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是伞修的新郎》叙玟

4、第四章 “天才啊。

　　镜玉宸忽然双腿一软，瘫坐在地上，手里的剑也因为脱力“咣啷”一声掉落。

　　“小镜！”

　　镜玉宸都没看清祝夜云的动作，反应过来的时候自己已经在祝夜云怀里了。

　　他偷偷瞄了一眼被自己打飞的步永言，心知自己这下是闯祸了，不知道师尊还要不要他。

　　祝夜云检查了一遍镜玉宸全身上下，没发现有什么伤口，又运了些真气输进他体内探查一周，也无大碍，这才松了口气。

　　步永言躺在地上，抬起颤抖的手抓住徐盟的胳膊，虚弱道：“前辈……我好像有点被他……打死了……”

　　徐盟刚想安慰他，破了点皮一点内伤死不了，便听身后传来一声呜咽。

　　镜玉宸的眼泪争先恐后地从眼眶里涌出，啪嗒啪嗒往下掉，砸在祝夜云胸襟处，把布料打湿一片。

　　“师尊，害怕……”

　　徐盟：“……”

　　步永言：？？？

　　还能这样？

　　刚刚拿剑砍我那个胆量呢？阁主一来你就哭，要不要脸！

　　步永言页挤了挤眼睛，也想流两滴泪，奈何眼眶干干的。

　　祝夜云单手抱着镜玉宸，分了一只手来给他擦脸。镜玉宸的睫毛全被泪打湿了，一撮一撮的。

　　“他说我是小偷……”

　　“怕什么，师尊在呢。”祝夜云柔声哄他。

　　徐盟：“……”

　　阁主啊！你在柔情似水些什么？你这时候不应该各打五十大板，罚步永言的禁闭，再把镜玉宸从主殿赶出去吗？怎么现在跟哄小孩儿似的？

　　徐盟暗暗叹了口气，自此看向镜玉宸的眼神全是敬畏。如何在这么小的年纪使出如此强大的剑气暂且不提，就凭他刚来宕云阁两天，就让阁主宠成这样，当真是手段了得啊！

　　镜玉宸见师尊似乎没有生气，于是也不哭了，安安静静地在他怀里装死。

　　闹出的动静太大，韩乡很快也带着人来了，将步永言带下去休息调养，也收拾了镜玉宸打出来的一地狼藉。

　　徐盟把祝夜云的剑捡起来，收进剑鞘挂回墙上，在一旁犹犹豫豫地道：“阁主，刚刚那剑气……”

　　刚刚徐盟和祝夜云就站在殿外，可是实实在在地镜玉宸使的招式和剑气看得一清二楚。

　　“把人打成那样，解气没？怎么没听你说过你会使剑，从前有人教你么？”祝夜云看镜玉宸剑挥得有模有样，猜想他也许是以前向何人学过。但转念一想，镜玉宸几乎都被伍浩初关着，哪里来的机会学。

　　镜玉宸有些慌乱地摇头：“不是的，师尊，这是意外。步永言打了一套给我看，我就模仿他，没想到会这样……”

　　徐盟长大了嘴巴：“你这小孩说的是人话？你的意思是，步永言打了一套给你看，你就记住了？不光记住了，还学会了？不光学会了，还自动修正了步永言招式中不连贯的部分？不光打对了，还使出了这么强大的剑气，把从小学剑的步永言打出了内伤？？？”

　　镜玉宸倒是毫不害臊：“嗯。”

　　祝夜云低笑了一声，震得镜玉宸耳边痒痒的。

　　徐盟本是无意吐槽，没想到刚好精准拍到了阁主的马屁。他瞥见了祝夜云那可以用骄傲来形容的神情，顿时找准了方向，人生从此明晰了。

　　“天才啊！”徐盟大叹。

　　其中有恭维祝夜云捡小孩捡得好的成分，但更多的是他真心实意的感慨。

　　祝夜云矜持地点点头：“你下去吧，安排人换新的桌案进来。”

　　“师尊，坏了的东西怎么办。”镜玉宸又开始担忧，“我赔不起，可以以后慢慢还吗？”

　　“那些不重要。”祝夜云放他下来，将几个食盒拎到镜玉宸跟前，“饿了没？”

　　镜玉宸看见吃食，将那些赔不赔的抛之脑后了。

　　接过来时，触感仍是温热的。

　　“不知道你爱吃什么，酸甜咸辣的都给你带了些。”祝夜云一个个替他打开，香气瞬间扑鼻。

　　镜玉宸练了一天的字，又和步永言打斗一番，早就饿了，喜滋滋接过吃的，道：“谢谢师尊，我都爱吃。”

　　祝夜云原以为他这是哄自己开心说的话，但镜玉宸每个口味都吃得津津有味的样子不像演的。

　　原来是真的都爱吃。

　　徐盟他们动作很利索，新的桌案很快布置好了。

　　镜玉宸看着这些木纹的光泽，不用猜便知价格不菲。

　　“师尊，你把我卖掉吧。”

　　“吃饱了？把你卖给谁？”祝夜云看了他一眼。

　　镜玉宸垂下眼：“青楼妓院。像我这样年纪小的比较干净，过几年就能接客，能卖不少钱。或者愿意买我做妾的有钱人家……”

　　镜玉宸自顾自地说着，没注意到祝夜云的脸色越来越黑。

　　“镜玉宸。”

　　祝夜云冷声打断。

　　镜玉宸听得身体抖了一下。师尊怎么突然叫全名。

　　“这些也是伍浩初跟你说的的？”

　　语气好生硬。

　　镜玉宸一下子感觉很委屈。

　　他不明白，祝夜云怎么生气了？明明之前他打了人，还弄坏了很多东西，祝夜云都没有生气。

　　“我天生就是要被卖去青楼接客的啊，他们都这么说。师尊，你把我从伍浩初手上买过来，不也是为了把我养好一点卖掉的吗？”

　　祝夜云脑子都快宕机。

　　镜玉宸依然垂着眼睛，跪坐在他身边。从祝夜云点角度，只能看到他乌黑浑圆的头顶，和精致的鼻尖。

　　祝夜云想到，昨天也是在这个位置，镜玉宸就这样怯生生地喊他“主人”，表现得一副很乖的样子。

　　原来是以为自己被卖到了另一个买家手里吗。

　　祝夜云一把把他从地上捞起来，放到自己腿上，“小镜，你不是师尊买来的，师尊也永远不会把你卖掉。”

　　镜玉宸呼吸一滞。他被捧着脸，半强制地和师尊对视。

　　“师尊向你保证，如果有一天你离开宕云阁，只可能是因为你自己想走，而不会是其他原因。”

　　眼中的落寞一点点消融，镜玉宸觉得幸福感快要把他砸晕，整个人都看起来呆愣愣的。

　　“师尊，什么意思，我以后都可以留在这里吗？”

　　“嗯。”祝夜云点头。

　　镜玉宸激动地搂住他的脖子。

　　祝夜云摸了两下他的背，问：“你之前说，他们都这么说，除了伍浩初，还有谁？”

　　谈及这些事，镜玉宸语气又变得低落起来。

　　“就……那些大一点的哥哥。”

　　那些男妾。

　　祝夜云的眼神一点点变冷。原以为他们也是可怜人，没想到即使在那样的环境下，依然要压迫更小的孩子。

　　“他们还说什么了？”祝夜云发现镜玉宸的思想被他们控制得很不对劲，想从他口中多问一些话出来，自己再重新慢慢引导他。

　　但镜玉宸只是一直盯着他的脸不说话，不知在想什么。

　　“算了，不想说就不说。”

　　祝夜云觉得此事急不来，也或许是镜玉宸有什么顾忌，或许换更擅长应对小孩子的人来会更好。

　　“给我看看今天学了什么字。”

　　“嗯！”镜玉宸从他腿上跳下来，去拿了纸笔过来给他展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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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祝夜云处理文书到深夜，抬头一看，镜玉宸胳膊杵着头，一点一点的，手里还攥着祝夜云给他的那只小楷狼毫笔。

　　待他反应过来，才发现自己看着这个场景，竟一直是笑着的。

　　镜玉宸正犯困，发现镜玉宸在看自己，迷迷糊糊间强行打起精神喊：“。”

　　“都打瞌睡了，困了就先去睡觉。”

　　祝夜云走到他身边，发现他一直在跟着字帖练字，许多字还带着些稚气，能看出写字之人不够熟练，但已经有模有样。

　　镜玉宸练完关奇思指定的内容后，便自己翻着书往下练。但他写得最多的还是镜玉宸祝夜云这六个字。

　　祝夜云走近了才发现，镜玉宸一直犯困，但硬撑着不睡，脸颊上不知何时还沾了一道墨迹，已经干涸了。

　　他笑了笑，将帕子沾湿水，来给镜玉宸擦脸。

　　镜玉宸仿佛很享受般，任由祝夜云的手掌托住自己的下巴，眯起了眼睛。

　　祝夜云只感觉到压在自己手上的脑袋一点点变重，等祝夜云将他整张脸擦一遍，他已经闭着眼睛睡着了。

　　祝夜云无奈地放下帕子，抱着镜玉宸去睡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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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镜玉宸次日去主殿的时候，里面除了祝夜云，还有他那日见过的秦璇子，以及另一位陌生而清丽的女子。

　　“小镜，”祝夜云喊他过来，“这是秦璇子，这是上官映大夫。”

　　“姐姐们好。”镜玉宸脆生生地喊。

　　秦璇子颇尴尬地笑了笑。

　　上官映笑眼盈盈地点头。她在来之前便听秦璇子和徐盟分别给她讲述了这两日的奇闻，因此十分好奇整天疑神疑鬼的祝夜云捡回来了个什么样的孩子。这一见镜玉宸，她倒是不意外了。谁不喜欢漂亮灵巧的孩子呢？

　　祝夜云简明扼要请她们来的目的：“小镜从小被伍浩初关着，也记不清在那之前的事情。这段经历多少会对他造成影响，但我问他话……有些他不肯说，而且我总觉得他有些怕我。”

　　“原来如此。”上官映了然，“阁主是希望我多和小玉宸说说话？”

　　“是的，也请上官大夫看看，小镜身体状况如何。”

　　祝夜云单身青年一个，完全不懂怎么和小孩子相处。但上官大夫家里弟妹甥侄多，应当比他好一些。

　　“没问题。”

　　上官映说完，转头一看，镜玉宸已不知何时走到她身边来，一脸好奇地盯着她。

　　“你不怕我呀？”上官映记得徐盟说过，镜玉宸警惕心有些强。他只和阁主比较亲密，与徐盟韩乡一直保持着距离。

　　上官映伸手摸了摸他的头，镜玉宸也没有躲开。

　　祝夜云将这一幕看在眼里，突然心里很不是滋味，生硬地说：“你们慢慢聊，我走了。”

　　“他咋了？”秦璇子目光转向上官映，疑惑道。

　　“谁知道。”上官映更关心这个漂亮的小可怜儿。她让镜玉宸坐在旁边，给他把了脉，又往他额头内注入一丝灵识探查情况。

　　上官映如此反复了多次，像是在确认什么一般。

　　秦璇子发现她的异样，问：“怎么了？”

　　上官映的面色十分凝重，看了看镜玉宸，对秦璇子道：“要不……你先出去。”

　　“切。”秦璇子嘴一撇走了，“我还不能听了。”

　　殿内此时只剩镜玉宸和上官映二人。

　　镜玉宸也不知发生了什么，问：“上官姐姐，有什么问题吗？”

　　上官映神情严肃：“你体内有蛊，你知不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