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君与孤女》飘渺笔

21、脱口而出 他的声

　　他的声音从头顶落下来，又冷又硬，像剑锋贴着后颈，她浑身一僵，手里的簪子差点脱手。

　　“我……”她的嗓子像是被什么卡住了，攥着簪子，手指收得死紧。

　　“我在问你话。”他又说了一句，这次更厉了，每个字都带着压迫。

　　她的肩膀抖了一下。他从来没有用这种语气和她说过话。不是那种克制的冷，是动了气。他以为她信不过他，以为她怕他护不住她，所以要跑。他就那么想她的么。她的眼眶一下子热了，酸意从鼻腔往上翻。她猛地转过身，鼻尖差点撞上他的下巴。

　　“剑君怎么能没有剑。”她的声音扬起来，终于忍不住了，带着压制不住的哭腔，在空旷的大殿里撞了一下又弹回来，“您把剑交出去，要是没有剑遇到危险可怎么办啊！”

　　他看着她，月光从她背后照进来，落在她脸上，她的胸口剧烈起伏着，攥着簪子的那只手在发抖。

　　他的眼神冷了一瞬，像结了霜。

　　“我是剑君。”他的声音比她更冷：“我的名号人尽皆知，我的修为你也知道，有什么可担心的。”

　　他顿了一下，像在思量她今日所有的失态，然后他往前压了半步，手还撑在门板上，把她困得更紧了些，低声又补了一句。

　　“罢了，你害怕也是正常，我向你承诺，我会保护你的，放心，就算我死了，也会护你周全。”

　　英铃愣住了，她的嘴唇动了动，眼睛睁得很大，那两颗一直在打转的泪珠滚下来，滑过她的颧骨，滑过她颊上干涸的血痕，他以为她半夜摸到门边是怕那妖再来，是怕死。

　　他看轻她了。在竹屋那一夜他把她按在床边让她回去的时候，他大概也以为她是害怕才爬他的床。

　　她的心口像被什么东西狠狠一攥，攥得她再也压不住。

　　她仰起脸，竟然脱口而出——

　　“我已经知道了！你现在因为功法走火入魔，力量越来越弱，我是在担心你！”

　　声音太大了，大得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那些字在殿内四壁撞来撞去，回声叠着回声，撞碎了满殿的寂静。

　　供桌上的烛火晃了一下，青木宗祖师爷的金身在墙上投下影子。

　　英铃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猛地把手抬起来，死死捂住了自己的嘴。

　　已经来不及了。

　　凌非云站在她面前，一手还撑在门板上，他的眉眼像被刀子刻的，冷峻得没有一丝温度。

　　英铃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她不敢哭出声，憋得肩膀一抽一抽，她想补一句什么，可嗓子里除了几不可闻的抽泣，什么都挤不出来。

　　“谁告诉你的？”

　　凌非云直视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