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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一只猫吗? 小猫能有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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菁莺笛是在冷宫西墙的狗洞里发现那只猫的。
当时他正趴在地上掏滚进去的梅子糖,忽然对上一双琥珀色的竖瞳。那猫通体雪白,只有耳尖缀着两点黑,像蘸了墨的笔尖,右前腿蜷缩着不敢着地。
“阿芸!快来看!”菁莺笛顾不上糖了,半个身子钻进狗洞,
“这里有只——”
后领突然被拽住。慕千芸拎小鸡似的把他拖出来,冷着脸拍打他衣襟上的灰,
“说过多少次,别钻这种地方。”
“可是猫!”
菁莺笛手舞足蹈地比划,
“白色的,这么胖,腿好像断了!”
慕千芸皱眉望向黑黢黢的洞口。恰在此时,一声细弱的“喵”从深处传来,带着点颤。
“不管他。”
“可、可是他会死的!”菁莺笛拽住慕千芸的袖子左右晃,
“就养在偏殿嘛,我少吃半碗饭喂它!”
“不行。”
“阿芸——”
“说了不行。”
菁莺笛瘪着嘴松开手,却在慕千芸转身时飞快眨了眨眼。他知道,当慕千芸重复两遍“不行”的时候,其实已经心软了。
深夜,慕千芸被窸窣声惊醒。借着月光,他看见菁莺笛蹑手蹑脚地抱着团白影溜进来,那猫乖顺地窝在他臂弯里,尾巴尖儿一勾一勾。
“就知道你会偷渡。”慕千芸突然出声。
菁莺笛吓得一哆嗦,差点把猫扔出去。那猫却不怕生,挣扎着跳下来,一瘸一拐地蹭到慕千芸榻边,仰头叫了一声。
慕千芸与猫对视片刻,叹了口气:“掌灯。”
菁莺笛眼睛一亮,连忙点燃油灯。暖黄的光晕里,慕千芸检查着猫的伤腿——是道深可见骨的割伤,周围毛发结着血块。
“去我匣子里拿金疮药。”慕千芸头也不抬地说,“再撕条干净布。”
“阿芸最好啦!”菁莺笛欢呼着扑向柜子,被慕千芸一个眼刀钉在原地,“......我轻点拿。”
猫出奇地配合,只在慕千芸上药时轻轻抖了抖耳朵。包扎完毕,它竟舔了舔慕千芸的手腕,然后蜷在他脚边打起呼噜。
“它喜欢你!”菁莺笛盘腿坐在地上,下巴搁在床沿,“我们养它吧?就叫‘汤圆‘好不好?你看它白白的,多像汤圆?”
慕千芸垂眸看着脚边的白团:“明天陈总管来送饭前,必须送走。”
菁莺笛正要抗议,却见慕千芸从荷包摸出块用布包着的小鱼干——不知何时藏的——掰成两半,一半递给猫,一半塞进他嘴里。
“……阿芸你怎么又偷藏吃的!”
“不吃吐出来。”
“那不行。”
汤圆还是留了下来
菁莺笛用早膳时省下半碗粥,混着捣碎的鱼肉喂它。那猫起初戒备,后来渐渐会在他伸手时主动蹭掌心,但最亲近的还是慕千芸——总爱窝在他誊抄的宣纸上,留下几朵梅花印。
“这畜生倒会挑地方。”慕千芸拎着沾满泥巴的宣纸皱眉,“把你的’汤圆‘管好。”
菁莺笛正用草茎逗猫,闻言笑嘻嘻道:
“它明明在帮你的诗作画啊,你看着多像个梅花?”
慕千芸不想理这个笑的像个傻子的笛子,自己又默默把诗誊了一遍。
秘密在第七天败露。那日陈总管来得比平日早,两人刚把猫塞进衣柜,门就被推开。老太监眯着三角眼扫视屋内:“老奴似乎听见…….猫叫?”
“是菁莺笛学猫叫,”慕千芸面不改色道,“他最近风症又犯了。”
菁莺笛配合地“喵”了一声,还作势要扑到陈总管身上。老太监嫌恶地后退,却没注意到衣柜门缝里探出来的一缕白毛。
待脚步声远去,菁莺笛瘫在地上直喘气:“吓死我了......”
慕千芸突然捂住他的嘴。门外,陈总管的影子去而复返,静静站了片刻才真正离开。
“他起疑了,”慕千芸低声道,“今晚必须——”
衣柜里传来“咚”的一声响。两人慌忙打开柜门,发现雪团子正扒拉一个小木匣——那是菁莺笛放零碎玩意儿的,此刻被猫推倒在地,散出几颗玻璃珠和半截红绳。
最引人注目的是个黄铜铃铛,锈迹斑斑,却仍能看清表面刻着的星象图。
“这不是我的......”菁莺笛捡起铃铛,轻轻一摇,竟没发出声响。掰开一看,里头塞着卷泛黄的纸条。
慕千芸迅速吹灭油灯,借着月光展开纸条。上面只有几个蝇头小字:
“芸笛必死”
慕千芸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他们都知道,当初就是因为有人说“皇宫容不下两位太子”,他们才会被关进冷宫。
就在这时,雪团子突然竖起耳朵,“喵”地叫了一声,猛地跳到窗台上。外面传来陈总管阴森森的声音:
“老奴就说嘛......这冷宫里藏着不该有的活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