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君与孤女》飘渺笔

19、交出绯云剑 “没事

　　“没事吧？”剑君的声音很轻，但是听在英铃耳中却十分清晰，英铃点点头，抬头看着凌非云，她想说话，瞳孔突然放大，大喊一声：“小心——”

　　凌非云回头，发现孟修居然再度扑了上来，而且他扑上来的姿势根本不像人……

　　孟修喉咙里滚出一串含混不清的低吼，小腿一蹬，朝凌非云蹿过去。

　　凌非云侧身，剑未出鞘，只用剑鞘格开孟修抓过来的手，孟修被格得踉跄，反扑得更快，凌非云提剑应对，每一击都收着力，只逼不退。

　　英铃缩在墙边，她的目光紧紧跟随着凌非云的身形，太快了，比平时练剑时更快。剑鞘磕在孟修肩胛上，孟修被打得撞上廊柱，又弹起来，四肢并用地朝他冲过来，嘴里发出尖利得不像人的嘶叫。

　　凌非云终于拔出了绯云剑。

　　剑光出鞘的一瞬，英铃眼前一白，绯云剑如一道冰线，剑尖直指孟修咽喉，凌非云这一剑仍是收着的，只逼不刺。

　　孟修却没有躲。

　　迎着剑尖，挺起胸膛，像有看不见的东西从背后推了他一把！

　　他直直地撞向绯云剑，胸口没入剑身，剑刃穿透他身体时发出一声极轻的响，像刀划开湿透的绸布，温热的血喷出来，溅在剑刃上。

　　孟修的身体挂在剑上，眼睛里的黑仁回来了，他低头看了看胸口的剑，抬头看了看凌非云，嘴张了张，发出一声很轻很轻的、不像妖也不像人声的气音。

　　然后他眼中的光慢慢灭了。

　　万籁俱寂。

　　英铃睁大了眼睛。

　　同样惊讶的还有凌非云，他握着剑，姿势保持不动，手臂的肌肉绷得极紧，他没有料到孟修竟然会自己撞上来。

　　脚步声越来越近。

　　“少爷——少爷——”是下人的喊声，从回廊那头跑过来，脚步声又碎又乱，来的是两个家仆，灯光照过来的一瞬，其中一个的尖叫穿透了整个院落。

　　另一个直接瘫坐在地上，腿软得爬不起来。

　　尖叫声惊动了整个府邸，一扇又一扇窗户亮了起来，杂乱的脚步声从四面八方往这里涌。

　　孟宗主赶到的时候只披了一件外衣，他拨开人群冲进来，看见自己的儿子倒在地上，胸口洞穿，血已经流成一小滩，渗进地砖缝里，他的腿一软，跪在了儿子旁边。

　　他想去摸孟修的脸，手指抖得碰上去又缩回来，他嘴唇哆嗦着，发不出完整的声音。

　　孟夫人从人群里走出来，她看见孟修的一瞬间，整个人像被抽掉了骨头，旁边的丫鬟扶住她，被她带得一起跌坐在地上。

　　她的哭声撕心裂肺，一声一声，把整个院子的空气都撕开了。

　　“我儿！你死的好惨啊！”

　　英铃站在原地，她的嗓子发紧，发不出声音，她想说剑君是为了救她，想说孟修被鬼附了身，想说是那个鬼东西自己撞上剑的。

　　可她的声音卡在喉咙里，怎么也挤不出来，她看着那对抱着儿子尸体哭到抽搐的夫妻，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死了，他们一夜之间老了十岁。

　　她扭头看向凌非云。

　　凌非云还握着剑，附在上面的血迹已经干涸了，他的脸上已经恢复了平日里那种平静，但下颌绷得极紧，像一口咬碎了什么东西咽下去。

　　孟宗主咬牙道：“凌非云，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凌非云抬头看向孟宗主，声音沉着，不高不低。

　　“有妖附在孟公子身上，而且是他主动撞上来的，不是我杀的。”

　　孟宗主抬起头，满脸是泪，眼睛通红，他浑身在抖，嘴唇抖了好几下才挤出字来。

　　“不是你杀的……剑在你手上，血在你剑上……我儿子躺在你剑下……你告诉我不是你杀的……”

　　“孟宗主可以去请验妖人。”凌非云的声音没有波动：“验妖人可验尸体是否被妖物附身，若我杀的是妖，尸身上必有妖气残留。”

　　孟宗主愣住了，他低头看看怀里的儿子，又抬头看看凌非云。他的眼神在崩溃和拼命想抓住点什么之间摇晃，最终他咬紧了牙，抹了一把脸，声音哑得听不清。

　　“好……请验妖人。但你不能走，你留在这里，哪里也不能去，否则——否则你这个杀人凶手跑了，我找谁说理？”

　　“好。”

　　凌非云只回了一个字。

　　孟宗主抬起头，眼睛里的血丝像是要裂开，他的目光落在凌非云手中的绯云剑上。

　　“你要把绯云剑交出来。”

　　英铃猛地抬头。

　　她看见孟宗主伸出的手，看见凌非云没有反驳的意思，她的身体先于脑子动了，她冲过去，挡在凌非云身前，两只手摊开，把孟宗主拦住。

　　“不行！剑不能交——”她的声音发着抖，每个字都在抖。

　　剑修的佩剑怎么能交出去，剑在人在，剑失人亡，她比谁都清楚。

　　她扭头看凌非云，眼睛里全是慌乱和哀求。

　　凌非云伸手，在她肩头轻轻按了一下，把她拨到自己身侧，然后他举起绯云剑。

　　“好。”

　　英铃看着他把剑递出去。剑柄离开他手指的那一刻，她的心猛地沉了下去。她想伸手去抓，手指还没碰到剑鞘，就被他轻轻握住了手腕，他的手是温热的，指尖沾着干涸的血，贴在她的脉搏上。

　　“没事。”他只用她能听见的声音说了一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