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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春生(一) 再获新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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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雨交加的天气,雨像是憋了很久,在这次落下时显得很凶猛。
睡梦中,我漂浮在黑色海面之上,起起伏伏,偶尔有鸥鸟将我当作落脚点,在我僵硬的躯体上梳理自己洁白的羽翼。
一切看起来都是那么的平静。
骤然,原本就暗淡的天空划过一道耀眼的紫电,雷声伴着被惊动的海水进入我的双耳,很难受,但我仍不敢轻举妄动。
在这宽广无边的海面上,我无依无靠。
随着又是几道闪电的过去,紧跟着的便是暴雨。
豆大的雨滴打在我苍白的脸上,每一声的雷声响得总让我那微弱的心跳加快几分。
好冷……好黑……
又是一道紫电的到来,那震耳欲聋的响声连水声都掩挡不住,震得我耳朵生疼。
原是想着就先这样顺其自然好了,雨总会停的。
可是等了好久好久……雨不但没停,还越下越猛。我有点受不住了。
正当我想睁开双眼,看看现在的一方世界,有一双冰凉的手掩住了我的双眼,我怔愣了一下。
这是种很熟悉的触感,可我却一时想不起是何来的熟悉。
没等我细想,海里又伸出好几只黑色的手缠绵在我的身上,它们在这具冰凉的躯体上摸了又摸,好似我是什么珍稀的宝物般。
我只当自己遇上了个变态的怪物,顺从的闭上眼睛假寐。
察觉到我的乖顺,它的动作轻了些许,当我以为它不会再闹我的时候,它突然猛的将我拖入了海中。
猝不及防的,我呛到了好几口水,鼻腔难耐的很,我被迫睁开许久未见天日的双眼,却发现睁与不睁无任何区别,这里是深海,是见不到光的深渊。
我绝望了一瞬,而后放弃抵抗,随它而去。
可再怎么样我也需要氧气,肺内的空气告急,我试图挣脱,无果,发现我挣扎它们反而抓得越紧了……
难受……真的好窒息……
当我开始接受窒息的死亡的时候,我又感觉我的躯体正被什么猛的往上抽——
“呵……呵啊……”
我坐在狭窄的后车座大口的喘着气,心脏急促的跳动着,仿佛要脱离这具躯体。
梦醒了。
我的瞳孔因为那股剧烈的抽离感而颤抖,呼吸也因此急促不安,额头尽是一滴滴冷汗。
等缓过神来,我才发觉身处的环境是那么的闷热。
“嗒嗒嗒嗒……”
我扭头看向那被暴雨打得嗒嗒响的车窗,上面的雨蓄满下来恍如瀑布般的湍急。
不知道这天杀的雨什么时候能停,我可不想被困在讨厌的车里一辈子。
我试着活动了下冻得发僵的四肢,忽的在脚下踹到了什么东西,我将其拿起,嚯,不知道是哪来的好心人还给我留了把伞。
有了伞,我是一刻都不想在车内待着。我几乎是拿起伞的那一刻另一只手就放在了车把手上。
打开车门,迎面而来就是那豆大的雨滴,我着急忙慌的将伞撑开来。值得庆幸的一点就是,雨是蛮大的,但风不大。
下车后,周围都是白茫茫的雾,那雾厚重得快凝成固体似的。没人知道那雾的后面是什么。
我走了许久,不见雨小,也不见雾薄。
我有点不耐烦了。
人生就是这点来的好,说放弃就放弃。察觉到负面情绪的暗潮涌动,我便像蘑菇般蹲了下来。
蹲下来后我又开始了无机制的呆愣,脑海中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雨打在伞上的力道轻了不少,透过伞与地面的缝隙瞧周围的雾也淡了。
我缓缓站起身子,却还是没有错过那熟悉的眼前一黑,差点栽倒。
待站定身子,我再瞧,雾散开了,雨也停了,但天空还是黑压压的。
我将伞收了起来,拿在手上当拐杖用着。
雾散后,我左顾右盼,这里貌似是片林园,但这里的树都枯了,要么一叶不挂,要么就只有那么几片枯叶在枝丫上摇摇欲坠。
每棵树长得还都不一样,各有各的姿态。
还别说,这里树蛮多的,可我刚刚那一路却什么都没撞到,也是奇迹了。
好奇心促使我将手放在了最近的那棵树的树干上,我轻轻一碰,树就掉了块皮。
不是?你怎么还碰瓷呢?
我不满的收回手,低头一看手刚刚碰到树干那一块黑黑的,仔细一看像是煤炭。
我再次仔细的看了看这些树,一开始只是以为它就是长得黑黑的一棵棵的,现在发现是被烧的黢黑的。
此时,现在距离我最近的那棵树最后的那片叶子缓缓的落了下来,那片叶子红得耀眼,看着像枫叶。
它落下的那一刻,我恍惚之间看到了处在同样耀眼红光中的林园。
不过那种感受只有那么一瞬,它快到让我差点以为是错觉。
脑子空白了一瞬,我机械的将要去捡那片叶子的手收回,环顾了一下四周,随机朝一个方位走了过去。
一开始我像散步般,慢悠悠的走着,天空时不时有黑影掠过,我抬头去寻,却不见任何踪影。
我不由的加快脚步,随之而来的是“嘎啊”的怪叫。
到后面我逐渐变成了奔跑的姿态,疯了似的害怕身后未见真面目的黑影怪物,听到那熟悉又诡异的叫声,我的内心只有一个念头——
跑!快跑!不要被它们发现!别回头!快跑!
我不敢回头,甚至不敢再抬头,只顾着往前奔跑着,但这周围都是烧焦了的树,没有其他建筑或者掩体,我跑来跑去总感觉遇到了鬼打墙,总感觉我回到了一开始的原点。
终于,在不休止的跑了不知多久后,我的眼前出现了一栋坍塌了近乎一半的楼房。
直觉告诉我,我得进去,里面会是安全的。
等冲进了楼里,我原本那躁动不安的心忽的就定了下来。
也是因为如此,我也有了勇气转头看向林园里,用眼睛去寻找那林园真正的“主人”。
它许是在天空中飞累了,在我进楼后便停歇在了附近的枯枝上。
也恰好让我得了空子,看清了它的真面目——一只眼睛绿得宛如毒蛇的乌鸦。
对视上的那一瞬间,那种溺在深海中的感觉又来了。
我急忙撇开视线,心怀余悸的一步三回头的往楼上跑去。
“嘎啊!嘎啊!”
随着我一步一步的跑远,乌鸦发出尖锐的叫声。
突如其来的嘶叫惊得我一个激灵,没注意踩了空。
“啊!”
好痛……
可真会叫啊,摔死个人。
手肘在废弃楼梯上摩擦了一段,抬起一看鲜红的擦痕上沾满了石灰。
但现在顾不得这些,那两声嘶叫喊的格外刺耳,这波冲我来的。
我忍痛爬起身来继续往楼上跑着。
等终于到了二楼“安全区”,我才敢卸力顺着断壁坐到地上。
我透过破碎的窗户看向林园,一眼盯到了那只可怖的乌鸦。它似有所感,像在我身上安了定位器般一眼锁定我的位置,朝着我的方向大声嘶叫。
我连忙将视线收回,缓了缓差点离体的神魂。
我小心翼翼地抬起刚刚摔到的那只手,现在这只手正在剧烈的颤抖着,我的嘴唇被疼得发白。
不带这样玩的啊……偏偏这个时候……
我真的很怕疼。
我深深的叹了口气,有泪花盈在眼眶,我稍微一碰伤口,泪就顺着脸颊落了下来。
早知道不出来了,让我溺死在那总比在陌生的地方挂彩疼死来的好。
一股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脑海中思绪万千,眼泪就这么不受控制的流了下来。
我闷声靠着断墙不知道哭了多久,直到视线里唯一的活物——那只乌鸦长啸一声离开,我才理智回归。
我用那只没有受伤的手撑着墙站了起来,还没站定,又是那熟悉的眼前一黑,更甚的是伴着耳鸣。
我仿佛被按下了静止键,停滞了一小段时间,等耳鸣和那晕感过去,才晃了晃头,试图清醒点。
我四处观望着。
刚刚从外面粗略的看了几眼,这楼外形看着像是一栋双层的小洋楼。不知道什么原因,刚刚的林园是半点绿意都见不着,而这塌了近一半的小洋楼却是爬满了藤蔓。
楼里的植物种类也是蛮丰富,除了藤蔓还有好几株紫罗兰和紫藤。四处弥漫着一股清甜的花香和绿植的芬香。
这里的家具貌似也蛮齐全完好的。
落了灰的沙发,爬满了紫藤的秋千,结了蜘蛛网的书架,和被砸得只剩一半的桌子……
不难看出,这座小洋楼里曾经拥有过很美好的回忆。
我好奇地四处走了走,翻箱倒柜找出一块毛巾,抖了抖浮灰便给沙发随意的擦了擦灰。虽然我也不是什么爱干净的主,但不代表入夜后我愿意躺在一个全是灰的沙发上入眠——是的,我打算在这里面过夜。
按现在的处境,我一不知道身处何地还受伤了;二就刚刚那个鬼打墙,我害怕了;三,那只乌鸦。
擦拭完沙发,我顺便给那架秋千一起擦了一下。
莫名的,这里带给我一种宁静的感觉。
那月亮像是畏惧那黑鸦一般,在先前那么长的时间不愿意出现,现在黑鸦离开了,倒是来的快得很。
伤口因为迟迟没有处理已经有点溃烂了,可这里没有处理的药物,即使有,也不敢用。
伤口的溃烂,一天的奔波使到现在都没有进食的我开始体力不支,两眼昏花,可其实早就习惯这种状态了。
我安静的坐在沙发上,头微微低着,眼皮撑不住地打架。
好累,好困,好想休息。
在意识消失的最后一刻,我依稀感觉到,有一只手,撑住了我倒下的身体。
是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