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负心安》梓桑归

37、第 37 章

　　之前帮真的林天葬父母，到前两天秦安帮村民安葬尸体，明明已经病重饥寒，为何还要想着费力的土葬。

　　现在说这话也晚了，叶婉清决定迂回的表达：“我有个疑问，如果对这瘟疫追本溯源的话，是因为干旱，于是就有饿死的人。”
　　“结果埋葬的家里人也是饿的没力气，只能埋的就很浅，更何况大多数人都没有土地可埋。”
　　“再经过之后大雨洪涝一冲，尸体就浮出来，污染了整个水源，于是大瘟疫彻底控制不住了。”

　　胡太医在一旁很是赞同，附和道：“叶姑娘说的很有道理，怪不得干旱时和洪涝时的瘟疫传染程度相差巨大。”

　　叶婉清接着问出疑惑：“那为什么富兴县的尸体不实行火葬？这样更能防止河水污染，还比土葬省些力气。”

　　县丞表情有些为难，接着将此事的责任揽在自己身上说：“金陵向来是富庶之地，一般勤劳点的基本吃得饱饭，我们这里都讲究一个入土为安。”
　　“其实如果我强行实施火葬百姓也会听，但我实在是无法下这个死命令，只是有建议过。”

　　听到这，叶婉清知道自己有些何不食肉糜了。
　　体面的安葬给了活人寄托和希望，如果都烧了，就什么也不剩了。
　　大家当然知道更好的办法，但依然不愿意去干。

　　她带着些歉意的说：“是我考虑不周，那我们是否有专门分配了划出一片地方去收葬枯骨？衙门可以帮忙安葬，只是每家每户必须掩埋病尸，要不然水源依然会污染下去的。”

　　县丞也很赞同叶婉清的说法，立马划出城西一片不毛之地，吩咐衙役按照叶婉清说的实行。

　　直到快入夜，陈莫一行人才疲惫的回来，尸体已经运了出来，都埋好了，只是污水暂时还需要时间挖干净。
　　李婶的巧手早就准备了饭菜犒劳大家。

　　晚上终于没再下雨，大家借着月光，在院子里席地而坐，一起吃饭。
　　县丞的绿豆小眼笑的快看不见了，不停地说快好了，快好了，找到了污染源头，富兴县说不定就能好了。

　　陈莫还有精神头，一直和叶婉清搭话，说她像自己逝去的妹妹。
　　没说一会，开始不禁眼泛泪花。
　　一边怒骂害死妹妹的太监，一边靠叶婉清越来越近。

　　秦安在旁边不动神色的隔开了两人的距离，冷淡的对陈莫说：“太晚了，我带她回去休息。”
　　说完不由分说的拉叶婉清离开。

　　尽管知道秦安不高兴，自己被拽着踉跄的走，但叶婉清还是好好告别了陈莫。

　　回去的路上，秦安一言不发，拽着她的手很是用力，叶婉清在想这人为什么那么生气。是因为陈莫骂太监了吗？
　　可是他现在身份不是太监，是伪装的林天啊。
　　这人装的一点也不像，从来没问自己的过去，好像都知晓一样，就这么自信她不会怀疑？

　　叶婉清咳了一声，一本正经的说：“阿天，你就从来不好奇我的过去吗？什么都不知道就说喜欢我，一点也不可靠。”

　　这个女人干嘛突然说这话，本来心里的火还没消，就马上准备找茬是吧。
　　秦安阴阳怪气的说：“比起某些野男人知道你的过去，还不敢明说喜欢。我虽然不知道你的过去，但我敢说喜欢你。”

　　呸，说的好像自己多勇敢似的。
　　过去就知道和她争锋相对的时候，可没说过喜欢自己。
　　搞得她以为秦安很讨厌自己，还要专门从教坊司拉出来折磨一通。

　　“那你知道我曾经是太监的女人吗。”叶婉清有些挑衅的说。

　　秦安脚步一顿，抓着手说顿时松开了。
　　“哦？是吗？就算如此我也喜欢你，就算你现在是别人的女人，我也喜欢你。”你和扶景萧私奔，我照样不是巴巴的过来找你了。
　　秦安心里恨恨的想。

　　“还是说。”他嘴角弯起，口里有些苦涩：“你觉得太监是个肮脏下三滥的东西，就是个垃圾臭虫，你已经被玷污了。”
　　“也没关系，我依然爱你。”

　　叶婉清心猛的一跳，又心酸又慌，不是这样的，她从来没对太监这个身份有什么看法，只是不喜欢秦安在朝堂的作为。
　　但又不知如何解释，表明对前人的赞美？对现任的忠心？好像都不太对。
　　再如何表达，都像被染得乱七八糟的白布，失去了本来的颜色。

　　此刻叶婉清感觉对方离自己很远，着急的突然眼睛一黑，好像又看不见了，仓促之间胡乱寻找秦安。

　　扑腾半天终于抓到一只手，还是熟悉的温暖手掌。
　　叶婉清赶忙抓住，由于太急，叶婉清没有放手：“说这话不是想让你伤心，我很感激我的过去，才能遇见阿天。”

　　秦安愣了一下，小心翼翼的抱住了叶婉清。
　　感受到对方没反抗，又低了头，将头搭在对方的肩膀上，叹了口气说：“太晚了，回去吧。”

　　此刻急切的心顿时平静下来，眼睛也能看见了，叶婉清在秦安怀里闷闷的说：“好。”

　　第二天两人一如平常的在一起，帮县丞出谋划策，帮忙施粥施药。
　　有了秦安的帮忙，事情干起来事半功倍。

　　可粮食和药材所剩不多了。
　　胡太医悄悄在秦安不在时候问过叶婉清，这圣散子方药效显著，他早就写信给二皇子说明了，可依然没见物资。她难道完全不担心二皇子不派物资下来吗？

　　完全不担心，叶婉清淡然的回答。
　　因为二皇子不会救金陵的，至少短时间内不会，她从出发的那一刻心里就明白了。

　　胡太医没再说什么，只是感叹了句真是上了贼船了。
　　说完就提起药箱，忙着出诊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