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火花塞与薄荷糖》你的潮汐

1、火花塞与薄荷糖

　　午夜的车库里，机油味混着未散的硝烟。禾野单膝跪在地上调试跑车引擎，扳手咬在齿间，后颈的碎发被汗水粘成绺。

　　身后传来皮鞋碾过碎石的声响，不用回头也知道是那个总穿白衬衫的人。

　　"禾野。"李北的声音带着刻意压低的沙哑，指尖划过他后颈凸起的脊椎骨，"火花塞歪了。"

　　"要你管。"

　　禾野扯下扳手，金属碰撞声里夹着磨牙的力道。

　　他看见李北蹲下来时，白衬衫领口滑开半寸，露出锁骨下方淡青色的吻痕

　　——是昨夜他失控时留下的。

　　"手给我。"李北晃了晃装着碘伏的玻璃瓶，"蹭到机油了。"

　　"滚。"禾野往后撤，却在后背撞上车架时，被李北用膝盖抵住大腿内侧。

　　这人指尖沾着薄荷味的药膏，擦过他虎口擦伤时，故意用指腹碾了碾："脾气这么爆，小心爆缸。"

　　“你他妈..."骂声被突然凑近的脸堵回去。

　　李北的鼻尖几乎碰到他，睫毛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呼吸里混着咖啡的苦和薄荷的凉：

　　"上次在酒吧，你也是这么骂我，然后把我按在洗手间镜子上亲。"

　　禾野感觉太阳穴突突直跳。他想起那晚自己喝了太多龙舌兰，看见李北被搭讪时，攥着那人领口骂"找死"，

　　却在李北轻笑时，转身吻住那双总是带笑的眼。

　　此刻他攥紧扳手，指节因用力发白，却在李北指尖划过他腹肌时，不由自主地绷紧身体。

　　"松开。"禾野的声音哑得像砂纸，"不然老子真的——"

　　"真的怎样？"李北歪头，指尖勾住他皮带扣轻轻一拽，"像昨晚那样，被我抵在车盖上哭？"

　　扳手"当啷"落地。禾野猛地起身，却因动作太急撞得李北后背贴上冰冷的车架。

　　他听见自己粗重的呼吸，看见这人眼底跳动的火光，突然伸手掐住那抹带笑的唇角：

　　"贱不贱？偏要老子骂你才舒服？"

　　"是啊。"李北舌尖扫过他掌心，薄荷药膏的凉意混着湿热的触感，

　　“禾少骂人的时候，捞死了。"

　　这句调侃像点燃汽油的火星。禾野扯住对方领带往下拽，在李北轻笑中咬住他下唇，齿尖碾过柔软的唇肉时，尝到一丝铁锈味

　　——是刚才撞车时磕破的。

　　李北环住他腰，指尖隔着卫衣摩挲他后腰的旧疤，直到禾野喉间溢出一声闷哼，才轻轻推他肩膀：

　　"先处理伤口。"

　　"处理个屁！"禾野骂着，却在李北抽出湿巾时，乖乖伸出手。

　　薄荷药膏涂在擦伤处凉丝丝的，他盯着这人低垂的睫毛，突然想起今早醒来时，枕边放着的维生素和字条：

　　"别喝冰美式，胃会疼。"

　　"下次再他妈自己上药..."禾野别开脸，任由李北缠好绷带，"老子就把你绑在驾驶座上，看着我怎么——"

　　"怎么？"李北挑眉，故意凑近他耳边，"看着你边骂我边替我涂药？还是..."

　　"闭嘴！"禾野攥住他手腕按在车架上，却在触到脉搏跳动时，突然放轻力道。

　　月光从天窗斜切进来，在李北颈间镀了层银边，他鬼使神差地低头，在那人唇角落下极轻的一吻，却在李北要回应时，猛地推开人："滚去拿扳手。"

　　"是，小禾少～。"李北轻笑，弯腰捡起扳手时，故意在他耳边低语，

　　"不过你刚才亲我的时候，耳尖红得像火花塞。"

　　"操你妈！"禾野抬脚踹向轮胎，却在李北递来扳手时，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骂道，

　　"再废话，今晚就让你哭着喊爸爸。"

　　"好啊。"李北晃了晃扳手，指尖蹭过他发烫的耳尖，"

　　不过现在，先把火花塞拧正

　　——你的宝贝跑车，可不想听见主人在车库里骂人吧？"

　　禾野咬着牙接过扳手，却在低头时看见李北脚踝处淡淡的红痕

　　——那是昨夜他攥着这人脚踝时留下的。喉间滚过一声暗骂，他突然伸手拽住对方皮带，在李北惊呼声中，将人抵在引擎盖上深深吻下去。

　　这次的吻带着惩罚的意味，直到李北指尖插进他发间，才松开喘着粗气：

　　"下次再敢...调老子胃口..."

　　"我在调吗？"李北舔了舔肿胀的唇角，指尖划过他喉结，"分明是某人自己忍不住。"

　　禾野瞪着他，却在听见远处传来的脚步声时，猛地
　　扯过车罩将两人罩在底下。黑暗中，李北的呼吸近在咫尺，他能感觉到这人胸腔的震动，听见低低的笑声：

　　"禾野，你心跳快得像引擎。"

　　"再笑就把你扔出去。"禾野咬牙，却在李北伸手环住他腰时，主动埋下头，在这人颈间落下带齿痕的吻。

　　车罩外的脚步声渐远，车库重新陷入寂静，只有两人交叠的呼吸声，混着薄荷糖与汽油的气息，在黑暗里酿成最烈的酒。

　　晨光爬上车架时，禾野看着李北颈间新添的咬痕，皱眉扯过他衬衫领口："遮好。"

　　"怎么，怕别人看见？"李北挑眉，却在禾野耳尖泛红时，伸手替他整理乱掉的刘海，"放心，只有你能看。"

　　"谁他妈要看..."禾野别开脸，却在转身时，偷偷将李北掉落的薄荷糖塞进裤兜。

　　车库外的麻雀叽叽喳喳，他听见李北在身后轻笑，突然转身按住这人后颈，在晨光中落下个短促却滚烫的吻：

　　"再废话，现在就打你。"

　　"我好怕。"李北轻笑，指尖勾住他皮带扣晃了晃，

　　"不过火花塞还没拧正呢，禾少是要先修车，还是先修我？"

　　禾野瞪着他，最终抓起扳手转身："修车。"声音闷闷的，却在李北看不见的角度，勾起了唇角。

　　刺人的野火与带薄荷味的冰，终将在某个引擎轰鸣的午夜，烧尽所有伪装，露出最滚烫的真心

　　——他骂得越凶，就越藏不住眼底的光，那是只属于眼前这人的，永不熄灭的火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