8、第 8 章 像个终于偷 ...
-
斯莱德推开卧室的门，几乎是踉跄着扑到墙边的矮柜前，平日里的沉稳与冷漠此刻碎得一干二净。
手指有些不受控制地颤抖，在抽屉里摸索了好几下，才抓住那个盒子。
打开，里面是排列整齐的注射针剂。
他扯开领口，几粒扣子因为他用力的动作崩开，侧过头，没有犹豫，将注射笔抵在后颈，拇指用力按下了推注按钮。
药剂注入体内的感觉有些奇怪，冰凉凉的，像一条滑溜溜的小蛇，顺着神经脉传来火烧似的痛感。
斯莱德眉头狠狠一皱，却一声不吭，闭上眼，下颌线绷得更紧，喉结上下滚了滚，压抑住可能逸出的任何声音。
几秒钟后，他几乎耗尽了仅剩的力气，身体顺着柜子缓缓滑坐下来，背靠着冰冷的柜体，仰起头磕在柜门上。
所有冰冷的外壳和咄咄逼人的气势都在这一刻褪去，他像一尊在寂静中裂开细纹的大理石雕像，就这样一动不动地坐在渐渐被黑暗吞没的墙角阴影里。
不知道过了多久，等斯莱德再恢复意识的时候，外面的天已经完全黑了下来，卧室里没有开灯，连从厚重窗帘缝隙中渗入的丁点月光，也显得吝啬而可怜。
身上的燥热并没有完全退下去，反而在短暂的偃旗息鼓后，卷土重来般烧灼着他的神经。
眼前阵阵发黑，无数白灰黑三色的像素点如同坏掉的屏幕般晃动。
斯莱德勉强撑起沉重的身体，踉跄到洗手池前，拧开水龙头，将冰冷刺骨的水泼在脸上。
双手握拳撑在湿冷的台面上，水珠顺着他凌厉的下颌线滚落。他抬眼，看向镜中的自己——
镜中的雄虫面色在昏暗的光线下显得异常苍白，眼下沉淀着浓墨般的阴影，昭示着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办法好好入睡。
实际也确实如此，自从五年之前二次觉醒失败，原本以为能达到超A级的信息素水平直线下降，如果不是不计代价的医疗干预，甚至连现在的b级的水平也难以维持。
代价便是这如附骨之疽的后遗症：
信息素周期性的紊乱。
多年治疗收效甚微，只能依赖日益加重的药剂勉强压制。最近几个月药物的剂量持续加大，可病情却还是隐隐有失控的前兆。
斯莱德抹了把脸上的水渍，正欲甩手，动作却猛地顿住。
门口传来一阵窸窸窣窣的响动，极其轻微，像一双温软的小手，顺着门板下方的缝隙，细细地钻了进来，紧接着，他看到门板下被塞进来一张不知从哪里撕下来，边缘毛毛躁躁就连字迹也歪歪扭扭的纸条。
斯莱德皱起眉头，身体却先于大脑思考走了过去，他弯月/要将小东西捡起来，看到纸条前面写了一行小字：
【您还好吗？是否需要让007联系医生呢？】
背面还有字，斯莱德将纸条翻过来，上面写着：
【007做了一些清淡的吃食，份量都不大，您如果有胃口的话，就请您简单吃一点垫垫肚子再睡觉吧。】
雌虫刚塞进纸条，便紧接着将手里的东西轻手轻脚放在门外。
斯莱德只听到极轻的一声响儿，“嗒”的一声，随即门缝里瞧着影子一闪而过，迅速远去了。
斯莱德面无表情地将手里皱巴巴的纸条仔细展平，收进抽屉里一个单独的铁盒中。
这才打开房门，将东西拿进来。一个素色托盘，上面摆着是几碟精巧至极的小菜和一小盅粥，将东西拿进来，都是很精致清淡的小菜还有一份咸粥，果真如他所言，每样都只有一两口的份量，显然是怕他嫌多或浪费。
然而，比食物本身更先攫取他注意的，是空气中残留的那一丝极淡却令他全然无法忽视的气息。
海盐的味道。
是博恩瑟的信息素。
这味道如同细小的钩子，在他本就混乱的感官上轻轻一挠。
他端起托盘回到房间，沉默地吃完了所有食物。
温热的粥食落入胃中，非但没有带来安抚，反而死灰复燃般，催动着体内那股被药剂勉强压制的燥热又重新以更猛烈的势头滚滚的燃烧起来。
眩晕夹杂着从骨髓中渗出的灼热痛感变本加厉地席卷而来，他又为自己注射了一剂。
是他手头的最后一针。
冰冷的液体流入血管，却如同石沉大海般消失不见。
不行……还是不行……
斯莱德伏在床头，内心挣扎片刻最终还是踉跄着挪到衣柜最深处，从隐秘的深处，摸出了一件被他小心折叠整齐的旧衣服——那是博恩瑟刚被送来时身上穿着的那件，再普通不过的廉价棉质衣物。
他自己也说不清，当初为何会鬼使神差地从待处理的衣筐里将它捡起，又怀着怎样晦暗难言的心思，偷偷将它留下。
此刻，他紧紧攥着那件衣服，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
他将衣物用力按在脸上，深深吸了一口气，身体因为这个动作微微弓起，肌肉轻轻颤抖着，像是进行着某种不可告虫的亵渎。
刹那间，更为清晰的气息涌入鼻腔——苦涩的药味已经全然消散，随之先前被掩盖住的更接近于雌虫本身肌肤的、温和的、淡淡的难以言喻的温软体息丝丝缕缕的渗透出来。
这气息非常微弱，却像一剂为他特意准备的抑制剂，违背常理却又刚好奇异地中和了些许他骨髓里叫嚣的疼。
脸颊无法控制地泛起潮红，一半是病态的高热，一半是药物作用下被层层放大的难以启齿的生理反应。
他闭上眼，浓密的睫毛因剧烈的心理斗争和身体的愉悦而轻颤着，将整张脸更深地埋进那柔软的织物里，贪婪地呼吸着。
平日里冰冷锐利的眉眼此刻染上迷离，喉间难以抑制地溢出细碎的呻吟声。
他怀中抱着那件旧衣，像个终于偷尝到渴望已久糖果的孩子。
忐忑、羞耻，却又沉溺其中。
只敢在痛苦不堪四下无人的时刻，偷偷拿出来品尝一小口。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