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第 6 章 像是在反复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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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是主虫买来的用来装饰庄园的，有很多种呢，蓝的、白的、粉的……每个季节都有会开花的树，看着好看，闻着也香。”
007关上大门，从自己圆滚滚的肚子里拿出清洁工具，将刚才开门时落进来的碎冰碴扫了。
“而且，从栽下第一棵苗开始，就是主虫亲自照料，浇水、修剪、施肥……从来不让别的虫碰一下。”
滑到还呆站着的博恩瑟旁边时，它停了下来：“唔，忘记了。你看不见。”
它又转身滑回门边，重新将门推开一条缝，灵活地从外面的地上轻轻夹起一朵完整的小花：“给你。”
“什么？”
博恩瑟下意识地微微弯下月/要，将侧脸朝声音的方向偏了偏。
下一刻，他感到007那只带着金属凉意的小机械手，极轻地碰了碰他的掌心。
一种无比轻盈娇嫩甚至带着冬日寒露湿意的触感轻轻落入他的手掌中央。
他屏住呼吸，指尖小心翼翼地拢起，虚虚地圈住那一点微凉。
“谢谢。”
007亲昵的碰碰博恩瑟的手：“不客气。”
“很少有虫知道这种花树的名字呢！你和主虫一定会很有共同话题的！我看好你！”
白天剩下的时间安排的非常紧凑，博恩瑟需要清洗他偷偷藏起来的被弄脏的床单，里里外外的清洗自己，并且在斯莱德回来之前完成晚饭。
007一直在打扫卫生，博恩瑟洗完澡后它又走进去重新打扫了一遍卫生，一点卫生死角也不能留下。
“主虫有非常严重的洁癖，所以你一定要好好的清洗自己，如果主虫要使用你，一定要确保自己是干净的，否则……”
“否则什么？”博恩瑟有些紧张的追问。
“我也不知道。”007摊手。
这含糊的警告却让博恩瑟更加不安。他忧心忡忡地折返浴室，又将自己在温水下仔细揉搓了一遍。
只是身上的伤因雌奴颈环的压制并未痊愈，加上视线黑暗与手腕镣铐的牵绊，行动间难免磕碰，不过片刻，身上又添了几处新鲜的青紫。
斯莱德晚上……会使用他吗？
这个念头让他有些心不在焉。
他摸索到厨房料理台前，开始处理食材。指尖触到冰冷的星兽肉块时，胸口突然传来一阵尖锐的刺痛。
他轻轻蹙了下眉，并未十分在意，只是如同忍耐无数个日夜的不便与疼痛一样，将那份不适压下。
逆着纹理将星兽肉切成宽厚均匀的小片，放入碗中，加入少许生抽、盐、白胡椒粉、鸡精、玉米淀粉，抓揉均匀，直到每一根肉丝都裹上薄浆，触感变得滑腻。
又从冰箱摸出两颗变蛋，剥开裹着泥灰与谷壳的外壳，露出里面墨色膏体，放在砧板上，切成均匀的小丁。
米早已洗净，静静泡在清水里。他将米与水倒入炖锅，想了想，又多加了一些水。粥要熬得稀薄些，才更易入口消化。
他拜托007来看着粥的情况，又去处理其他食材，斯莱德从前口味就清淡些，爱吃着汤汤水水的，只是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样了。
他又准备其他食材，等着差不多斯莱德要回来的时候直接下锅炒了，那时带着热腾腾的锅气，又不烫嘴，味道才最好。
“好了，好了！”007看着锅里的米粒微微开花，喊道。
博恩瑟赶紧过去将腌制好的肉丝一点点撒入滚粥中，用长勺轻轻搅散，肉丝很快褪去血色。接着是蛋丁，墨玉般的颗粒沉浮在渐渐乳白的粥里。又调入适量的盐，少许白胡椒粉，最后滴上几滴提鲜的酱汁。
这几种调料都是他从前没用过的，听007说是最近1年才出现的新品，无一例外都是回星集团出品，不过味道和使用方法和博恩瑟以前在学校学习的基本一致。
粥开了小火炖着，其他准备要做的食材也都备好了，博恩瑟问007主虫什么时候回来。
007：“主虫是非常努力工作的虫，一般这个时间他还在办公室工作，还得再等一段时间。”
“你可以先休息，等主虫快到了，我叫你。”
007的提议十分有道理，博恩瑟此时后知后觉身体十分疲乏，胃里泛着恶心，胸口闷闷的胀痛。
不过要是说这样的情况就必须要休息，实在是有些过于矫情。
转念想到斯莱德归来后或许又有一番折腾，他还是需要蓄养些精神，至少……让对方尽兴才好。
这么想着，他在客厅的一角找了个偏僻的角落窝了起来。
沙发他并不敢再躺上去，刚刚007已经清扫过一遍，如果因为他的缘故麻烦小机器虫再做一遍这种繁杂的事务，他心里会觉得很过意不去，所以干脆找了个角落，他刚洗了澡，里里外外都干净，衣服也是新的，用不会弄的地板太难看。
他靠着墙，迷迷糊糊的睡了过去。
……
斯莱德掐灭了烟，没有立即动作。他静默地伫立在低垂的房檐下，远远望着风雪那头那片朦胧的花海。
风一阵紧似一阵，卷着碎雪扑打在他的脸颊和衣领上，带来一种似是遥不可及的淡远的清香。
时间在这里失去了刻度。他也许站了一分钟，也许站了半个钟头，直到指间与外套上最后一缕烟味被风雪涤净。
他缓缓转身，推开了房门。
007正在房顶上乱转，金属圆顶脑壳旁飞着一只金色飞贼，像追逐花蜜的蜂蜜一样围着007到处乱飞。
听到开门声，转头看到主虫面色不善的站在玄关口，007顿时警铃大作，沿着墙壁从房顶上下来，嘿嘿两声，十分狗腿的滑到斯莱德脚边，电子屏挤出个讨好的笑，殷勤地接过斯莱德脱下的外套，道：“主虫，欢迎回来，您今天辛苦了。”
斯莱德脱下手套，淡淡瞥它一眼：“还是你上房揭瓦比较辛苦，我正在想该怎么奖励你。”
007萎靡了，一只藏在身后的机械臂偷偷延长，紧急叫醒博恩瑟。
还没来得及，就听斯莱德问：“他呢？”
007看了一眼还缩在角落里昏睡的博恩瑟，干笑两声：“他，他今天一直和我一起打扫卫生呢！可能是太累了，就睡过去了，我现在就去叫他。”
斯莱德扫视一圈，客厅的陈设本来就不多，更没什么能藏虫的地方，只一眼就看到了雌虫的位置。
难为他这么大一只紧紧巴巴的缩在角落里。
“不用。”
斯莱德走了过去，并没有刻意放轻脚步，最终在雌虫身侧约一米处驻足，垂眸审视，眉头逐渐拧起。
博恩瑟并不是什么神经大条的虫，相反，他在哈雷顿第一军校上学的时候各项课程名列前茅，即便是如今落到这步田地，该有的警觉和警惕心还是存在的。
他在玄关的停顿和此时的靠近都已经是漏洞百出，可雌虫还是一动不动，过分苍白病态地脸被全然笼罩在阴影中，像是浮上了一层淡淡的铅灰色。
斯莱德蹲下身，手背贴上雌虫的额头，只觉得滚烫，心下一沉，正想把雌虫拦月/要抱了起来，突觉得手掌传来剧烈的疼痛，他看过去，发现雌虫仍是紧闭着双眼，却像是陷入的梦魇般死死的咬住他的手。
他怔神的片刻，血液已经顺着手掌弧线滑落，斯莱德这才后知后觉的感到疼痛，他左手掐住雌虫的下颌，稍一用力，迫使对方松口。
007颤颤巍巍地滑过去揽住斯莱德，声音颤抖：“主、主虫，他他真的不是故意的，您别生……”
最后一个气字还没说出来，斯莱德一手扣着雌虫的手铐一手拦月/要将虫扛在肩上，径直绕过聒噪的007带着雌虫上了二楼，命令道：
“去把药箱拿过来。”
斯莱德抱着雌虫，抬脚抵开卧室门，将雌虫放在床上，正欲起身去查看007的情况，脖颈却忽地一紧。
雌虫滚烫的双手不知何时已交叠着绕过他的颈后，将他牢牢锁在原处。
“松开。”
斯莱德语气冰冷，带着惯常的命令意味。
可怀中虫毫无反应，反倒变本加厉倒反天罡地将他搂得更紧，灼烫的呼吸一阵阵拂过他的颈侧，激起一片细密的酥麻。
斯莱德被迫俯着身，静了几秒，垂眸，目光描摹过雌虫烧得泛红的脸颊和微微干裂的嘴唇。
忽然察觉雌虫的嘴唇似乎在动，很微弱的颤动，发出很轻的像是错觉的声音。
像是在反复地默念一个名字。
昏黄壁灯的光线斜斜落下，在博恩瑟的轮廓上镀了一层柔软的晕边，仔细的看着，还能瞧见脸颊上纤软的绒毛。
停顿几秒，他突然俯身凑了上去，脸颊贴着雌虫的，嘴唇附在耳旁，不再用那层冷硬的假声，语气软下来：“松开，好不好？”
怀里的身体颤了一下，斯莱德耐心等着，直到那紧紧缠绕的手臂终于一点点松懈下来，却还抓着他的手。
恰好007这时带着比它还大的药箱吭哧吭哧地上了二层。
左右雌虫现在高烧昏迷着，斯莱德也就不再有需要伪装顾忌，顺势在床头靠坐下来，将博恩瑟轻轻揽进怀里，让他侧靠在自己胸前，又执起雌虫无力的手，将它们妥帖地交叠安置在小腹上，动作间指尖无意碰触到对方腕间冰凉的镣铐，顿了顿，又继续。
他单手打开药箱，熟练地拣出退热和消炎的药剂。
007已端来温水，温度微烫，恰能入口。
斯莱德小心地托起博恩瑟的后颈，将药片送入他唇间，又一点点喂进水。水流有些从嘴角溢出，他顺手用指腹拭去，触到皮肤的温度，眉头又蹙紧几分。
他起身熄了顶灯，只留一盏壁灯幽幽亮着好让雌虫更好的休息。
他站在床边垂眸看了片刻，昏蒙的光线中，雌虫陷在枕头与被褥间，呼吸仍显急促，脸颊潮红，却比方才安稳了许多。
一颗悬着的心终于放下，他这才有时间调出今天的监控逐帧筛查。
突然他的手停顿下来，画面定格在某一刻。
斯莱德反复拖拽了十几次后，终于确定了事实真相，十分无可奈何，又或者说是生无可恋的闭上了眼睛，捏了捏眉头，道：
“007，滚过来。”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第 6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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