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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不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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梅雨季的车库总泛着潮意,禾野用扳手敲了敲积灰的引擎盖,盯着李北笔记本上跳动的财务数据——那些数字在晨光里游弋,像极了这人眸中藏着的星河。
他咬碎第三颗薄荷糖,甜意混着机油味在舌尖炸开:"不是说不管公司?"
李北指尖在键盘上飞掠,白衬衫袖口挽到手肘,露出腕间红绳:
"禾维之发来的并购案,"他忽然转头,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说需要'商业奇才'的意见。"
扳手重重砸在工作台上。禾野想起昨夜在老宅,禾维之西装革履地站在玄关,递给李北的文件袋上印着陈氏集团的烫金logo。
他伸手扣住那人后颈,将人按在赛车上,鼻尖蹭过他唇角:
"不准去。"
"吃醋了?"李北轻笑,薄荷气息喷在他喉结上,"我回了封邮件,附了三张假数据图。"指尖划过他腹肌,在旧疤处轻轻按了按,
"现在,禾大少该担心的是..."话未说完,车库门被雨声卷开,禾维之的黑色雨伞滴着水,在地面洇开深色的花。
"李北的建议很精妙。"禾维之摘下眼镜,用手帕擦拭镜片,
"尤其是做空对冲那部分。"他看向弟弟,目光扫过禾野攥着李北手腕的手,
"不过我来,不是谈工作。"
空气里浮动着薄荷与硝烟的微妙平衡。禾野看见李北坐姿端正,脊背挺得像接受检阅的士兵,却在桌下用膝盖轻轻碰了碰他的腿
——那是昨夜在被窝里,这人勾着他脚踝时的同款力道。
"下周慈善晚宴..."禾维之重新戴上眼镜,镜片闪过冷光,"父亲希望你们俩..."
"不去。"禾野打断他,拇指摩挲着李北腕间红
绳,"我们有安排。"
李北忽然伸手替他整理乱掉的刘海,指尖掠过他耳尖时,故意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说:
"和禾少去看夜莺筑巢。"
禾维之的目光在两人交叠的手上停留三秒,忽然起身走向雨幕。伞骨擦过李北肩膀时,他顿了顿:
"李氏破产时,你本可以全身而退。"声音轻得像片羽毛,"现在也一样。"
车库门合上的瞬间,禾野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
李北的指尖突然缠上他的,将薄荷糖纸折成小船:"他在试探。"船放进废机油桶里,轻轻摇晃
"试探我会不会像当年卖掉李氏股份那样,卖掉你。"
扳手滚落在地,惊飞了梁上的麻雀。
禾野猛地拽过那人手腕,按在满是油污的工作台上,齿尖碾过他下唇时,尝到雨水的咸涩:
"敢卖试试?"李北却环住他腰,指尖隔着卫衣摩挲他后腰的旧疤,那里藏着十六岁替他挡刀的印记。
"禾野,"李北在他耳边轻笑,薄荷糖纸船撞上机油桶边缘,
"我卖掉过无数股份,却把最珍贵的东西..."舌尖扫过他掌心,"攥在手里。"
雨停时,禾野在李北笔记本里发现张旧照片
——少年李北站在李氏集团门口,身后是西装革履的禾维之,而他自己躲在街角,攥着偷来的火花塞钥匙扣。
照片背面用铅笔写着:"野火与薄荷糖的初遇,在暴雨中的垃圾桶旁。"
"他当年想培养你。"
禾野声音闷得像浸了水的扳手,"像培养商业机器那样。"
李北合上笔记本,指尖挑起他下巴:"可我选择了在车库偷喝你藏的龙舌兰,
"薄荷糖渡进他嘴里,甜得发苦,"选择了被你骂'找死'时,主动吻上去。"
远处传来禾维之汽车的引擎声,禾野看见那人的伞尖在雨幕中划出银弧,却在李北咬住他耳垂时,彻底忘了呼吸。
工作台上的火花塞折射着微光,像极了李北看他时眼底的星光,而那艘薄荷糖纸船,正漂向机油深处,载着所有未说出口的秘密。
"以后他再找你..."禾野喘着气,将人抵在车灯前,光斑在李北脸上晃出细碎的金,
"就说你是我的。"
"本来就是。"李北舔了舔唇角的咬痕,指尖勾住他皮带扣,
"而且禾维之今早发了邮件,"引擎轰鸣声中,他轻笑出声,
"说尊重我的所有选择——包括和一只炸毛的小兽共度余生。"
扳手滚到脚边,禾野抬脚踢开,却在李北的笑声中,主动埋下头,在那人颈间落下带齿痕的吻。
车库外的麻雀叽叽喳喳,他听见周叔的车声渐近,却懒得动弹。
李北的掌心覆上他后颈的胎记,那里正跳得厉害,像台即将启动的赛车引擎,而他知道,这趟旅程的副驾,永远只属于那个带着薄荷香的男人,哪怕前路荆棘密布,也甘之如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