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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3、追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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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秦沅蹊,我发现你在风璃那里的信誉特别差。”秦遇不禁感叹道。
“我不在乎。”秦沅蹊答得有些吃味。
“那曲一尽呢?他看上去有些不大对劲,应该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同你商量,而且秦时遂死了,你怎么去和宫里人,和天下人交代?你快些去吧。”秦遇催道。
“那你会不会走?”秦沅蹊穷追不舍地问道。
秦遇很想给他一肘,但是想起秦沅蹊满身的伤,还是忍住了,既然秦沅蹊这样逼她去说,那就别怪她做个言而无信的人。
“不走了不走了。”秦遇叹着气答道。
“真的?”秦沅蹊一把将秦遇扳回来,面朝着她,问:“你真的不走了?”
秦遇咬了咬唇,道:“嗯,不走了。”
秦沅蹊的目光一下子柔了下来,还带着几缕感动,将秦遇紧紧拥入怀中,温热吐息一波接着一波传到她的脖颈间,就像秦沅蹊的感情,热烈又缠人。
“那你能走了吗?”秦遇掐了一把他的腰。
秦沅蹊轻轻抖了一下,才极小声的应了一声。
秦遇终于得偿所愿地出了房间,也怪她,小看了秦沅蹊的缠人能力,进去时还好好的,出来时感觉心力磨损得像蜕了层皮。
让她感到欣慰的是,曲一尽似乎和乌里风璃相处得还不错,二人坐在桌边,聊的还挺愉悦。其实大多数时间还是乌里风璃说话,叽叽喳喳,他对谁都有说不完的话。曲一尽安静的用茶碗暖手,一双清凉眸子时常垂着,偶尔听到有趣的东西时,抬起眸来,同风璃对视一眼,然后浅浅的笑着。
秦遇难得见曲一尽这样挑剔的人能这样安静的听别人讲话,也没打扰,去庭院中帮着赵大夫晾药草去了。赵大夫的药草通常是清晨去找城外的采药人买的,采买回来之后,要放在院中晾晒,以备使用。
后来乌里风璃也来院中帮着晒药草了。
秦遇一边将交缠的药草拨开,一边问着蹲下来看的风璃,道:“曲一尽呢?”
乌里风璃抬头看了秦遇一眼,轻轻笑道:“秦……秦沅蹊出来了,一尽哥哥就让我先出来了。”
“哦。”秦遇歪头看了乌里风璃,道:“秦沅蹊是不是总是欺负你?”
乌里风璃微微扬起的嘴角降下,他抱着膝,将半张脸都埋在膝盖上,道:“见了他两次,他掐了我两次,我能感受出来,他很讨厌我。他还不让我叫他表哥,可我们分明就是家人呀。而且,他还……还……”乌里风璃吞吞吐吐说不下去了,秦遇便接道:“还怀疑我和你的关系,是吧。”
乌里风璃没有说话。
秦遇又接着道:“怪我。”
“啊?”乌里风璃摸不着头脑。
“怪我之前对他太轻浮,让他觉得我容易变心;怪我行事莽莽撞撞,想一出是一出,让他觉得我随时都可能离开;怪我对他用情不深,做事随便,随着自己性子来,婚姻本大事,可我随随便便就给他操办了,还拉着他乱磕头,我太随便,让他捉摸不透,不敢相信,没有安全感,错在我,都怪我。”秦遇越说越烦躁,将手里的药根揉得乱七八糟。
乌里风璃懵懂得眨着眼睛看秦遇,唯见她拧得越来越深的眉头,满身浓郁的愁绪,不禁笑出了声。
秦遇耳朵红了,瞪了他一眼:“特别好笑是不是?”
乌里风璃赶紧摇头,解释道:“可能确实怪你吧。”
秦遇的头更低了,手中的药草也被揪得一截一截的,乌里风璃的声音温柔起来,像清晨时被风拂过的芦苇,温温柔柔的,他安慰道:“不用太自责了,秦遇,至少你知道自己错在哪里,可能有的人明知道自己错了,却为了所谓的‘面子’不肯承认错误,白白地搭上了多年的情谊,那才是真的可惜,才是真的错误。如果你觉得你现在做的不好,至少现在还有弥补的余地。对吧?”
秦遇想了想,点了点头,幸好秦沅蹊对她比较宽容,而且现在他也都把事情处理得差不多了,后面有大把的时间可以弥补,也可以和秦沅蹊商量一下究竟该怎么对待她、以及对待她身边的朋友问题。
“行,那就等秦沅蹊这段时间忙完吧,等到时候,我找秦沅蹊好好谈一谈。”秦遇拍了拍手上残留的草药,想着帮赵大夫再晾完剩余的半筐草药,就去问问秦沅蹊最近的事情多久能够解决完,秦遇在起身去拿草药时,下意识地想探身去看里面的情况,却发现屋子里空空荡荡的。
秦遇心里有些不是滋味,怎么走了都不打声招呼,这倒不像是秦沅蹊的性子,或许是宫里的情况真的比较着急吧。
晾着晾着,秦遇就发觉四周似乎有些不一样,周围安静的有些诡异,几点寒鸦栖息在树顶的高枝上高唱着,散发出凄冷的调子来。
一股寒意顺着秦遇的脊骨朝上攀着,她还装着无事的样子,身子却悄悄离风璃更近了些,小声道:“还记得去万花楼的小路吗?”
乌里风璃拍了拍手上的灰,不知道秦遇是什么意思,老实回答道:“嗯,记得啊,你忘了吗?”
秦遇有些无语,但还是努力平息了心神道:“这里不安全了,一会我护送你到万花楼,你跟紧些。”
风璃手中的药草轻飘飘的落到地上,他不曾料想到,才来青冥没几天,事情就一波接着一波没完没了,这谁能受得住?但这毕竟是他自己选的路,牙咬碎了也得撑着走下去。
他点点头,表示自己知道了。
秦遇见他回应,若无其事地站了起来,她刚一起身,四面的墙头上纷纷攀上了许多人影。虽然服装各异,但是每个人的衣摆上都染透了血,仿佛是死人堆里爬出来的。
“动作还挺快。”秦遇一脚踢起剑鞘中的剑,单手接住,凌烈白光闪过她的眉眼,炯炯目光中是不惧生死的决然和镇静。
“这么多人啊……”乌里风璃不会用剑,但还是随手拿起了放在地上的扁担,秦遇瞥了一眼,将自己藏在腿侧的短剑递给了他,道:“木头挡不了刀,这把短剑你带好。一会不用你出手,你别死了就行。”
乌里风璃听话地扔下沉沉的扁担,将秦遇给的短刀紧紧握在手中。
那帮人的目标十分明确,完全是奔着秦遇来的,一道道盯在秦遇身上的目光宛若利刃,誓要将她割地体无完肤。秦遇自然也是察觉到了这帮人非凡的恶意,还未筹谋好究竟要从哪一条路离开,那帮人就悄无声息地落到地面上,一句话不说,像是掠过水面的黑燕,直逼着秦遇冲过来。
这一切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秦遇甚至来不及反应,随便挑了个方向,迅捷甩出左手,就将手中的东西丢了出去。
在新生起的阳光下,几点闪光飞速冲向院子一角的入侵者,闯入的那人眯了眯眼睛,抬刀格挡,叮叮当当地几声,原先跃动的闪光碎片停住,秦遇嘴角勾了起来,左手猛地朝身后一拽,那人被拽得硬生生朝前走了几步,直到手中的刀完全被勾出手,砸落到地上。
“力气也不大嘛,就赶着来杀人?你主子怎么放心的?”秦遇没忍住,一边笑着一边嘲讽道。
这是她在黎家军的时候,黎怀景带她参观了武器库,她一眼就相中了这个尾端缠着钢线,柄部是刀片的武器,既可以直接用来暗算别人,也可以用来攀登,还可以用来缠住敌人的武器,使其脱手。黎怀景说这武器名叫刀爪,是久驻边疆的老将研发出来的,西疆贫苦,本来是用来直接打鸟用的,有一次不小心打到了人,险些要了那人性命,他们才发现原来这东西竟然这般厉害,改良了尾端的钢线之后,便收入进了武器库。她见秦遇感兴趣,直接命人给秦遇送了几袋子,这东西小巧,秦遇抓了一把带在身上,现在倒也真派上了用场。
那人的刀被抽走了,竟也直接从袖中掏出一把短剑来,只是这人谨慎的很,原先的武器没了,也没有贸然向前,悄悄退向了队伍后面,看上去像是久经战斗的老手了。
秦遇索性就挑着这个方向,一边招呼着秦沅蹊跟紧他,一边朝前开路去了。
时而左手甩暗器,时而右手挑利剑,血色的花朵绽放在那群入侵者的脖间,院子里刚晾出来的药材很快就染上了层层鲜血。
周围人群如潮水一般,纷纷后退,却又换了一拨新的向前,甚至人越来越多,几乎快要挤满半个院子。
恰逢此时,乌里风璃听到空中传来一声鹰唳,是他熟悉万分的声音。
“秦遇,这鹰还在?”乌里风璃一边躲着对面的刀剑,一边惊喜喊道。
秦遇挑了挑眉:“我又没炖了它,它为什么不能在?”
“可以让它去给表表哥报信啊,让他来保护我们!你快喊它!让它飞近些,我给它传话!”
秦遇“啧”了一声:“”逃生的路不就在我们隔壁吗?等把他喊回来,都要到什么时候了?而且,这些人我又不是解决不了。”
“你别逞强!”乌里风璃鲜见地红了脖子。
秦遇“哦”了一声,小声道:“蹊蹊。”
乌里风璃一听到,扯着喉咙就喊了起来:“蹊蹊!蹊蹊!快过来啊!”
他一边喊着,一边吹着口哨。那鹰果然有了反应,拍着翅膀俯冲而下,在他们头顶盘旋着。乌里风璃憋红了脸,拼命用口哨的旋律传递着信息。蹊蹊在他们头顶盘桓了几圈,回应了几声之后便飞走了。
秦遇带着乌里风璃从院子中央杀到了院墙边,秦遇拎着乌里风璃就飘上了院墙。这一上院墙,秦遇惊得险些掉了回去。院墙外面,是一片黑压压的尸体,血水从尸体堆的最底下挤出来,顺着青砖的缝隙流淌着。