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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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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媒婆的话像一瓢冷水泼在滚烫的油锅上，炸得人群一阵骚动。
林大丫站在桂花糕前，脸上没有丝毫波澜，仿佛这些话是风吹过耳边的杂音。她只是轻轻将托盘往桌边挪了半寸，像是怕它被不小心碰掉。
江远舟却听不下去了。
他本不想插手村民之间的争执，可当看到那双沾满泥土的手、那身洗得发白的粗布衣裳时，他的理智突然绷不住了。
“大家先别急着怀疑。”他声音不大，但足够让周围人都听见，“我可以告诉大家，这桂花糕所用的桂花，是林姑娘昨天清晨亲自采摘的新鲜花蕊；糯米粉是她自己磨的，红糖也是自家熬的，制作过程全程透明，没有任何可疑之处。”
人群安静了一瞬。
王媒婆冷笑一声：“你说得倒轻巧。你凭什么替她说话？”
江远舟看了她一眼，眼神平静如水：“因为我尝了。也因为我知道，有些人习惯用自己的偏见去定义别人。”
这句话像是一记闷棍敲在王媒婆心口，她脸色瞬间变了。
林大丫没说话，低头把最后一块桂花糕放在江远舟面前，转身就走。
阳光透过树梢洒在操场上，照得她的背影格外清晰。
江远舟望着她离去的方向，嘴角微微扬起。
“这女人……还真有点意思。”
旁边的女老师笑着递上托盘：“江老师，您要不要再来一块？”
“不了。”他摇头，“这一块就够了。”
他低头看着那块桂花糕，手指轻轻摩挲了一下边缘，忽然想到什么，抬头朝林大丫离开的方向望去。
风从操场吹过，带着一丝桂花的甜香。
林大丫已经不见了踪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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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群开始散去，几个学生还在围着桂花糕转悠，时不时偷看一眼，像是怕吃了会惹祸上身。
江远舟站在原地，手里还拿着那块桂花糕。
“江老师，您真确定这东西没问题？”一个中年男老师皱眉凑过来小声问，“听说她家连锅都生锈了。”
江远舟看了他一眼，语气依旧温和：“那锅我见过，不是生锈，是刚刷完还没晾干。”
男老师噎了一下，讪讪地退开。
王媒婆在一旁冷眼旁观，心里已经开始翻腾。她原本以为能借机抹黑林大丫，没想到这个外来的教书先生居然成了她的挡箭牌。
“哟，江老师现在倒是挺护着胖丫啊。”她故意抬高声音，“该不会是看上人家了吧？”
围观的人群又停下了脚步。
江远舟眉头微皱，却没有理会她，而是转向那个还在犹豫的学生家长：“您要是不信，可以现在去她家厨房看看。灶台、糯米粉、桂花罐子都在，随时欢迎检查。”
此言一出，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有人低声议论：“他说得这么清楚，应该不是假的吧？”
“就是啊，要是真的偷工减料，哪敢让人上门查？”
王媒婆气得牙痒痒，却无计可施。
她咬牙切齿地瞪了江远舟一眼，转身就要走。
“哎呀，王媒婆，慢点走。”林二丫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笑眯眯地拦住她，“刚才您说胖丫懒，我看您才是懒得出奇——连事实都不查就乱说，这不是浪费口水嘛。”
王媒婆气得差点咬到舌头：“你这丫头，嘴巴怎么这么毒！”
“这不是遗传的好嘛。”林二丫眨眨眼，“我妈以前常说，嘴快的人活得久。”
王媒婆脸色铁青，甩袖就走，走得比风还急。
林二丫看着她远去的背影，满意地点点头，转身走到江远舟身边，压低声音道：“谢谢你啊，江老师。”
江远舟愣了一下，随即笑了笑：“我只是说了实话。”
“可没人愿意为她说实话。”林二丫耸耸肩，“除了我和我姐。”
江远舟沉默片刻，点了点头。
林大丫此时正在学校后门的小路上，蹲在墙角摘野花。
她其实没走远，只是不想再被人盯着看。
“姐！”林二丫跑过来，一把拉住她的胳膊，“你知不知道你刚刚多威风？”
“我没想威风。”林大丫淡淡地说，“我只想把糕点做好。”
“可江老师帮你说话了，而且说得特别有理有据。”林二丫兴奋地说，“你猜他是不是喜欢你？”
“你想多了。”林大丫翻了个白眼，“他那是看不过王媒婆欺负人。”
“可他今天穿的衣服是你上次给他缝的那件蓝布衫。”林二丫神秘兮兮地说，“我还看见他偷偷把最后一块糕点收进兜里了。”
林大丫一愣，低头看了看自己的围裙，没说话。
远处传来钟声，学生们开始集合。
江远舟抱着教案走进教室，顺手摸了摸口袋里的那块桂花糕。
他坐下来翻开课本，目光却不自觉飘向窗外。
风从窗缝钻进来，带来一股淡淡的桂花香。
他忽然想起林大丫蹲在灶台边搅糯米粉的样子，头发有些乱，脸上沾着一点面粉，却专注得像个艺术家。
他低头在纸上写下一个字，又划掉。
下一秒，粉笔盒突然被打翻在地上。
“江老师！”一个学生举着手里的纸条，“校长让您去办公室一趟！”
江远舟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粉笔灰。
他拿起外套，走出教室。
走廊尽头，阳光刺眼。
他眯了眯眼，像是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