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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同舟共饮酒 谢文锦与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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檐角的夜露折射着细碎光斑,远处楼宇的轮廓也从浓稠的墨色里渐渐显形。第一声鸟鸣刺破寂静时,朝阳终于挣脱夜的桎梏,将橘色霞光泼洒在苏醒的大地
谢文锦揉着眼睛,抬脚踏出殿门,抬眼便看见谢全贞在收拾着东西。
“姐,你在干什么呢?”
“姐。”谢文锦看谢全贞低头不语又大声叫了一遍。
“别叫了,今日,金陵城最负名望的李家,举办了一场别开生面的同船渡河活动。”谢全贞开口答道。
谢文锦听到这个消息,眼睛立马就睁大说道:“什么!竟然有这种事吗?为什么不叫我,是谁都可以参加吗?”
“别这么大惊小怪,此次活动,一来为庆祝李家嫡长子新婚之喜,二来也是为了联络金陵城各世家大族间的感情。”谢全贞有条不紊的说着……
晌午时分,日光如瀑,洋洋洒洒地铺满整个金陵城。秦淮河畔熙熙攘攘,人群似潮水般涌动。一艘艘画舫、游船整齐停靠岸边,舟身被阳光照得发亮,船舷上悬挂的红灯笼随风轻轻摇曳,映着粼粼波光,好一派热闹景象。
然而,在这表面的喜庆之下,似乎隐匿着不为人知的暗流。
谢文锦从谢全贞那得知此消息后,不顾谢全贞阻拦,兴致勃勃地决定参加。
他本就爱热闹,又想着能在活动中欣赏秦淮河两岸的美景,便精心挑选一坛珍藏多年的美酒,兴冲冲地前往河畔。
当谢文锦来到秦淮河畔时,一眼便瞧见人群中那位格外引人注目的白衣男子。男子身姿挺拔,仿若一株修竹,正是沈砚。沈砚今日不知为何也来到这同船渡河活动现场。
谢文锦眼睛一亮,快步走上前去,手中折扇“唰”地展开,脸上洋溢着灿烂笑容:“沈兄!真是巧啊,竟能在此处遇见你。”
沈砚闻声转过头,眉梢凝着霜雪般的冷意,目光中却闪过一丝不易察觉的诧异,又立马恢复那彬彬有礼又拒人千里之外的模样:“是你,上次还未问过公子姓名,如今在这遇见倒是有缘。”
谢文锦晃了晃手中酒坛,笑嘻嘻道:“叫我谢文锦就好啦,沈兄,今日这活动必定有趣得紧,你我同乘一船如何?我还为此特意带了坛好酒,等会儿咱们在船上便可开怀畅饮,共赏这秦淮河风光。”
沈砚看着谢文锦手中酒坛,又瞧瞧他那热情洋溢的模样,沉默片刻后,微微颔首:“如此甚好。”
二人一同来到登船处,只见此次活动的船只造型各异,有华丽的画舫,也有简约的小舟。每艘船的船头上都插着一面彩旗,在风中猎猎作响。
活动规则是众人自行组队乘船,从秦淮河这头渡到那头,途中会设置各种障碍和挑战,最先到达终点且完成所有挑战的队伍获胜。获胜者不仅能得到李家丰厚的奖赏,还能在金陵城的世家圈子里获得极高声誉。
谢文锦和沈砚挑选了一艘较为轻便的小舟,刚准备上船,却听到旁边有人阴阳怪气地说:“哟,这不是谢家那个不学无术的谢文锦吗?怎么,也想来参加这活动,莫不是来捣乱的吧。哟呵,还碰巧跟沈砚在一块,真是不是一类人,不上一条船啊。”
谢文锦转头看去,见说话的是王家二公子王朗。这王朗平日里就嫉妒谢文锦的潇洒自在,又因谢家家世显赫,时常在各种场合对谢文锦冷嘲热讽。
谢文锦脸上笑容一收,毫不示弱地回怼道:“王二公子,首先沈兄与你之间的恩怨情仇,我不了解,但我与沈兄相处的这些时日虽算不上多,但也知道他的为人,更何况你的为人呢!其次,我来参加活动,自然是凭本事争输赢,不像某些人,本事不大,嘴倒是挺能说风凉话。今日有本事咱们赛场上见真章,别在这耍嘴皮子。”
王朗脸色一沉,冷哼一声:“哼,就凭你?我看你还是趁早认输,别到时候在众人面前出丑,丢了谢家的脸。”
沈砚站在谢文锦身旁,目光清冷地看向王朗,声音虽淡却带着寒意:“王公子,莫要出口伤人,赛场之上,胜负未知。”
谢文锦拍了拍沈砚的肩膀,对他投去感激的一瞥,而后对王朗说道:“沈兄说得对,王二公子,咱们走着瞧。”说罢,与沈砚一同登上小舟。
船缓缓离岸,驶向秦淮河中央。此时,河面上已有不少船只出发,各船之间你追我赶,竞争十分激烈。
谢文锦站在船头,一手握着船桨,一手拿着折扇,兴奋地对沈砚说:“沈兄,你且坐稳了,看我如何驾驭这小船,把他们都甩在身后。”说罢,用力挥动船桨,小船如离弦之箭般向前冲去。
沈砚坐在船中,看着谢文锦那充满活力的背影,心中不禁泛起一丝涟漪。他从未见过如此洒脱乐观之人,仿佛世间所有烦恼在谢文锦面前都不值一提。
然而,秦淮河上的挑战并非易事。前方突然出现一排巨大木桩,横亘在河道中央,挡住去路。
谢文锦眉头微皱,迅速观察周围形势,转头对沈砚说:“沈兄,你会划船吧?咱们一起用力,从木桩缝隙中穿过去。这可是咱们超越他们的好机会,绝不能错过。”
沈砚微微点头,起身拿起另一把船桨,沉稳说道:“听你指挥。”
两人配合默契,小船在木桩间灵活穿梭,顺利通过这一障碍。
经过一番努力,他们的小船渐渐超越一些船只,来到队伍前列。此时,河面上刮起一阵大风,波涛汹涌,小船在风浪中剧烈摇晃起来。
谢文锦一个踉跄,差点摔倒。沈砚眼疾手快,伸手扶住他:“小心!”
谢文锦稳住身形后,看着沈砚,咧嘴笑道:“沈兄,多谢了。看来这老天爷也想给咱们增加点难度呢,但这可难不倒咱们。”
沈砚看着谢文锦,眼神中多了几分关切:“你没事就好,这风大,咱们得更小心。”
在两人共同努力下,小船稳住身形,继续向前行驶。
就在他们即将到达终点时,意外发生了。一艘船突然从侧面冲过来,直直撞向他们的小船。
谢文锦和沈砚躲避不及,小船剧烈摇晃,船桨带入河里,两人也差点掉进河里。
谢文锦气愤地喊道:“你们干什么?王朗,你这卑鄙小人,敢使阴招!”
只见那艘船上站着的正是王朗,他得意地笑道:“谢文锦,这可是意外,谁让你挡了我的路呢。有本事你别在这喊,到终点再说。”
沈砚仍是那温润如玉的模样,但他脸色却十分阴沉,语气也冷冷的地说:“王朗,你如此行径,实在不耻。今日这笔账,我们记下了。”
王朗却不以为然,挑衅地说:“记着又怎样?你们还能把我怎样?有本事就追上我。”
此时,周围船只围了过来,众人纷纷议论。
谢文锦怒极反笑:“好,王朗,你给我等着。”又叹口气对着沈砚说道:“沈兄那咱们现在先休息下吧,全当修身养性算了”
沈砚点头,眼神坚定:“嗯,结束了这场比赛,他跑不掉。”
小船随着水流缓缓飘荡,谢文锦从船中拿出那坛美酒,拍开泥封,顿时酒香四溢。他倒了两碗酒,递给沈砚一碗,自己仰头灌了一大口,畅快地呼出一口气,说道:“沈兄,这事儿暂且放一边,咱们喝酒聊天。我今年二十有二,平日里就爱到处游玩,领略这世间美景,沈兄你呢,今年贵庚?有何爱好?”
沈砚轻轻抿了一口酒,酒液顺着喉咙流下,带来一丝暖意。他看着谢文锦,眼中的冷意似乎被这酒香冲淡了几分,说道:“我长你两岁,平日里无事,喜欢抚琴弄弦。”
谢文锦眼睛一亮,兴致勃勃地说道:“哦?原来沈兄如此爱琴,怪不得那日在竹林,一曲《高山流水》弹得那般绝妙。我虽不通琴艺,但也能听出其中韵味。我还喜欢结交朋友,就像与沈兄这般投缘。我觉得人生在世,开心最重要,何必整日为那些功名利禄烦恼。沈兄你说是不是?”
沈砚嘴角微微上扬,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轻轻点头:“你说得倒也在理。”
谢文锦又滔滔不绝地讲起自己游历途中遇到的趣事,从深山古寺的奇闻,到市井街头的杂耍,眉飞色舞,手舞足蹈。沈砚静静地听着,偶尔笑笑,插上一两句。
不知不觉,太阳渐渐西斜,谢文锦也说得口干舌燥,酒意上头,眼神开始变得迷离。他打了个哈欠,含糊地说道:“沈兄,这酒真是好酒,喝得我都困了……”说着,身子一歪,靠着船舷睡着了。
比赛仍在继续,周围的船只陆续驶向终点。不知过了多久,天色完全暗了下来,夜晚的河风带着丝丝凉意,吹得谢文锦缩了缩脖子,忍不住打了个喷嚏。沈砚看不过去,从自己身上脱下一件外袍,轻轻盖在谢文锦身上。
月光洒在谢文锦身上,他的高马尾在风中轻轻晃动。沈砚看着那束马尾,鬼使神差地伸出手,轻轻摸了摸他的发尾,发丝柔软顺滑。
突然,谢文锦像是感受到了温暖,伸手拉住沈砚的手,往怀里一带,整个人抱住沈砚又沉沉睡去。沈砚顿时愣住,大脑一片空白,仿佛宕机了一般。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反应过来,低声叫着:“谢公子……谢公子……谢文锦 。”
见谢文锦没醒,沈砚无奈地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将他拍醒。
谢文锦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抱着沈砚,顿时尴尬不已。他赶紧松开手,找借口说道:“这……这夜晚太冷了,我实在是冻得不行。而且沈兄你这外袍有股很香的味道,我刚刚迷迷糊糊就把你当成枕头了……”
沈砚微微别过头,轻声说道:“无妨。”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几声呼喊:“文锦!文锦!”只见谢全贞和谢父谢母拿着灯笼,焦急地寻找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