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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流言蜚语   深冬的 ...

  •   深冬的晨雾裹着雪粒子砸在青石板上,沈昭将最后一把铁钳塞进木箱时,阿念突然从门外冲进来,棉袄下摆沾着半融的雪水。"沈伯伯不要走!"小姑娘死死抱住他的腿,眼泪啪嗒啪嗒落在他褪色的裤脚,"我去告诉所有人,你不是怪物!"

      沈昭喉咙发紧,蹲下身替她系好散开的红绳:"阿念乖,等春天来了,伯伯在桃花坞给你搭个会唱歌的秋千。"话音未落,阿砚和苏晚已提着行囊出现在门口,苏晚银丝束起的发间落满霜花,阿砚攥着沈昭常穿的灰布披风,指节因用力而发白。

      "就没有别的法子?"阿砚的声音闷在披风里,带着压抑的哽咽。沈昭接过披风随意搭在肩上,腰间龙纹剑与木箱碰撞出清响——昨夜,有人在他窗下钉了写满诅咒的桃木牌,墨迹未干的血字刺得他心口生疼。

      搬迁那日,墨无咎倚在天工阁朱漆门前,机械义眼难得蒙着层水雾。老人将枚刻满符文的青铜令牌塞进阿砚掌心:"每月初七,带着这令牌去后山,我在那备了间暖阁。"他望着沈昭渐行渐远的背影,杖头龙首机关发出轻微嗡鸣,"这世道,容不下真话,却容得下千千万万的谎言。"

      桃花坞的日子清苦却安宁。沈昭在溪边搭起简易的铁匠棚,白日里敲打农具,夜里就着月光研究机关术。每逢初七,阿砚和苏晚总会带来京城的消息:新帝推行新政初见成效,天工阁机关学堂扩建,阿念又得了女红课的头名。阿念总会偷偷塞给他用糖纸包着的桂花糕,软糯的甜香混着她的嘟囔:"等我长大了,就把说你坏话的人都用机关笼子关起来。"

      某个暴雨夜,沈昭在修补漏雨的屋顶时,龙纹剑突然剧烈震颤。雷光劈开夜幕的刹那,他望见山脚下亮起密密麻麻的火把,人群举着桃木剑和符咒,喊打喊杀的声音混着雨声传来。握紧剑柄的瞬间,沈昭忽然想起墨无咎的话,嘴角扯出一抹苦笑——原来,即便逃到这荒山野岭,有些偏见,依旧如附骨之疽。
      沈昭背着行囊踏入更深的山峦时,暮色正将天边染成血色。山风卷着枯叶掠过他肩头,龙纹剑在腰间发出低鸣,似是对这陌生之地的不安。他在一处断崖旁寻得个天然洞穴,用石块简单修葺后,便成了栖身之所。夜里,他望着洞外浓稠的黑暗,听着远处传来的狼嚎,心中却难得平静——至少,这里不会再有人举着火把喊他"怪物"。

      三日后,阿砚和苏晚寻至桃花坞,却只见到空荡荡的铁匠棚。阿念蹲在满地木屑中,捡起沈昭遗落的一枚铁钉,眼泪吧嗒吧嗒地掉在衣襟上。"沈伯伯说会给我做会唱歌的秋千..."小姑娘抽噎着,让苏晚红了眼眶。阿砚攥紧拳头,转身就要往山里冲,却被苏晚拦住:"先回天工阁,找墨长老想想办法。"

      墨无咎听完消息,机械义眼闪过刺目的红光。老人猛地将机关杖砸在地上,震得满室齿轮嗡鸣:"这群愚昧之徒!"他颤抖着掏出青铜令牌,递给阿砚:"拿着,无论如何找到他。就说...就说天工阁需要他!"

      当阿砚和苏晚终于在断崖洞穴找到沈昭时,已是半月之后。洞内陈设简陋,岩壁上挂着几件修补过的粗布衣裳,角落堆着些打铁用的工具。沈昭正在打磨一把木剑,见他们到来,手上的动作却未停下:"桃花坞的铁匠铺,就留给阿念当嫁妆吧。"

      "跟我们回去!"阿砚上前一步,声音发闷,"我们一家人怎么能分开?"苏晚也红着眼眶劝道:"新帝听闻此事,已下旨彻查谣言,你不必再躲了。"沈昭却只是摇头,将打磨好的木剑递给随来的阿念:"阿砚,你我都清楚,只要我在,那些人就不会罢休。"他望向洞外连绵的山脉,龙纹剑突然发出清越的鸣响,惊起一群山鸟,"在这里,我反而能护你们周全。"

      阿念突然扑进沈昭怀里,木剑掉在地上:"沈伯伯,我不怕他们说你是怪物,我就怕你不要我们了..."小姑娘的哭声在山洞里回荡,让沈昭握剑的手微微发颤。他弯腰抱起阿念,轻声道:"傻丫头,沈伯伯永远都是你的沈伯伯。"

      当夜,阿砚和苏晚离开时,沈昭站在山巅目送他们远去。月光洒在他身上,龙纹剑泛着柔和的光。山风呼啸而过,吹起他的衣角,却吹不散他眼中的坚定——有些守护,注定要在孤独中完成。而远处京城方向,一场因他而起的风暴,正在悄然酝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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