衡凌厉的字迹:“乖乖吃药,不然中午的‘礼物’会更有趣。”江昭心里开始感到一丝恐惧。
江昭盯着那张纸条,指节因为用力攥紧而泛白。他慢慢撑起身子,铁链被拽得绷紧,发出一声短促的震颤。阳光落在他布满红痕的手腕上,昨夜挣扎的印记清晰可见。
门被轻轻推开,权轻衡端着餐盘走进来,脸上带着温和的笑意,仿佛昨夜那个癫狂的恶魔只是江昭的噩梦。他把餐盘放在床边,伸手想去碰江昭的脸颊,却被江昭猛地偏头躲开。
权轻衡的手僵在半空,眼底闪过一丝阴鸷,随即又被笑意掩盖。他拿起药片,递到江昭嘴边,“昨晚疼坏了吧?吃了会好很多。”
江昭死死抿着唇,眼神里的恨意几乎要溢出来。
权轻衡也不勉强,只是把药片放回原位,拿起勺子舀了一勺粥,递到江昭嘴边:“那先吃点东西?你昨天几乎没吃东西。”
江昭闭上眼,拒绝回应。
寂静在房间里蔓延,只有铁链偶尔发出轻微的声响。过了许久,权轻衡突然轻笑一声,把勺子放回碗里。“看来阿昭还是没学乖。”他站起身,拿起床头柜上的遥控器,指尖在按钮上轻轻摩挲,“既然不想吃,那就再尝尝昨天的滋味?”
江昭的身体瞬间绷紧,额角渗出细密的冷汗。
权轻衡看着他紧绷的模样,眼底的恶意一闪而过,却终究没有按下按钮。他把遥控器放进口袋,俯身凑近江昭的耳边,声音轻柔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胁:“我给你一个小时,好好想想。是乖乖听话,还是继续享受‘礼物’,你选。”
说完,他转身离开,房门被轻轻带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落锁声。
江昭猛地睁开眼,胸腔剧烈起伏着。他看着天花板上精致的吊灯,只觉得那璀璨的光芒无比讽刺。一个小时,他能想什么,想如何再次逃跑,还是想如何在这个疯子的掌控下苟延残喘。
膝盖内侧的疼痛又开始隐隐加剧,像在催促着他做出选择。江昭咬着牙,尝到了口腔里淡淡的血腥味——那是昨夜咬碎的牙床渗出的血。
在他心里的那个轻衡早已被如今黑暗的他所占据,而这一切“都是”他的杰作,当年他要是没有被威胁,现在会很幸福。
江昭蜷缩在床角,铁链拖在地板上的声响像钝刀割着神经。他盯着墙纸上暗纹里的那片霉斑,忽然想起十七岁的夏天,权轻衡蹲在漏雨的屋檐下,把唯一干净的手帕递给他时,指尖沾着的草汁绿得发亮。
那时的权轻衡眼里有星星,会在他被人堵在巷口时攥着砖头冲过来,手背上淌着血也笑得张扬。可现在,那双眼睛只剩下翻涌的黑雾,连月光都照不进一丝缝隙。
“都是我的错……”江昭猛地抬手捶向自己的太阳穴,指腹撞在旧伤上,疼得眼前发黑。当年那个西装革履的男人把文件摔在他面前,照片上是权轻衡母亲躺在ICU的监护仪,每一秒跳动的数字都在催他签字——离开权轻衡,否则那台仪器就会永远停摆。
他记得自己拖着行李箱走出出租屋的清晨,权轻衡追出来抓住他的手腕,声音发颤:“阿昭,你说过要等我毕业的。”他不敢回头,指甲掐进掌心,血腥味混着眼泪咽进喉咙。
门锁突然转动,权轻衡端着水杯走进来,衬衫领口沾着点暗红,像是没擦干净的血迹。他把杯子放在床头,视线落在江昭发红的眼角,忽然伸手抚上他的脸颊:“又在想什么?”
江昭猛地偏头躲开,铁链发出刺耳的震颤。他声音嘶哑,“当年如果我没走,你是不是……”
“没有如果。”权轻衡打断他,指尖捏着他的下巴转过来,眼神里的疯狂像烧起来的野火,“你走了,把我的命也带走了。现在你回来了,就得把这条命赔给我。”
他忽然笑了,低头吻上江昭的唇,力道狠得像要啃噬出血来。江昭挣扎着偏头,却被他掐着后颈按在床垫上。“阿昭,”权轻衡舔着他唇角的血珠,声音黏腻,“别再想逃了,我们就这样……一辈子锁在一起不好吗?”
窗外的阳光被乌云遮住,房间里又暗了下来。江昭看着权轻衡眼底那个扭曲的自己,忽然觉得喉咙里涌上一股腥甜——原来困住权轻衡的从来不是铁链,而是他当年转身时,那句没说出口的“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