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言传身教》泉泉玉雨

1、露宿街头 一场大

　　一场大雪让原定下午6点到南城的火车，延误到凌晨。
　　刚刷卡出站，一阵钻心刺骨的冷风迎面而来。
　　方不语揽了揽身上的棉衣，吸了吸有点湿润的鼻子，只能硬着头皮拖着行李箱出站。
　　“美女，去市区80一位”
　　“现在这大雪，外面没车跑了"
　　黑车司机笑眯眯的看着眼前的姑娘，见她一直不吭声，又急忙忙冲向出站口寻找下一个目标。
　　原来2块公交就能去市区，方不语叹了口气。
　　雪已经快淹没脚底，拖着沉重的行李箱陷在这松软，冰冷的积雪里，遇到不平坦的地方必须把行李箱提起来，方不语干脆两只手一起提起行李箱快步向前。
　　她想去马路边看看有没有便宜些的私家车。
　　夜空中漫天飞舞的雪花好像没有停下来的意思，越来密集的飘落。
　　来往的人群在这一刻都一同白了头，小孩不愿在动，抬着头哈哈大笑，伸出舌头要吃雪。
　　大人在前面边走边招呼着后面的打闹的小孩，却是挨了一雪球。
　　看着这幕方不语憋不住笑出了声，这小皮孩儿，少不了一顿打和大骂。
　　“小兔崽子”
　　带着粉色毛线帽的妈妈立马放下手里的塑料袋。
　　看好戏的停下了脚步，却只见粉色毛线帽妈妈蹲下也捏了个雪球和孩子原地打起了雪仗。
　　小小震惊了一下，可真羡慕现在的小孩，不光生活质量提高，家长的教育也慢慢跟了上来，不像她那时候，做什么都免不了一顿打。
　　棍棒底下出孝子，是她从小听到大的。
　　“咻……”
　　一个雪球从方不语眼前飞过，吓得她匆匆往后退了一步，不料行李箱在身后。
　　嘣……嘣……
　　先是行李箱倒地，接着由于惯性方不语不出意料的一屁股坐在雪地里，还好棉衣厚，不然高低得摔个尾椎骨折。
　　“姐姐……对……对不起”
　　小皮孩不安的簇了上来，看着那害怕的表情，方不言立马拍了拍屁股上的雪花，站起来笑了笑
　　“没事的”
　　话语刚落，不远处一个挂着车链的小汽车出现在马路边，男人刚下车就满脸笑容的冲着这边摇手。
　　“乖宝儿，爸爸在这里”
　　随即戴粉色毛线帽的妈妈立马双手合十抱歉的迎上前
　　“实在抱歉，小孩太皮了”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您去医院看一下，有问题我付医疗费”
　　方不语接下了女人给的联系方式，笑了笑说自己没有大问题。
　　“这么晚了又下大雪我们送你一程？"
　　“不用了，我家人马上就来”
　　方不语笑笑拒绝，看着那头洋溢满着笑容的男人，一家人团聚美好时刻她就不要打扰了。
　　试探的扭了扭摔伤的屁股，还好能动，应该没什么大问题，才蹲下身子扶起倒下的行李箱，慢悠悠的向前摞动。
　　直到前方闪烁着五彩斑斓的灯光，她终于看见了希望。
　　“大巴车20一位去市中心”
　　身穿警服的执勤人员有秩序的引导着乘客上了大巴车。
　　方不语排队的时候终于露出了笑，心想还好没有去坐那80的，这下省了60。
　　“人上去，行李箱放下面”
　　排着对终于到她上车时，头顶上方传来陌生的男声。
　　转头是刚刚的人民警察，也放心了，说放下面有他们的道理。
　　一瘸一拐的找到了前排职位坐下，不过他们拘留她行李干什么。
　　大巴车嗡嗡的响起，司机招呼外面的乘客，马上要开车了。
　　方不语急着要下车，她行李还在下面，难不成谁想栽赃陷害往她行李里面放违禁品？
　　越想越害怕，第一天回家就摊上事儿了。
　　刚准备下车，方不语看见刚刚穿着制服的男人歪头对同事说了两句，便提着她的行李过来上了大巴车。
　　“你……你好，请问箱子有什么问题吗？”
　　方不语抬头一脸焦虑的询问，完蛋了，不会马上喜提银手镯一副，国家饭一碗吧。
　　江言菲薄的唇角微微上扬，这家伙不仅闷葫芦，还是脸盲。
　　算了，看她刚摔了一跤病号的份上，不逗她了
　　“为人民服务”
　　方不语听完赶忙扬起手真挚又殷勤的道谢，
　　“谢谢您”
　　您？
　　师傅招呼大伙儿坐好，江言看了眼身上的制服，太晚就不回所里了，挨着方不语旁边的空位坐下，摘掉了帽子，不相信这会儿她还认不出。
　　歪头看着方不语那端端正正的木头样子，就像老鼠看见猫，他又觉得好笑，忍不住笑出了声。
　　方不语斜着瞄了一眼旁边的男人，又默默看向窗外，觉得这人有点奇怪，但看在他是公职人员，又有点小帅的份上，不敢对他进行人格上的诽谤。
　　一阵手机来电，打破了两人天马行空的奇思怪想。
　　电话那头的响动全落入了江言耳朵里
　　“抱歉，不好意思因为您预定的是特价房，今日特价房已售完”
　　这个消息就像晴天霹雳般落在方不言的头顶，黑灯瞎火的凌晨十一二点，突然告知没房了？
　　“不是，怎么不早通知？”
　　方不言被眼前突如其来要露宿街头的问题扰乱了心。
　　“抱歉女士，我们酒店下午已经关闭，由于平台问题带来滞后性，给您带来不好体验，非常抱歉”
　　“麻烦您稍后取消一下订单”
　　电话挂断后，看着窗外飘落的大雪一时不知道该去哪里。
　　寒风呼呼跟抽嘴巴子似刮在脸上，好不容易坐上了大巴车，却被告知今夜只能睡大街？
　　随着大巴车在黑夜里继续前进了一段路程，才手忙脚乱的打开手机再看看别的酒店，不出所料，在南城这座旅游城市，临近过年期间，且这场大雪的缘故，房费一夜飞升，四五百一晚。
　　这么贵的房，方不语是肯定不会住的，那能去哪儿呢，想到这委屈的微微低下头，轻轻的吸了吸鼻子，泪水在眼眶里打转。
　　余光不小心撇到一旁的男人，她下意识的偏过头又看向了窗外。
　　还好车里关着灯，蕴藏的泪和窗子上的雨水一同流下。
　　摇摇晃晃半个小时车程后
　　方不语在市中心的地段下了大巴车，忍着屁股的不适提着行李箱在一家连锁便利店门口停下。
　　“不是说你家人来接你”
　　“人呢？”
　　她转头看着身后的男人，他同她在一个地方下了车，肯定是听到了在火车站摔倒后的对话。
　　一想到他可能亲眼看见她摔的个狗吃屎，心里一阵羞愧上头，憋红了脸。
　　“没……没人接”
　　“在乡下，太远了”
　　方不语不知道为什么会向一个陌生人解释。
　　或许一方面是因为他是人民警察，一方面是她目前唯一打过照面算认识的人。
　　“劳烦您费心了，我今晚在这便利店过一晚，很安全的”
　　她将行李箱推在便利店门口，指了指角落的休息区，脸上又扬起了淡淡的微笑
　　“很安全”
　　看男人叹了口气转身离开后，方不语在门外铺着的纸壳上面跺了跺脚，看着雪地靴上的积雪散落才踏进了便利店。
　　比起外面，里面简直是个大暖炉，也是省了一笔酒店费。
　　蹲在泡面区盘算了一圈，眼尖的发现了促销泡面，还有几个月才过期，却便宜了一半，捡到宝贝了，多买了几盒，带回家吃。
　　这一趟下来早已经是饿的前胸贴后背了，闻着香喷喷的泡面，不等熟透，就迫不及待塞进嘴里。
　　迎面而来的雾气，方不语感觉自己后半生也是吃一辈子泡面活命的苦命人，拉个二泉映月更应景了。
　　江言本已经走到小区楼下，还是不放心，又折回便利店，看着眼前红着眼大口吃泡面女孩，实在是不忍心。
　　就几百块的酒店，十几块的饭钱省来省去，都是得花的，搞不明白怎么要这么亏待自己。
　　生气的叹了几口气，告诉自己要冷静下来，现在的孩子都好面子，即使受了天大的委屈，只要不让别人看不见都能自己抗。
　　这个大问题难倒了方警官，如何体面的帮助他人。
　　烦人的问题，大步走回小区，换了一套休闲服。
　　一想到大半夜一个女孩子在外面，又急匆匆冲向便利店，想不出周到的解决方法。
　　“方不语”
　　女孩转头看着眼前陌生又有点熟悉的男人，指手画脚半天说不出一句话。
　　“你……你是，刚刚？”
　　江言真想让她把眼睛在睁大点，怎么几年不见身高没长视力到是长了不少。
　　“再给你3秒，认不出你就在这过夜”
　　“没人招呼你”
　　方不语脑袋飞速旋转，小学同学，初中，高中同学好像都不是，那他是。
　　眯着眼睛快凑着江言脸上仔细侦查了一番，脸上挂上了不可置信的笑脸
　　“江言！”
　　方不语觉得仿佛周围一切都不复存在，如擂鼓般在耳膜鼓动的心跳告诉她这一切都是真的，在南城的凌晨一点，她在便利店遇见了十多年未见的江言。
　　从当年和她差不多高的个子，一下窜到了一米八几的大高个。
　　他换了一件简单的黑色体恤，恰到好处显出若隐若现的胸肌，黑色制服裤将他的腿型显得又长又有型，简直就是行走的衣服架呀。
　　“跟上”
　　修长的手上前拉过一旁的行李箱，方不语还在踌躇不前时，大长腿已经十米开外了。
　　等会儿他家里人在怎么好意思，虽然大家认识好歹也几十年不见，是不是得买些水果上门。
　　脑子里一锅浆糊在乱飞，脚上一步也没停歇的乖乖的跟着江言身后。
　　和她想的不一样，江言一个人住，简单的装修风格和他一样，干净整洁。
　　方不语局促的坐在沙发的一角，抬头看看那高挑又有些陌生的男人。
　　“洗漱完，住这间"
　　江言推开了客卧的房门，明显长久没有住人，床单还需要现套上。
　　他转头从自己卧室拿了一床灰色的床单，放在方不语跟前，这种细活还是得女孩子做。
　　等方不语洗漱出来，客厅里已经没了江言的身影，忙了一天早该累了，不是因为她，他一早躺着休息了。
　　躺在床上回想一天，原来发生了这么多事情，从火车晚点到摔了一跤，到遇见江言，并被他从便利店带回来，一切好像都是刚刚好。
　　方不语开始为自己洗脑，自己是多么幸运的一个小女孩。
　　而且在进门前的所有顾虑都没有发生，心中默默发誓在今后如果有能帮助江言的地方她一定上刀山下火海在所不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