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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 6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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林二丫握着铁锹的手微微发抖。
她蹲下身，指尖轻轻抚过那片焦黄的泥土，眼神骤然一冷：“姐，他们真敢干。”
林大丫站在田埂上，目光扫过整片荒地，原本新翻的土还带着湿润的光泽，如今却被大片灰白斑点覆盖，像是有人往地上泼了毒药。
“石灰。”她低声说，“量还不小。”
“谁干的？”林二丫咬牙切齿，“昨晚明明没听到动静。”
“你守前半夜，我守后半夜。”林大丫眯起眼，“他挑的时间准得很。”
“李家……”林二丫冷笑，“还真不把咱们当人看。”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脚步声。
江远舟背着相机包快步走来，蓝布衫被风吹得猎猎作响。
他蹲下来，用一根树枝拨开枯苗，皱眉道：“这是工业级生石灰，腐蚀性很强。照这个剂量，再过两天，这片地就彻底废了。”
“还能救吗？”林二丫急问。
“要看处理得够不够及时。”他抬头看了姐妹一眼，“你们报警了吗？”
“拍了照片，但没抓到人。”林大丫语气平静，“夜里黑咕隆咚的，连个影子都没见着。”
“那就靠证据说话。”江远舟站起身，从包里拿出几个透明密封袋，“我现在采集样本，明天送去镇上检测。你们也别打草惊蛇，等警方介入再说。”
“你不生气？”林二丫看他脸色如常，反倒有些奇怪。
“气有什么用？”江远舟一边装袋一边说，“不如想想怎么让他们赔得肉疼。”
林二丫嘴角翘起：“我喜欢你这脾气。”
林大丫却没笑：“王媒婆那边呢？她肯定不会闲着。”
“她今天早上在村口跟人嚼舌头，说你们姐妹命硬克地。”江远舟淡淡道，“我已经录了音。”
“哟，还挺有准备。”林二丫挑眉。
“你们不是常说嘛——防人之心不可无。”江远舟推了推眼镜，“我只是学得快。”
三人在地头忙活了一上午，拍照、采样、标记区域，动作利索得像组老搭档。
中午吃饭时，林二丫突然压低声音：“我觉得，这事不能只靠警察。”
“你想找村里长辈出面？”林大丫夹了块腌萝卜放进嘴里。
“对。”林二丫点头，“光靠警察，顶多罚点钱。要是能让老族长站出来替咱们说话，以后李家想动歪脑筋，也得掂量掂量。”
江远舟放下筷子：“我去说。”
“你？”林二丫瞪眼，“你是外乡人，人家会听你的？”
“我不是外乡人。”江远舟笑了笑，“我是老师，也是这场公道的见证者。”
当天下午，三人便来到老族长家中。
老族长拄着拐杖坐在堂屋，听完事情原委，眉头拧成疙瘩。
“撒石灰毁地，这不是害人么！”老人怒道，“咱桃花岭祖祖辈辈靠种地吃饭，哪能容忍这种败类！”
林大丫低头没说话，只是默默将照片和检测报告递过去。
老族长看完，手都在抖。
“好啊，好啊。”他冷笑，“李家的人胆子是越来越大了，连地都敢毁！”
“族长，您愿意帮我们主持公道吗？”林二丫小心翼翼地问。
“当然！”老人一拍桌子，“明儿我就召集村民大会，让全村人都听听，他们干的好事！”
当晚，李家屋里灯火通明。
“你怎么搞的？不是说好了神不知鬼不觉？”李老爷子拍桌怒吼。
“我……我真没被人发现。”次子结巴，“天那么黑，她们怎么可能知道？”
“蠢货！”李家长子骂道，“肯定是那个姓江的插手了！”
“江远舟？”李老爷子冷笑，“一个外来的教书先生，也敢管咱们李家的事？”
“听说他还去找了老族长。”李家媳妇小声道，“族长好像要开村民大会。”
“什么？！”李老爷子猛地站起来，“不行，这事必须压下去！”
“爸，要不……我们否认到底？”李家长子咬牙，“反正又没人看见。”
“你傻啊！”李老爷子怒斥，“他们手里有证据，还有老族长撑腰，不承认也没用。”
“那怎么办？”次子慌了。
“先稳住，别乱动。”李老爷子阴沉着脸，“明天看看风向再说。”
第二天清晨，祠堂前的空地上挤满了村民。
老族长端坐正中，敲响铜锣。
“今儿叫大家来，是为了林家姐妹开荒一事。”他环视众人，“李家人昨日夜间破坏土地，证据确凿，现在请他们自己说，有没有这事？”
李家父子站在人群前，死咬牙关不说话。
江远舟站起身，举起手中的照片：“这是我昨天拍下的现场照片，石灰分布呈扇形，显然是人为抛洒。另外，派出所已确认样本为工业级生石灰，与李家猪圈旁堆放的材料一致。”
“胡说八道！”李家长子跳脚，“你们凭什么说是我们的？”
“因为你家猪圈旁边堆着整整一麻袋。”江远舟淡淡道，“而且，昨天晚上十一点零七分，有村民看到你们家次子提着布袋往地里跑。”
人群哗然。
“是谁？”李老爷子怒吼。
“是我。”人群中走出一个年轻男子，“我本来要去钓鱼，结果看见他在撒东西，觉得不对劲，就偷偷拍了视频。”
江远舟接过手机，打开一段画面模糊却足够清晰的视频。
李家次子的脸赫然出现在镜头中。
“你们还有什么话说？”老族长冷冷道。
李家父子哑口无言。
最终，在众目睽睽之下，李家被迫道歉，并赔偿损失。
林大丫接过赔偿金，随手塞进围裙口袋：“谢谢你们送来的肥料钱。”
林二丫笑着补了一句：“下次想送礼，记得提前通知，我们好备茶。”
村民们哄笑起来。
夜幕降临，姐妹俩重新开始补种菜苗。
江远舟拿着锄头，默默跟在后面翻土。
“你干嘛这么卖力？”林二丫边种边问。
“因为这块地，不只是你们的命根子。”江远舟擦了擦汗，“也是我的。”
林大丫愣了一下，随即低头继续干活。
远处，王媒婆站在树影里，眼神阴冷。
她掏出一张纸条，写了几行字，递给身旁的小厮。
“送去给李家老爷子。”她轻声说，“就说……这事还没完。”
江远舟忽然抬头，望向那个方向。
树影晃动，空无一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