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本硕博宫斗日记》沃闲

21、少有戒备

　　“砰——”

　　灭菌锅响了一声，温度和气压都已经降了下去，整个过程毫无问题。

　　宋寒声过去瞅了一眼，“师弟，咱这机子是好的。”

　　陆昭垂下了眼，看起来有些可怜。

　　周野立刻站出来，虎躯一震，“不是，我真加满了啊，师兄，你得信我。”

　　“哈哈哈——”宋寒声笑着安慰，看起来真像是一个可靠的兄长，“我没说不信你们啊，你俩等等，我琢磨一下。”

　　陆昭哼哼一声，“师兄，我不想停实验，我还要跟着你继续做呢，肯定不是我们的问题，会不会就是周涌师兄他们把水放了。”他忽然亮起了眼睛，满怀期待，“要不然我们查监控吧，监控拍得很清楚。”

　　动了排水口，监控肯定拍得很清楚，宋寒声觉得周涌应该不至于这么蠢，自己把水放了还赖上别人，那也太神经病了吧，不至于，不至于。

　　宋寒声站在机子面前思考了一会，突然蹲下了身，拨了拨机身上的排气阀按钮，脾气很好的博士生也无语到了极点，“我去——谁这么缺德把排气阀给打开了！！”

　　这是一款操作非常简单的仪器，所有程序都已经设定好，每次使用只需要按动三个键，POWER、MOOD、START/STOP，排气阀一直都默认关闭状态，可能一个学生从入学到毕业都不会使用排气阀的按钮，因为根本没人会动它，现在，不知道是哪个手贱的动了它。

　　闻言，陆昭也蹲了下去，咧着大白牙灿然一笑，“师兄，是这个的问题吧，我就说不可能是我们的问题！应该不用停实验也不用退组了吧。”

　　生科楼里从来没有出现过像陆昭这样的学生，这个孩子的脸实在太优越了，俊朗英气的长相，偏偏十分害羞腼腆，两种气质柔和在他身上并不会让人觉得突兀，内向羞怯的性格造就了他纯真无害的气质，宋寒声盯着这张脸愣了几秒，喉头微动，随后挪开眼睛。

　　“你就这么想做实验吗，以后读研，你干活的时候还多呢。”

　　周野在边上翻了个白眼，小声嘀咕了一句，“他想做的可不是实验呢。”

　　宋寒声转头，“师弟，你刚才是在说话吗？”

　　在宋寒声的视线之外，陆昭的脸都黑了，他冲着周野使了个眼色，看向门口。

　　周野连忙说：“没没没——我就是突然想起来，我还有事，师兄，我先走了啊——”

　　“他有事吗？这么着急？”宋寒声站了起来，“他有事直接去就行了啊，难道我会让他一直待在这吗？”

　　陆昭的话把宋寒声的思绪拉了回来，“可是为什么这次没出问题？”

　　“这次加的水更多，虽然排气阀被打开了一点，里面的水蒸气是够的，所以没事。”

　　陆昭恍然大悟般点了点头，“师兄你真厉害，你怎么什么都知道。”

　　说实话，这事倒是让宋寒声重新审视了这两个本科生，尤其是陆昭。

　　换做是其他人，这事多半就不了了之了，要不是陆昭这么坚持，他恐怕也会觉得就是周野没加够水，周野怕是难逃被踹出组的命运了。宋寒声没想到陆昭会这么坚持，还坚持得没错，这事和他也没关系，他完全可以跟徐菲一样直说记不清了，但他就是咬定水加够了，明明这个师弟平时看起来还挺腼腆内向，遇上事倒也果决。

　　他还非常听话，人也乖巧，简直就是宋寒声最理想的师弟形态了。

　　如果不是陆昭，灭菌锅的排气阀被人动过这事也不会这么快就发现，虽然上次报错没出问题，但持续缺水报错，仪器的加热元件会不会烧坏就不好说了，这么想的话，陆昭可算是帮了实验室的忙，宋寒声不免又对这个师弟生出几分好感，聪明又细心的师弟，不会有人不喜欢。

　　宋寒声说：“师弟，现在没事了，你可以回去了。”

　　陆昭垂下头，看上去像是一个做错事的孩子，“可是我今天给你配的培养基用不了了。”

　　他还能记得培养基的事？这小孩也太细心了吧。

　　宋寒声都有点感动了。

　　“这有什么，明天我重新配就好了，问题不大。”

　　“师兄，要是我多注意一下就好了，我不想给你添麻烦。”

　　现在的本科生责任感都这么强了？

　　这事跟他也没关系，他不开心干嘛？

　　之前听陆昭说话总是有股不一样的感觉，不过这段时间接触下来，宋寒声真当陆昭是个听话又乖巧的师弟了，如果硬说他有什么问题，大概是……内心敏感又脆弱？

　　宋寒声放低了声，郑重说：“陆昭，我是真得谢谢你，其他人不是研三就是自己有事，如果李钰停两周实验，我会很忙的，要不是你说周野肯定加够了，谁能发现是排气阀被人给动了啊。”他冲着陆昭挑眉一笑，“现在，停实验的肯定不是李钰了——”

　　陆昭赧然一笑：“只要我能帮到师兄就好了。”

　　“可有大用了！”他搂着搂着陆昭的肩出了实验室，“师弟，你应该想读研吧，你现在的成绩，能保研吗？”

　　陆昭心里想着，吗的懒求读，谁爱读谁读。

　　他嘴上乖巧说：“嗯，挺想的，我的成绩卡在边缘线，如果想保研的话，有文章才比较稳妥。”

　　“噢——没事，咱好好干，按理来说这学期结束你手里的数据至少也能发文章了，你们本科生的文章可以互相带二作三作，文章肯定是有的。”

　　“可以发中文吗？”

　　宋寒声：“……不能，林老师不让发。”

　　“英文好难写啊，师兄，写文章的时候我会骚扰你的。”

　　“随时欢迎。”

　　陆昭羞涩说：“我听师兄的，和师兄在一起，我相信什么都能发。”

　　宋寒声哈哈一笑，而后快步走进了学习室。

　　陆昭在他身后，看见了白大褂翻飞的衣角，明明就是学院统一发放的实验服，穿在他身上却非常合身，简直像是量身定做，昏暗偪仄的楼道都被他走成了时装周的秀场，宋寒声的身材很好，陆昭已经可以在日常的接触中想象出对方恰到好处的身形轮廓。

　　这个人没有频繁健身的习惯，应该只是偶尔去一趟健身房，刚刚好能维持薄肌覆满全身的状态，身高腿长，骨肉匀称，瘦而不柴，腰下的圆润弧度更是令人浮想联翩，宋寒声，真是绝品。

　　.

　　晚上十一点，白日里在学院楼外蹄叫不停的鸟群已经安静了下来，只有晚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微响。生命科学学院、医学院、农学院和化学院四栋造型不同的建筑随着笔直的公路依次林立，道路的另外一侧，庞大的公共教学楼群巍然耸立，通宵自习室也嵌在其中，一侧建筑灯火通明，硕博熬着夜做实验，而通宵自习室容纳了正在准备考试的本科生，双方一抬头，都能看见对面的不灭的灯火，谁都没有休息。

　　宋寒声离开生科楼的时候，又遇上了陆昭。

　　“师兄——”

　　“你还没走吗？”

　　陆昭拍了拍自己的书包，“刚才在404和其他人一起帮师兄看小鼠的视频，现在才结束。”

　　崔健那边在高通量造癫痫模型鼠，需要很多人记录小鼠的状态，组里的本科生抱着笔记本从早看到晚，也是够累的。

　　宋寒声问：“那你怎么回去。”

　　“骑电动车啊。”

　　“行吧，你早点回去休息。”

　　然后，宋寒声就朝着自己的电动车的方向走去，当他从生科院的一头骑到了另一头，经过陆昭的身边，见他还没走，非常萧瑟地独立在夜色之中，这个一米八几的小伙子看起来竟然有些委屈。

　　宋寒声刹下脚步，“你咋了？”

　　陆昭敲了敲电动车，没脾气地说：“烦死了——我的充电线被人拔了。”虽然他在嘴上说很烦，却没什么负面情绪，以至于那三个字听起来都有点像撒娇。

　　生科楼经常有人拔掉别人的充电线，准确来说，不止是生科楼，整个学校都这样，电动车能不能充满，堵的是运气。

　　宋寒声笑着说：“我们学校有些人确实很缺德，我的充电线也被人拔过！！”

　　陆昭说：“可是我的车都没充上电就被人给拔了，我怎么回去，好歹让我充上一格电吧！！”

　　虽然学校里确实存在拔人充电线的情况，但大部分人还是会等人家的电充满再拔，像陆昭这样一点没冲上电就被拔掉的，这真的就是倒霉到家了，这种情况也太少了。

　　本科生的宿舍离生科楼还挺远，走过去的话，要二十多分钟，宋寒大大方方，“你住几栋？我送你回去吧。”

　　漆黑的夜色掩盖了年轻人眼底的亮光，陆昭拘谨而礼貌地说：“不用了，师兄，我走回去就行，也不是很远。”

　　“这都多晚了？我送你吧，反正我骑电动车，很快的。”

　　陆昭诚恳说：“师兄，如果你送我，会不会很麻烦？？”

　　“骑电动车有什么麻烦的，你在几栋？”

　　陆昭没动。

　　宋寒声觉得他这个听话的小师弟实在是太有礼貌了，他再次提出邀请：“师弟，你再磨蹭会我都把你送过去了。”

　　陆昭以绝佳的肌肉控制力朝着宋寒声露出一个难为情但十分感激的表情，“杏苑9栋。”

　　“上来吧。”

　　陆昭刚坐上后座就握住的宋寒声的腰，宋寒声像是被惊动的动物一样往下塌了腰，转过头去，瞳孔微张，莹润的口唇迅速开合，“你干什么？？”

　　本科生无辜地眨眨眼睛，瞳孔又黑又亮，“师兄，我怕摔下去。”

　　可他的手，依旧稳稳的握着对方柔韧的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