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歌剧社异闻录》神明失格

3、Z世代小规模战争（3） 战争的第一

　　战争的第一步，首先，要招兵买马。

　　歌剧社原来社员并不少，据说都是前任社长的功劳。前社长在任的时候，也曾经面临过因为人少而被废社的危机，就算她将入社标准降低到了现在的“会唱歌就行”也于事无补。直到后来，由于她在暴徒手中空手夺白刃，吸引了一群热血青年，歌剧社一度成为海中最为鼎盛的社团。
　　不过由于毕业之类的原因，在我入社之前，高三的社员就陆陆续续的退出了。现在还能参加社团活动的，除了学长，就只剩下了我、陈邻，和吴拾岚。陈邻依靠他得天独厚的自身条件担任场工，偶尔也充当大型道具，吴拾岚则负责演出前的妆化，她性格比较内向，总是不敢对上别人的视线，因此总是把眼妆化得一塌糊涂。
　　我按照学长的指示，把画好的海报贴在宣传栏里。像我一样的新生并不知道歌剧社的光辉历史，学长也没有让我多做描述，只是写上了最基本的社团位置和报名信息。我们打算尽量压缩时间，趁着这几天午间和晚间的休息时间接待面试。做好这一切之后午休时间已经接近结束，我离开宣传栏所在的一楼大厅，准备直接去教室。
　　回教室就要经过一道狭长的走廊，我刚走过一半的路程，就看到数学老师拿着书从走廊尽头的办公室走了出来。
　　我自认是个铁骨铮铮的女子，但是控制不住一看到老师就两股战战几欲先走的毛病，尤其还是数学老师。成绩差是一方面，主要是我上节历史课刚因为做数学题被没收了课本，两个老师还在同一个办公室里，肯定早就把这件事翻来覆去的说了。
　　这种进退两难的境地，我只能低下头，想装做没看到的样子快步走过去。
　　然而就在我们两个擦肩而过之后，数学老师还是叫住了我。
　　“我记得，你有参加歌剧社吧？”
　　“嗯……”
　　是不是要说我不务正业了？是不是要说我成绩不好都是因为这个了？不要啊……我在心里苦苦呐喊。
　　没想到老师声调一提：“你们社长很不错，跟他好好学吧。”
　　“嗯？”
　　我呆站在原地。
　　她怎么知道我进歌剧社是为了学习的？学长不错指的是哪方面？人不错，还是成绩不错？这么想想，学长都要毕业了还整天扎根在社团活动，除了被保送还能从哪来得这份底气。我一直以为学长是跟我一样的偏科闲人，可是现在来看……我一边被人群拥挤着前进，一边想着学长的身影。渐渐的，前几天学长那副热血漫画反派似的发言又开始污染我的大脑……
　　“什么战争啊！”我忍不住吐槽出声。
　　为什么会从演出莫名其妙的扯到战争上啊！而且就算是演出，别说演出了，如果到这学年结束我的成绩还是没有长进，我和学长怕不是要表演个天台殉情。
　　明明学习都这么紧张了，我怎么还有心情和学长搞这些有的没的。
　　我抱着手臂陷入了沉思。
　　但是人不能没有良心。仔细想想，从认识以来，一直都是学长单方面的对我付出，好不容易有个机会让我为学长做些事，难道就这么错过吗？可惜！可耻！
　　……
　　最终，为了弥补对学长曾经的误解、回报学长对我的栽培，我决定倾尽全力来辅佐学长“演出大计”的完成。
　　……可是无奈天不随人愿，我们将歌剧社装饰一新，挤出最大程度的笑容，眼睛一眨不眨地望着门口的方向，来得却只有寥寥几人。
　　那几人有的五音不全，有的嫌活动室屋小位置偏，有的还一脸认真地问我们“歌剧社到底是干什么的？”
　　“是唱歌剧的啊！”我几乎要拍桌而起。
　　“哎呀没事的万事开头难嘛……”吴拾岚对着墙角碎碎念着，不知道到底是在安慰谁。
　　“这也没办法。”陈邻说，“学校今年取消了太多活动，我们也没什么机会介绍自己。”
　　似乎是看出了我的焦躁，学长轻轻把我按回了椅子上，安慰道：“我们最终的目的是保证演出顺利进行，不是去打群架。我们要阻止预告犯的行动，人数只是其中一个很小的要素，并不是必要的。”
　　“原来是这个意思……”我一下子安心了。
　　学长一开始说要开战，我还真的以为是字面意义上的兵戈相见，等打赢之后用拳头讲道理，劝他们不要破坏庆典。我的体型打起架来并不占优势，所以我想尽可能地招点壮汉。
　　“所以招不到人也没关系。”
　　学长拉出白板，在右下角写了大大的“庆典”两个字，然后向左边展开箭头，一边画示意图一边对我们解释着。
　　“我们的战术从来都不是只有一种。”
　　如果那些人的目的是破坏校庆活动，我们只要赶在他们行动之前找出他们，并加以阻止就好。那么这方面，到底是实行武斗还是文斗，学长并没有进行拓展说明。
　　可是另一方面，有没有可能，破坏活动只是他们用来威胁校方的手段，他们实际上的目的是阻止某件事，就像预告信上写的那句“以取缔无意义校规为名”，我一开始以为这是他们的口号，但是学长却认为这也是他们的理由和最终目标。
　　说到最近引起公愤的校规，那就是强制剪发。
　　总结下来就是，“恐怖分子”会公开发表这封威胁信，完全就是为了警告校方，让他们取消剪发的规定。
　　“难道……”我小心翼翼的说出自己的猜想，“戒律的事也是他们做的？”
　　仔细想想，就只是能在校方的包围下顶风作案这一点，手法上就已经和“戒律事件”的时候如出一辙。
　　“除了他们很难再有其他人。”
　　“好耶！”我忍不住欢呼道，“我不用再背锅啦。”
　　“关于那个，”学长凑到我耳边小声提醒道，“虽然学校以为你是幕后黑手，学生这边的情况应该完全相反，他们觉得漫画、戒律和预告信都是同一群人做的。”
　　“那就更好了。不过，说回校规这件事，我不觉得说服主任取消校规比在几千人里找出几个人更容易。”
　　“如何应对校规我已有了相应的计划，学妹你知道的越少越好。”
　　陈邻和学长互相看了一眼，同时露出了不怀好意的笑容。
　　“实在不行，就照你所期望的那样以德服人。”

　　之后来的人也是屈指可数，我们索性收起了招牌，趁着中午休息的间隙，谈起了各自加入歌剧社的契机。
　　学长是因为可以光明正大穿女装，这让我的脑中一瞬间闪过了要退社逃走的念头。
　　陈邻是被学长的美貌所吸引主动投诚，而吴拾岚则是学长在漫展上捕捉到的野生妆娘，我则随便扯了一个因为自己喜欢歌剧，这倒是让我显得太过一本正经，就像我在歌剧社的定位一样。
　　好在他俩并没有就这个问题过多纠结，陈邻控诉了我对学长忠诚度不够高之后就趴在桌子上埋头大睡，吴拾岚也戴上了眼罩。如果我没有撒谎的话，他们两个也会发现，我们三个加入歌剧社的契机竟然都是学长。以陈邻和吴拾岚的社恐程度，如果没有学长从中牵线搭桥，我们三个恐怕永远都不会有交集，更不会像现在这样围坐在桌边互相开着玩笑。
　　我将下巴抵在椅背上，看着学长批改着数学题，在他身后的窗外，柳絮在空中飘散，像是雪花般纷纷扬扬的落下，让我想起了和学长初遇的那一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