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柯南］非原著救赎道路》林冬ver

6、夜话（2） “今天

　　“今天开心吗，垅酱？”
　　萩原研二的手上捏着一瓶苏打，他酒量不错，但是喝到现在也有点微醺。为了避免两个人要抬回去一个醉鬼，樱间垅和松田阵平一起防住了研二的“第二轮”。这瓶苏打是他最后被允许饮用的类啤酒饮料了。
　　三个人沿着大路向宿舍走去，灯光有点黯淡，让垅看不清楚他们两个的表情。但是哪怕是在这样昏暗的夜色之下，一切依旧是这样闪耀又动人。
　　“很开心，收获很多。”
　　樱间垅的眼睛被光芒晃了一下，街道上只偶尔穿梭过几辆车子，速度不快，也没什么声音，只是让一切的背景没有那么沉寂。松田阵平的墨镜虽然没有再次戴在脸上，但是依旧插在他满脑袋的卷毛上。
　　“其实，在没有和垅接触的时候完全感觉不出来呢，垅是个超级敏锐又贴心的人。”萩原研二的身体在马路路沿上晃了晃稳定下来，松田阵平没有说话，只是走的更靠近了长发男人一些，将插在裤子口袋里的手掏了出来。
　　萩原研二的声音在安静的街道上显得格外清晰，带着苏打气泡般的轻柔。
　　“刚来警校的时候，其实你也是很突出的哦。总给人一种隔着玻璃的感觉——虽然礼貌又优秀，但好像对什么都不太执着，”他侧过头，路灯在他紫罗兰色的眼睛里映出温暖的光点，“是那种...即使站在人群里，也像独自待在另一个房间的感觉。所以很多人都觉得垅是个很难接近的人，和小阵平时一个类型呢。”
　　松田阵平的手在研二肩膀上垂了一下：“这种时候就不要带上调侃我啊。”那是卷发下的眼睛瞪着樱间：“而且没有什么所谓的类型！”
　　“噗...哎呦好吧好吧。小阵平要开的起玩笑呀...”研二的手晃了晃，“但是后来发现完全不是这样。”他掰着手指，努力向上翻着白眼计数着：“大部分东西你都会带双份或者三份，有人不舒服你也会主动问一句，但是也不多打扰。而且教官们都说你特别体贴，只是一起吃了几次饭，就连基础忌口和口味偏好都知道了哦。”
　　他停下脚步，转身面对樱间，苏打水的瓶身在手中轻轻转动：“这种细致不是训练出来的，小垅。是只有经历过‘必须时刻注意周围才能活下去’的人才会有的能力。”
　　夜风吹过，樱间垅感到心脏轻轻收缩。二周目的记忆里不再是姐姐早出晚也不一定归来的空虚等待，也没有她哭泣着、微笑着，最后冰冷等躺在那个棺材里的记忆。唯独剩下的，只有一段模糊的、仿佛被雾气笼罩的寄养时光。亲戚家的面孔是空白的，房间的轮廓是虚化的，连窗外有没有树都记不清。
　　“可是啊，”研二的声音更轻了，也许这是酒后特有的坦诚，他的眼睛看上去是那么认真，那么难以拒绝“这么敏锐又贴心的垅，却从来没提过小时候的事。一次都没有...一般来说，只要能开启这个话题，垅一定也能找到一些普通朋友吧。”
　　松田阵平终于开口：“喂，hagi。”
　　“不过呢，”研二重新迈开步子，与樱间并肩前行，“现在的垅酱在一点点‘活过来’哦...包括今天愿意来一起玩，真的很让人惊讶！”他嘬了一口气泡，露出有点傻乎乎的笑容。
　　“啊...这种时候就会有一种‘果然我们做的事有用了呢’的想法啊。”
　　松田阵平轻哼一声，手指却在樱间垅的肩膀上拍了拍，让他加快了点步伐。
　　“宿舍很快就要关门了，今天我懒得翻墙了。”
　　“谢谢，研二...还有松田。”樱间垅嘀咕了一句，加快步子跟上他们。三个青年的身影被灯光拉长，慢慢靠在一起。
　　“那下次出门租车可以让我来开——”
　　“不行！”“想得美。”
　　研二的声音又软下来，一个人高马大的男人居然砸吧出一点可怜巴巴的味道。
　　“诶——不要啊垅酱，我能信任的只有你了——”
　　“你想都别想。”松田阵平按着研二的肩膀把他扳回正确方向。
　　路灯将三个人的影子拉长、交错，最终在宿舍楼前的光晕里融成一团暖色。而樱间垅知道，有些空白终将被填满——不是用模糊的雾气，而是用眼前这般清晰确凿的、闪着光的现在。
　　而垅很清楚，为了这样的日子，他甘愿做出一切。

　　宿舍楼的灯光在夜色中显得格外安静。三人走上楼梯时，樱间垅的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楼梯扶手的内侧。指腹轻轻抚摸过上一处刻痕——那是一个很小、很浅的“Λ”字形标记，像是谁用钥匙随意划上去的。但是这个刻痕很新鲜，且位置非常奇妙——
　　因为垅清楚，这是自己小时候，在爸爸妈妈还在的时候养成的习惯。那时候他很早就一个人上下学，而家那时候还是个老旧的一户建。爸爸做了一个很厉害的小卡扣，存放着樱间极其容易弄丢的钥匙。
　　这是专门留给自己的东西。
　　“垅小时候，”研二的声音在楼梯间里轻轻回荡，带着苏打水般微醺的透明感，“应该是那种特别会照顾人的孩子？”
　　松田阵平走在前面，闻言侧了侧头，但没有打断。他似乎也有些好奇，就这样在楼梯拐角停住。
　　樱间垅的呼吸节奏没有变，但心跳在胸腔里重重地跳动了一下。他将手毫无痕迹地自然地放下，只是那个触感在手指上久久不去，让他忍不住搓揉了一下指尖。
　　“怎么突然这么问，研二？”
　　“直觉啦直觉。”研二笑起来，紫罗兰色的眼睛在昏暗光线里显得很深，“小垅对疼痛的忍耐度很高，特别特别吃苦耐劳啊，还有，你总是习惯性确认逃生通道的位置，会主动帮没来的人记作业带东西——这些可不是一般家庭的孩子会有的习惯哦。”
　　他转过身，背靠着楼梯扶手，月光从楼梯间的窗户斜斜照进来，将他一半的脸埋在阴影里：“这些习惯，通常只有两种人会养成：一种是受过专业训练的养护专业人员，另一种是在某个环境里，必须时刻保持警惕、保持良好才能活下去的人哦。”
　　空气安静了几秒，樱间的后背感到了凉意。研二不仅仅是个敏锐的人，也是个让人难以起疑心的人——但是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喉咙堵塞，声音干噎。
　　直到楼上传来某间寝室关门的声响。
　　“研二。”松田阵平的声音从上方传来，没什么情绪，但带着提醒的意味。
　　“知道啦知道啦，我不该多嘴。”研二举起双手做投降状。
　　时间仿佛终于开始流转，樱间垅也得以继续上楼。但在经过萩原研二身边时，长发青年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轻声说：
　　“只是觉得，如果小时候有人需要你照顾到这种程度...那么垅那段日子一定很辛苦吧。虽然我有点多嘴，但是现在垅可以多为了自己着想了哦。”
　　那句话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进了记忆的缝隙。
　　——有人需要照顾。
　　二周目的记忆里没有姐姐，就算有，实际上无论哪个世界，他都是那个年纪小而被照顾的人。但确实，有一段模糊的、总觉得自己“必须做些什么”的焦灼感，像背景噪音一样缠绕在童年记忆的边缘，让他的太阳穴突突突地跳动。
　　他需要月见...他需要一个，自己还是过去那个自己的锚点。
　　三人走到寝室门口。松田阵平掏出钥匙开门时，研二忽然“啊”了一声。
　　“差点忘了垅酱，”他从外套内袋里摸出一个小小的、用纸巾包裹的东西，“下午训练时你掉在更衣室的。这么久还留在身上，看来是很重要的东西了吧？”
　　纸巾展开，里面是一枚极其普通的黑色纽扣。樱间垅举起那枚纽扣对准光线辨认，那东西冰凉，应该是金属质地，边缘有些磨损，背面刻着两个有些磨损的字体：“S.K”。
　　樱间垅的指尖在触到纽扣的瞬间僵住了。
　　这枚纽扣不属于警校制服，也不属于他任何一件私人物品，他从未见过它。
　　但手指握住它的瞬间，某种冰冷的触感却沿着脊椎爬上来——不是记忆，而是比记忆更深层的、属于这具身体的肌肉反应：厌恶，混合着一种扭曲的保护欲。他本应该认识这个，他本应该厌恶这个...
　　他不应该现在接触这个。他的本能在疯狂叫喊，但是他不能表现出来。
　　“谢谢。”他的声音平稳地响起，手指颤抖着，死死地把那个纽扣握住，将拳头塞进口袋里，“可能是从哪件旧衣服上脱落的吧。”
　　研二笑了笑，没再说什么，走进自己的寝室。松田阵平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墨镜后的眼睛看向樱间：“那家伙今晚话有点多。别在意。”
　　门关上了。
　　走廊重新陷入寂静。樱间垅站在自己的寝室门前，手心里那枚纽扣像一块冰，让他的手掌都有些勒疼了。
　　他没有立刻进屋，而是转身走到走廊尽头的公用洗漱区。水龙头打开，冷水冲在手上，泼洒在脸上。他盯着镜子里那张熟悉又陌生的脸——这张本该熟悉的脸现在终于让他发现了一些不同，眉眼更锐利一些，下颌线的轮廓还没有自己上辈子那么柔和，但眼睛深处那种挥之不去的戒备感，以及一种生活习惯形成的疲态却油然而生。
　　“必须时刻保持警惕才能活下去的人。”
　　研二的话在耳边回响。樱间垅关掉水龙头，水滴顺着手指滑落，在洗手池边缘聚成小小的一滩。他抬起手，看着掌心那枚黑色纽扣。
　　字母“S.K”。
　　不是英文，自己身边几乎没有什么外国人。那么就应该是罗马音缩写。
　　可能性在脑中迅速排列组合。佐藤？铃木？樱间自己的罗马音是“S.R”，不符合。那么——
　　月见（Tsukimi）。