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君与孤女》飘渺笔

22、陷害 英铃往

　　英铃往后退了半步，背贴紧了门板。她咬着嘴唇，把脸偏向一边，眼泪还挂在颊上，并不说话。

　　“是不是闻雨。”

　　英铃猛地转回头，眼睛一下瞪大了。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太过，她赶紧摇头，可摇完之后她才发觉自己刚才的反应有多欲盖弥彰，他看着她，她的瞳孔缩了一下，嘴唇微微张着，像被捉住了尾巴。

　　凌非云闭了一下眼。

　　“果然是他。”

　　大殿里安静了好一阵，他收回撑在门板上的手，退后一步，语气缓下来。

　　“英铃，你信我吗？”

　　英铃抬起头，月光落在她睫毛上。她犹豫了片刻，随后给他一个郑重的点头。

　　“那就继续信我。”凌非云道。

　　她看着他，又点了一次头。可是在心里她知道她还在怕，怕自己方才脱口而出的话给他招了祸，怕那妖物真躲在哪个角落看着他们。

　　她重新在蒲团上坐下，把自己蜷成一小团。她的心也乱如麻，孟宗主的儿子死了，孟宗主能放过他们吗？

　　她只是个小剑侍，什么都做不了，如果她有能力就好了，如果她能帮到剑君就好了，她想着想着，眼皮沉了下去，身子歪向一边，额头抵着供桌腿，就这样睡着了。

　　第二天她醒时，天光大亮。

　　英铃揉揉眼坐起来，身上搭着一件外袍，是凌非云的，她愣了一瞬，转头找他。他仍坐在对面，姿势和夜里一样，像整夜没有动过。

　　她把外袍拿下来，低着头道：“谢谢剑君。”

　　他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两人沉默着等着。

　　下午，有人开了门，一个青木宗弟子站在外面，粗着嗓子说，验妖人到了，宗主要你们去正殿，凌非云站起来，英铃跟在他身后。

　　她把外袍还给他的时候，手指碰到他的手，他没接，只说了句你披着。

　　正殿里聚了十几个人，孟夫人站在最前面，眼睛是肿的，哭得形容枯槁。孟宗主站在她旁边，按着桌沿，指节泛青，殿中央摆着一副白布担架，孟修躺在上面，脸上蒙着白布，旁边站着一个瘦高的男人，背着一个黑色皮箱，正往手上套鹿皮手套。

　　验妖人，樊深。

　　近年妖祸渐多而修仙人不足，官家便设了验妖一职，专断命案里哪些是人为、哪些是妖祸。妖附过身的人，即便妖已离去，筋络骨髓里也该有妖气存留。

　　孟修是剑伤而死，从伤口看不出妖气痕迹，所以要请验妖人来断。

　　樊深蹲下身，掀开白布，一手撑开孟修的眼皮，一手探他颈间经脉，殿里鸦雀无声，英铃攥着自己的袖口，攥得发疼。

　　好一会儿，樊深站起来，脱下手套，脸色发沉。他抬起头，朝孟宗主摇了摇头。

　　“没有妖气。”

　　这四个字在殿里瞬间炸开了！

　　怎么可能？英铃心中一惊，她立刻看向凌非云，根本无法忽视他们眼前的处境，要是青木宗群起而攻之，他们该怎么办？

　　孟宗主猛地一拍桌子，眼珠凸起，转头指向凌非云：“你到底为什么杀我儿！我儿夜里闯你剑侍房间，有错在先，可至于要他死吗！”

　　凌非云眉头皱起，往前一步。他虽没了剑，可通身气势仍迫人，他刚要开口，孟宗主已经往前走，声音越扬越高：“你无话可说了是不是！”

　　英铃冲上前，拽住凌非云的袖子：“剑君，我们快跑！”

　　她声音发紧，整个人都慌了，凌非云看她一眼，没动，她眼里的害怕他看得清楚，跑是不行的。

　　“孟宗主。”他声沉如铁：“我的剑侍留在这里无用，让她先走，我愿意留下。”

　　孟宗主听了这话，猛地抬头，眼里的怨恨几乎凝成实质：“她走？她去通风报信！你当我傻吗！”

　　凌非云不再说话，他侧过身，把英铃往大殿门口一拽，他还带着伤，可那一拽力道极大，英铃连退几步，被直接甩出门槛。

　　她跌在地上，还没来得及抬头，就听身后劲风袭来，她转头，只见孟宗主已从旁边抽出一柄短剑，朝她扑来。

　　“既然你不肯认，那就让你这剑侍先给我儿偿命！”

　　剑尖没入她的腹部。英铃只觉得一凉，然后才感觉到痛，她整个人往下滑，视线发花，听见自己发出很轻的一声剑君。

　　“英铃！”

　　凌非云的面孔出现在她眼前，他的眼睛红了，她从未见过他这副神情，像有什么东西在他体内碎开了。

　　“剑君，我没事……”

　　他抱住她，手臂极紧，身子在抖，血从她腹间涌出来，温热的，浸透了他的衣襟。

　　剑君抬起头，一双冷淡的眼睛变得火热，他低声念咒，声音极低极快，像在叫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